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鏡詩紀：星花火下的詩歌【子鴿版】 - 第1回：映月之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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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回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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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重！」正是這一聲喊，開啟了郭家大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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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自己成為「傅升」進入郭家大院，如同黑溜溜的劫匪般，魯莽地從牆角之間竄出，遇見了在這個世界上，另外兩位重要的角色──一位少年與一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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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百合姊！」少年被嚇到，躲入了少女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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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嘉誩。」那位少女只得無奈苦笑，上前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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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敝姓陸，單名含，字遜安，請教您至郭府有何要事？」少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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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自我介紹，喚醒了那曾在高中學習過的國學知識。古代的人不只是一般的「姓名」，還有作為第二個稱呼的「字」，也有對外作為稱號的「自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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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口中所稱呼的「百合姊」，更符合眼前少女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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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花，陸百合，稱為「陸百合」的少女散發著一種讀書人的文家氣質，棕色長髮，末梢散發著微微白光；白衣緣黃絲，線繡百褶裙，肩被三瓣羽，背垂燕尾帶，衣服上的六瓣花紋徽，輕盈飄逸的服飾上面，充滿著古風的紋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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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宛若白花，合稱百合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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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剛才以為是空屋就自己進來了，哈哈。」當時自知理虧，卻不知如何應對，只能傻笑以陪，並在陪笑之間，瞄上少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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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他長得太像原本世界的一位朋友，相似程度令人縱然有所冒犯，也感覺不到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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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青衣青冠，背著一個龜殼，前裾上似是鳥類展翅的圖騰，衣角則是如同「亀」字的徽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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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郭紙，姓郭，單名紙，字嘉誩。」「你跟我來一趟吧。」少女說道，並引人跟上，隨後便是見到郭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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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次0.1.5：紙與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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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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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也就是降臨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早晨，才剛睡醒，房門便被扣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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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睡得安好。」門外女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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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瞭解這個世界禮儀的自己，絲毫不敢怠慢，急忙跳起身上前開門，生怕一個不小心冒犯他人。而門外站著的，正是那位白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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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很好，謝謝妳的關心，早安……」「百合姑娘。」急忙問安之間，從記憶之中，心虛地喚出她的名字。比起她的本名，她的形象太符合那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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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百合的眼神中，返回的不僅是不滿，還夾雜著來由不明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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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自我介紹，小女姓陸，單名含，喚我小含便可。」她道。言下之意就是不許叫她陸百合，語氣令人聽得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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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安，小含。」碰了軟釘子，只好小心翼翼地重新問了一次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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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也罷。今日乃受郭示大哥之託，我便不予你計較，我們是來向你詳說黌院之事的。」陸百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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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郭示的說法，那裡是可以得到神術的地方，那麼六神書應該也在那裡。但黌院究竟是怎樣的地方，此刻仍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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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黌院，全名『杭州朝官學院』，舊稱『杭州軍黌』，乃是當朝官學，所有朝廷要官，皆是從此院畢業。」陸百合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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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要進去讀書嗎？！」震驚，原本還以為來到這個世界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用念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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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它既不在杭州，亦不是念書之處。」陸百合繼續解釋道：「在黌院中，學生分作數個『門』相互征討，畢業之時，便依在學表現給予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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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討？「妳是指戰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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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兩個字，緊張了起來。漢末三國本是戰事連天的亂世，試想古代人皆自小習武，自己一介「現代」學生如何在戰爭之中生存，這不是穩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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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你所想的戰爭。」陸百合說道，或許是因為見到眼前之人大驚小怪的模樣，語氣間略為流露鄙夷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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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外面吧，我示範『神術』給你看，看完你就懂了。」說完之後，陸百合便轉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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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被罵到戰戰兢兢的自己，一聽到「神術」這個詞彙，反倒湧出精神，冒著繼續被陸百合嚴厲指教的風險，走出房門，隨著她走到門外的庭院。而此時，耳邊才響起一位少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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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傅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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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一看，原來說話的人是郭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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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雖然面對郭紙沒有懼怕感，但被陸百合照樣訓過之後，也不敢怠慢，急忙問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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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在外等候，看來他總會與陸百合出雙入對，與陸百合相較，沒有什麼敵意，他的出現讓人可以安下心來，也比較不畏懼陸百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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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到小亭前面。」陸百合雙方問候完畢，便轉身繼續走去。同時，她從腰間拿出了一個橢圓狀的木飾，而她的腳下，隨著步履散出了如同漣漪的白色光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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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開啟了神術，而待你進入黌院後，院方同樣也將授予你神武術、神異術、神符術其中一術。」她道。「同時，神術附帶的元身光主司治癒，可使致命傷痊癒，免於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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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互相戰鬥也不會死人？就像運動會上的班級競技一樣……？」衝動地插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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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段話，卻讓陸百合狠狠瞪了過來，更將人嚇得連呼吸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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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若在院裡說出來，可是萬分不妙的喔。」郭紙見狀，幫忙緩頰道。「要注意，元身光一場戰鬥中只能治癒一次致命傷，過於大意還是會有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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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總會明白的……。」陸百合別過頭，悶著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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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了。」她繼續展示神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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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優雅地舉起手，手中木飾發出白色漪光，憑空變出一把銀白色鑲黃邊細劍。隨後，她以劍尖指地，信手一揮，便在地上刻了一個字符，符紋筆畫不多，卻曲蜒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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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紋完成的瞬間，她的身下再次散出了術光，猶如舞臺燈般映照著她優雅的身姿，漣漪般擴散的光芒之中，一羽手掌大小的鳥型光體自地面飛出──鳥型光體一個拍翅，飛了過來，並在瞬間繞了身體數圈，隨後在面前滯空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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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如此新奇的事物，不由自主地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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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陸百合冷冷地警告道：「這位來自未來的旅客，提醒你一下，沒有神術和元身光的你碰到的話，雖不致死，但會感受到如同手臂炸飛的痛苦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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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嚇得急忙要把手收回，鳥型光體卻早一步消失在指稍，只好一邊盜著冷汗，一邊默默地把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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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們所說的神術，構築天朝科技的力量。」陸百合道。「這正是我們的科技。與你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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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她欲言又止，眼神直直地盯了過來，似是要看穿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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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麼一盯，又是一陣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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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此時，忽然想起什麼，正要發問，卻被眼前陸百合的神情打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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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陸百合，也愣了一下，眼瞳之中竟然錯閃而過了一絲柔和的眼光，但旋即變回了那混藏敵意的眼神。剎那間，雙方都也無法分明為何會如此，只好互以無言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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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今日就此為止吧，我能為你展現的，就只有自身的符術而已。」似乎是方才突然的互視讓氣氛變得尷尬，陸百合只好儘早結束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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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為何你要從遙世來到天朝，但如果想瞭解我們天朝，就要到黌院裡去，那裡有著我們最先端的科技。」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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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願意去黌院吧？」郭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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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畢竟神術書就在那黌院之中，那正是回到原本世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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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話說在前，既然是郭示大哥的安排，我便會全力相助，後續會安排你使用我們陸家本家的名義推薦你進入黌院，應該能為你省下不少功夫。」陸百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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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幾天後才會啟程，這幾天你只要在院子裡閒晃別亂跑即可，稍後就請自便吧……。」語罷，她作了一個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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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嗯，再見。」第一次見到古代揖禮，自己也有模學樣地拱起手來，跟著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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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百合完成了任務也沒有要多留的意思，轉身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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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一刻，心頭突然一揪，或許是不希望兩人關係繼續僵持下去，因此鼓起了勇氣，大聲一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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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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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百合也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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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太熟悉這裡的規定，如果有冒犯的話，請告訴我，我會立刻改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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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她也回過了頭。「只要你不要那樣稱呼我就好。」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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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兩人繼續走遠，目送著他們的離去，自己的心臟還撲通撲通地跳著，想著不知下次見面時，會是怎樣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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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結束與他們這次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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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這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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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血腥味包圍的黑闇之中，一段似是此時，又不是此時的回憶插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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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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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朝著留在原地的自己吹來，眼前一眩，耳鳴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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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百合？不是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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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光之中，一道燕型白光撲面而來，自己順勢拔劍擋去，燕光卻鑽過縫隙，打上身軀，巨大的疼痛襲擊全身，意識也要昏了過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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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己只是向前頓了一步，扶著頭。逐漸從模糊中聚焦的世界，並沒有陸百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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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何要帶著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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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就在自己的腦海裡迴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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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記憶，若有似無，但無論如何，這一天的自己，終究沒有等到第二天的日明，就在晚上，在蘿甫的面前，被利刃刺穿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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