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鏡詩紀：星花火下的詩歌【子鴿版】 - 第1回：映月之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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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如過眼雲煙般消逝，自己佇立在房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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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的幻覺？還是與收回神術的任務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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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中所謂「騎士」，難道是要保護「公主」？猶如童話故事般的用語，在這古代的世界顯得違和，究竟有什麼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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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次0.1.4：月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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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見了在大院最初遇到的少年與少女，兩人簡單說明後續進入「黌院」的安排，便離開了。別無要事的自己只好回到房裡，獨自翻著昨日蘿甫給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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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晚，內心不禁躁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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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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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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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傅升……先生，我家是來拿書的。」少女的聲音顫抖著，不像昨夜初見時充滿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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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立刻放下書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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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還沒看完，文言文對我來說有點吃力，畢竟是『未來』的人，哈哈。」打開房門時，並沒多想「未來」兩字是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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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蘿甫並沒有在意。「那麼，我家來解釋給你聽？」她瞄了一眼後，在緊張帶有一絲羞怯中問道：「我家……可以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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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郭敷姑娘請進！」此時不知為何，叫錯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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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甫聽罷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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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蘿甫姑娘。」察覺叫錯，只能急忙道歉。這對於重視禮儀的古代人來說，恐怕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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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但蘿甫只是愣了一下，便進房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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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字、號，一個人有好多稱呼很難記住對吧……。」她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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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我都記不住，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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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也常常記不住，有時候覺得，不用特別記住也沒有關係。」她道：「在天朝，彷彿只要記住『這位是郭家的孩子、那位是陸家的孩子』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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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家就和禁史裡的祖先活成了同一個人的呢。」蘿甫這句話，語意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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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嗎，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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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聽出一些弦外之音。第一天郭示也說過，他是繼承著三國時期，一位叫做郭嘉的人的名號。如同歷史課本所說，兩漢魏晉時期重視門第，或許個人與名字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姓氏與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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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總有一天，某個人的名字，一定會烙印在一個人的心中的呢……。」蘿甫低聲說道，眼神之中若有所思，她立即轉過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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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其實我家很喜歡唸故事呢，雖然這本只是他黌院的教材，哈哈。」她坐到書桌上，翻起那本昨夜相借的書，裝傻似地笑著，但那笑聲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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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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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咳。」

正想要關心蘿甫，卻被她的一聲輕咳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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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家就開始了的呢！」她開始一段段地翻譯著書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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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黌院，就能取得神術，神術會帶來三個能力，除了神術本身的能力，還會附帶元身光，並引發繼承自家族的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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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符者，向天假力；神異者，向地假力；神武者，向人假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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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甫低著頭，垂下的髮絲幾乎是靜止的，僅隨著吐息微微擾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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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暗自感到慶幸，因為只有進入黌院才能取得神術，所以並不是完全落在起跑點上，但聽著聽著，又有另一種情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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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是當一個人獨自來到異地時，所特有的情感──對於幫助自己的人，想要當作至親至友一般地回報。然而，她不過是旅程序章中的一個過客罷了，會一直幫助下去嗎？不知道。而坐在她面前的自己又能為她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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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所言再多，對此時的自己而言，終歸是神術的情報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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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術士可以運用自身符力，透過符紙、符器、咒語，使用自然的能力。」蘿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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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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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當蘿甫解釋神術的能力時，也只是把她當作嚮導般，不停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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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符術。」蘿甫道，皺了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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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術士可以通曉武器的使用方法，將自身的氣作為盾或是飛刃使用。」蘿甫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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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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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武術。」蘿甫這次堅定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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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異術士可以產生異光，消弱術式。」蘿甫再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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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那就像……。」這個術式並不太能理解成熟悉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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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神異術……？」或許是不瞭解眼前的這位「未來」人在糾結什麼，蘿甫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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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異光有什麼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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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削弱能力、溶化氣盾，聽說碰到麻麻的，還會倒在地上抽搐的呢。」蘿甫舉起食指嘟起了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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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瞭解了。魔法、氣功、奇異光、治癒術。」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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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這樣子的呢，哈哈。」蘿甫學人傻笑著。「元身光是治癒傷害的術式，每種神術士都可以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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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癒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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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呢。」蘿甫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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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對了一題回，此刻只剩下一個術式了。「那麼『族術』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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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對話又頓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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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甫沉思一會，開口說道：「族術，又作本源共鳴術，是取得神術而覺醒祖先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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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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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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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甫將食指舉在唇前，將問題打斷：「族術是和家族歷史一樣，被保密的東西的呢，傅升升千萬不要亂問的喔！」她叮囑道，才自冰冷漸漸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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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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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來世界而來，對於這個時代的禮儀尚不瞭解，總是差點造次，大家知道這個身分，才不計較的吧，但日後遇到的人，不一定會這樣子想，必須儘早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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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在意。比起這個，升升有沒有想要選什麼神術的呢？」蘿甫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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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蘿甫恢復笑容，放下了心。想想魔法師一般的角色，好像不錯。「我對符術比較有興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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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回答，蘿甫輕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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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家覺得，神武術比較好！」她道，可能是鼓起了勇氣才說出來的，聲音一開始有些急促，卻旋即消軟下去。氣氛寧靜了一會，她突然按桌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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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家……，明天教傅升先生一些武術的事情。」「晚安。」隨後，蘿甫快步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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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的心思猜不透，難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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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啊。」大歎一聲，躺到了床上，不覺入眠，又入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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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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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世界……保護……世界……殺……，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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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世界……保護……世界……殺……，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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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世界……保護……世界……殺……，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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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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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敲響了起來。自己在朦朧之中，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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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家方才有事忘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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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聲音被門隔絕，聽起來有些悶，但聽得出來是蘿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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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敷？」「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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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又折回來？難道是要把方才沒說全的「族術」說清楚嗎？沒想到她竟如此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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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了服儀，急忙去開門，但指尖才碰及門板，就感覺到不對，門的對面，似乎是想要安靜地躲藏起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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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敷……？」下意識地叫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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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開出一絲縫隙，木門就發出了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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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吚呀！」蘿甫顫抖著嗓，讓門給退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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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己並沒有多想，伸手便將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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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之外，帶著紫絲的頭髮，在無風之夜隨心情起伏而散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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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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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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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那樣子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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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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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結之聲，凍裂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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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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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少女目露紅光，寶劍懸空，促不及防地飛來，狠狠地刺進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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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眼前一黑，全身劇痛，身體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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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的月夜之下，【自己/傅升】竟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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