浮泡影下 - 第十一章丨再赴邀約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會耽誤你期末的復習計劃嘛？」

我把碗筷放入回收箱，回過頭來有些困惑地看著她。

「稍微任性一個周六沒有關系的！」

由佳作出了一只拳頭錘擊腦袋，一只眼wink的調皮動作，簡直和動漫裏竟然完全一致。

「既然天野同學沒問題的話，我也沒有異議。那麼我先走了。」

我微微點頭，把手插進口袋往前邁步。

「啊，請等一下，還有一件事要麻煩擬楓同學。」

她快速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淺話。

「那個，詳細的時間和約定地點再行商榷，就先加一下淺話好友吧。」

她熟練地打開搜索ID的板塊。

由於我們空高使用的是空高特別版淺話，所以知道加好友雙方的學籍號就行了。至於為什麼是「雙方」，程序上設定是在一方發出好友申請後，另一方要輸入對方的學籍號便於驗證。

「哦，我的學籍號是078030409。」

學籍號的組成很有意思。前三位數代表著空高第多少屆學生，接著的0X代表著該屆所屬班級。著重需要說的就是後四位數字了。因為三個級在校學生一共420人，所以我前些時候大概推斷，那四位數字代表了在420人中的隨機序號。

然而有次無意間從夜沐青的口中得知，那四位數字越靠前，校方對該學生越重視。而夜沐青的錄取序號，很理所應當地位於前五，為0003。當換屆的時候，校方會重新綜合評定，並更換後四位數字的順序。

而我，很不幸地，被排在了第409位。比我還要後面的，除了王剛外我想不出還有其他合適的人選。

當然，我很是好奇，比掌握著學校理事會五分之一股權，同時次次大考小測都年級第一的夜大小姐排名還要靠前的兩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以我目前知道的，那個氣場強大的紫發女生不是不可能比夜大小姐排名靠前。畢竟能成為空高的學生會長，絕對是個狠角。

「嗯，我想想...........我的學籍號好像是078030031。」

天野由佳邊走邊擺弄著手機，突然停下來擡起頭。

「欸話說，擬楓同學，你知道後四位數字代表著什麼嘛？學生手冊上好像只是草草帶過了學籍號的組成。」

「會是........學力排名之類的吧，應該錯不了。」我企圖蒙混過關。

「畢竟，夜沐青之前好像透露過自己是個位數.......」

「欸——！擬楓同學和夜沐青同學關系果然很好！」

她有些撒嬌似的地把頭別到一邊。

「也.......沒你想象的那麼好.........也就......恩......怎麼說呢.....也就是.......」

我假笑著撓著腦袋，眼珠不自覺地亂轉。

「也就是.....？」

好像一下子激起了天野由佳的好奇心那樣，她開始不斷朝我靠近。

和夜沐青的種種對話如電影的蒙太奇般湧現。迄今為止和她的所有互動，那晚耳畔的槍聲，激昂的爵士樂和碎裂的玻璃渣。我用力舉起金屬椅砸向玻璃，抱起仍在等待私家救援隊的夜沐青，一腳踏入夜色之中。

那時候，我仿佛感覺不到恐懼一般鎮定，現在想起來，實在是對當時的自己有一些後怕。

對也好，錯也罷，這些始終都是無法忘懷的回憶。

「也就只能算是勉強說得上話的地步。不過話先說在前，要是哪天夜沐青和我的關系變得很鐵，我不僅不會感到榮幸，相反會覺得很不自在。所以這種關系我覺得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好，我也沒有想要更進一步的想法。」

「噗！擬楓同學還真是獨特的人啊！別的同學要是能和夜沐青說得上話，都會覺得自己上輩子拯救過世界了。擬楓同學卻好像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感覺。這樣的對比，總感覺有些戲劇性呢。」

她捂著嘴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不，這也不是值得誇贊的事，倒不如說是理所應當的吧。」

我收起了附和般的苦笑，用較為認真的語氣糾正道。

「一個人的價值，不應只是他人所賦予、定義的吧。雖然說人類社會是依賴共生的關系，每個人或多或少會在意別人對自己的評價，或是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地位，這點本身沒錯。但是當其成為了製約自身個性發展的牢籠之時，一個人的價值就會被無情地扭曲、貶低，更何況是在『註重他人眼中的自己』成為普世價值的今天。不管怎麼說，這對個體來說也太不公平了。」

「也就是說，不管我和夜沐青同學的關系，和天野同學你的關系，或是和班上其他人的關系是好是壞，我大概都不會有過多的喜怒哀樂，也不會在別人面前炫耀自己的社交技巧之類的。雖然聽起來可能有些不太恰當，但也請你接受這點。」

一剎那，天野由佳停下腳步，呆呆地望著前方。

「不註重.....別人眼中的價值......嘛？總感覺.......這樣......好酷。」

似乎是抿著的小嘴傳來的呢喃。

我回過頭看向她時，她已經朝我快步走來。

「抱歉抱歉，稍微想到了一些過去事情，讓擬楓同學見外了。」

「不，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反思自己過去的話語或者行動，這不是件壞事哦，我就經常這樣。」

「這就是擬楓同學上課時發呆的理由嘛，不太具有說服力哦！」

她並沒有用手捂著嘴，而是綻放開了花季少女最自然的笑容。

「要你管！」

我把頭轉過去背對著還在笑著的銀發少女，以隱藏自己稍稍泛紅的臉..........

無論如何，也算是有了第二個可以說得上是能聊天的人。

原來這就是現充的感覺嗎，還是說是現充生活的「投映」？

看來只要我想，還是能做得到與人好好相處的嘛。

我開始有點為自己的交際能力感到自豪。

.................

躺在床上，手機突然來了新消息。

天野由佳：擬楓君，我周六全天都是沒有事的，需要看你的安排。

擬楓：那就早上九點吧。空港我去的少，你想在哪裏匯合？

天野由佳：那.......在三樓的曼咖啡怎麼樣(^ω^)

曼......曼咖啡？這名字看上去就不像是個便宜的地方。我打開行李箱的密碼夾層，看著裏面為了應急帶上來的現金。

咬咬牙，重新打開了淺話。

擬楓：行吧，那到時候見。

天野由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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