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 - 2025修正版 - 第10章︰調查

由於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張豐許介懷程洋的過去，決定要和祂聊天生前的事。

「真的忘記了怎樣死嗎？」

「嗯。」

「還記得家在哪裡嗎？」

「呀……想不起來，只知道我已經死了五十年。」

「五十年！」

張豐許聽到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時，馬上打了一個突，盤算程洋表面年齡是十七、八歲，再加五十年，如果還活著，程洋就是一名老頭子。

看著年輕的程洋，想像成為老頭的模樣，估計也會是一位受婆婆歡迎的老頭啦。

有了大約時間的範圍，只要搜尋五十年前是否發生山難事故，釀成一名少年死亡，那就有可能是程洋。

晚上，張豐許不敢輕易睡著，害怕睡醒後，又見到程洋發生異狀。

他死撐著眼皮，直盯盯看著躺在身旁的少年鬼。

很可惜鬼魂在晚間是不用休息的。

程洋純粹躺在床上發呆，發現張豐許不願意休息，於是開口問道︰「怎麼還不睡？明天不是要上班嗎？」

張豐許早已撐不住，揉了揉眼睛，發出軟綿的嘀咕，「唔……我有些睡不了……」

程洋見他死撐的模樣，覺得這名男人很可愛，低笑道︰「你是睡不著？我看你是快要睡著了，只是強逼清醒。」

張豐許為表的確很清醒，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帶著少許鼻音，強裝精神說道︰「我很清醒。」

程洋呵呵笑了兩聲，從床上坐起來，扭頭俯身看著張豐許說︰「放心，我沒事的，你睡覺吧。」

張豐許躺在床上，直視接近的臉，擔憂問道︰「真的？別騙我。」

程洋輕撫男人的腦袋，使用長輩安撫後輩的語氣，說道︰「我騙你做什麼？我只是一隻鬼。晚上是鬼魂的世界，你是人，應該在日間活動，不要學鬼。」

祂輕笑再說︰「況且有什麼事，不是還有小青在嗎？祂會叫醒我。」

張豐許想了想，的確今天因為發生了此事，已令小青響起警號，今後絕對不會再像今天一樣坐視程洋睡覺而不理會。

於是他說︰「好吧。我睏了，那麼我去睡覺，但祢不准離開我半步喔。」

程洋笑而不語，點了點頭爬下床，替張豐許蓋上被子，接著坐在地上，哼唱一首旋律不錯的歌曲。

「有一天拂過夜風、有一天踏破萬重、不明所以地看見你和我、凋零在平靜淡藍裡的天空、

點點星空、在盡頭世界只有我……」

張豐許傾聽歌聲，很快便睡著了。

程洋等張豐許熟睡後，離開睡房。

今晚祂想嘗試離開這間屋子。

昨晚他在未昏睡之前，曾經一度想踏出張豐許的家，意外發現存在禁制。

程洋以為只要離開山林，祂便自由，誰知道卻又踏進另一個。照理說，睡著了後，魂魄會飛到不知哪裡的山頭，今次發現非旦沒有飛走，還被強制禁錮在這間房屋。

禁錮的制衡只是由山林改為張豐許的家。

程洋抬起手，看著小指若隱若現的血線延伸至睡房，深深地嘆了氣，哪有鬼魂活得好像祂這樣不能隨心所欲。

再次嘗試向大門走過去，之前已經證明祂碰不到物件，但鬼魂根本不用拉門把也能穿透任何牆身。程洋的臉碰上屋門，發出「碰」的一下聲響，可幸是輕微，沒有驚動睡房內的一人一蛇。

程洋摸了摸鼻子，因為是鬼，自然不會痛，伸手按上屋門，感受實在的觸感，好像和張豐許的接觸，既真確又踏實。

祂輕呼一口氣，返回睡房，看見小青已經睡倒過去。

趁著沒有妨礙，輕咬張豐許的脖子，如蚊子般的叮咬，不痛不癢。

程洋摟住男人，嘴唇一直貼在皮膚上，細微品嚐張豐許的味道，嘴唇移向嘴巴，雙唇貼合，直接吻起張豐許。

鬼怪要在生物的口裡，獲得沒有任何被空氣稀釋的精氣。

貪婪的鬼怪不斷瘋狂吃乾抹淨他，直至張豐許呻吟出情動後，程洋才驚覺究竟在幹什麼，難以抑制的鼓動又是什麼。

程洋羞紅著臉，立即離開張豐許，然後驚異地看著張豐許全身被青光包圍，快速填補剛才被祂吸走不少的精元。

少年青衣山神跑出來，厲色地瞪向鬼怪，「本座無意干涉祢和豐許的事，但最好吃人要有禮貌，留有餘地，慢慢吃不好嗎？」

程洋︰「……」

鬼怪終於明白為何張豐許會有這般獨特的靈力，原來一直有山神伴隨左右。因為山神的祝福，這名男人獲得源源不絕的靈氣，同時精氣具備有特別的力量。

少年青衣山神感覺心好累，很快便自動消失不見。

程洋今次學乖了。

祂爬上床，閉眼吸收張豐許呼吸的靈氣，學著小蛇一樣進行夜間修行。程洋沉進夢鄉，夢裡再沒有悲苦，只有一片綠草如茵，程洋輕笑站著等待後面慢悠悠走來令祂心動的男人。

又是一個新的工作週。

張豐許打了一個哈欠，小心下床，跑去衛浴間，把平日少會出現的遺精情況處理乾淨。

昨晚他做了一個春夢。

夢裡面，他正和一名少年親密。

男生之間的激情，他以昨天因為見到王泊行和余餘為解釋，但為何是他被少年這這又那那……

張豐許完成洗漱後，出來看見程洋走進廚房，立即又一個衝擊。

夢裡的少年其實並不是別人，正是程洋。

他身為成年人，不應該胡思亂想，走去餐桌，發現早已準備好早餐，看到穿上圍裙的程洋從廚房裡走出來，端上另一盤食物放在餐桌上。

程洋爽朗吩咐道︰「早晨，豐許。」

張豐許看到程洋精神飽滿的樣子，瞬間又掃走內心的糟糕，驚訝發現程洋能夠用手拿碟子。

「祢能夠拿東西嗎？」

「對呀！一切全因為你。」

「我？」

程洋放下碟子，輕快地來到張豐許面前，雙手一伸，摟抱他，還蹭了兩下張豐許的脖子，說道︰「昨晚終於學會如何吸納你的精氣，現在我的鬼力很不錯，能夠碰東西了。」

說完後，還抬頭給張豐許一個燦爛的笑容，不過笑容背後卻蘊含侵略性，令張豐許又記起昨夜夢裡的程洋，同樣用這個表情侵占他。

忽然有感而發，認為他可能是一塊味道不錯的唐僧肉。

「早晨，許哥，洋哥。」小青終於起床，展開雙手打哈欠。

祂發現穿著睡衣的張豐許，跟掛上圍裙的程洋在親密抱抱，疑惑問道︰「角色身分互轉了？？」

程洋鬆開張豐許，愉悅說道︰「小青還不快點去洗漱。」

祂伸手戳了戳張豐許的腮幫子，「你要上班，快點吃早餐。」

早上的溫馨結束，張豐許在出門上班前，千叮萬囑小青，如果發現程洋有什麼不對勁，便打電話通知他。

由於張豐許一直記掛程洋，已經忘掉前日爬山的事情，當他和周源生打了一個照面時，才想起不久之前大夥兒的遭遇。

張豐許小心迴避周源生詢問的眼神，怯怯地說︰「早晨。」

周源生還是緊盯他看，回答道︰「早安。」

他的眼神掃向小游位置再說︰「發燒了，申請了病假。他會沒事吧？小許。」

張豐許發現周源生是在詢問他前天的事情，唯有面對現實，心虛說道︰「放心，病一下便會好。」

周源生點了點頭表示安心，不再繞圈子地直接詢問︰「當日那名少年是鬼魂，鬼能夠在日間活動嗎？」

張豐許回答道︰「這一層我也不理解，祂可能比較特別。」

周源生拉長音調地「哦」了一聲，「你怎麼辦？祂跟你回家了……」

張豐許心裡咯噔一下，不明白為何周源生知道程洋跟了他，問道︰「你怎會知道祂跟我回去？」

周源生側頭看向他︰「因為我看見了。祂跟你上公車，還和大家一起下車，最後挽住你的手臂走了。」

其實周源生並非靈異體質，但不知為何被程洋觸碰過後，便能看見一些古怪的東西。他猜測可能奇妙的初體驗令他獲得機緣，從此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張豐許小聲說︰「千萬別告訴他人這件事。」

周源生非常理解，並點了點頭，「我明白。有誰會想和一名通靈者做同事，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成為同伴。」

張豐許並沒料想周源生這麼好說話，雖然他和周源生做了這麼久的同事，但他們其實並不熟絡，或者說，張豐許並不願意和同事熟絡。

平日總是以不冷不熱的態度和身邊人打交道。

總愛一個人獨處，天生個性淡泊疏離，連周圍的同事都覺得他雖然本質善良，卻性格冷淡。

主因可能是他的個性使然，但還有一個重要的理由。

張豐許不想被人發現他有異於常人的一面。

正如周源生表示，有誰會想和能夠見鬼的人做朋友。

雖然周源生坦白說出來，但並不是他的個人見解，因為他是另類，對於未知的好奇心，周源生抱持了極大的興趣。

「那位少年是如何死的？」

「不知道，祂說忘記了。」

張豐許將他知道的一切告訴周源生。

「…原來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竟然這麼久都不去投胎。」

「我猜可能是跟祂的經歷有關，打算在五十年前的新聞中找出蛛絲馬跡，你知道方法嗎？」

研究和探查是周源生一向最感興趣之事。

「我來幫你。」

「你不責怪前天的事，我感到很高興喔。」

「那天的一切都是小游犯錯，我為何要責怪你？」

張豐許認為周源生的啟蒙全是程洋有心戲弄。某定義上，他是需要負上責任。

然後，兩人利用公司電腦嘗試找尋舊新聞。

搜尋引擎上打出「五十年」和「事故」的字眼後，跳出一些當時發生的意外。

強颱風襲來，吹倒不少樓房的事故，還有山泥傾瀉。另外有持槍行劫、變態連環凶殺案等等，但並不符合程洋的條件。

周源生捏住下巴思忖了一會兒後，說︰「有可能是小社區的事故，或者先調查當年地區小報社的舊檔資料，我有朋友是做報業，我替你問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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