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三月 - 第四十六章

又凡一手壓著側頸上的傷口，另一手不間斷地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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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的殘骸四濺，藍鬼在彈雨間穿梭自如，詭譎的笑容露出顆顆尖牙，對於腹部和胸口被相繼命中一點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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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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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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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撞上冰冷的牆，手上換到一半的彈匣掉落地面，脖子被掐得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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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鬼嘴角笑得如鐮刀般的彎，他將又凡越提越高，「說到底，你也配不上思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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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半瞇著一只眼，雙腳已經離地，連一絲空氣都無法進到肺部，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聲音：「我⋯⋯不需要⋯⋯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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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藍鬼睜大眼睛往胸前一瞟，沾了血的黑色金屬光澤熠熠生輝一路貫穿他的身體，再沒入又凡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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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呃⋯⋯！」又凡眼眸中映著紅光，藍鬼鬆開了手讓他得以呼吸，但腹部軍刀的傷口讓他吐了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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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鬼從又凡的黑眸中看見林思柔的倒影，他不敢置信：「為什——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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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一聲巨響，藍鬼撞上流理臺，幾根肋骨從胸前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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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他啐了一坨參雜著血肉的嘔吐物，瞪著站在又凡面前的林思柔，吃力地說：「你是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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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林思柔把食指放在嘴前，「你太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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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啊！」藍鬼用力地掙脫林思柔的噤聲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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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上踉蹌著爬起身子，胸口的肋骨一根根的縮回去，但刀顎造成的不規則傷口讓癒合速度慢了下來，「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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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篤定又凡會輸，是因為他不能阻止你近身。」林思柔撿起地上的匕首，垂著頭右手撫過匕首的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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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森冷的紅眸輕挑起瞅著藍鬼：「但我不一樣，而你也沒料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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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自以為了！」藍鬼咆哮著噴出混雜著血的唾液，他兩腳一蹬向林思柔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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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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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鬼撞上一面不存在的牆，鼻樑應聲碎裂，向後仰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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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放下舉起的右手，「我從以前就不喜歡你，甚至曾要爸爸把你趕出去⋯⋯但他卻要我保證在繼位後會留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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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手掂了掂匕首的重量，「爸爸就是這樣，爛好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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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鬼坐起身吐出幾顆斷牙，他揩抹掉嘴上的血喃喃道：「子楊果然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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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抬手輕揮，藍鬼撞在翻倒的鐵床上，她輕皺眉頭一臉嫌惡：「不要那樣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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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起右手將藍鬼釘在半空之中，「十幾年過去，你只證明了爸爸有多麼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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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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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不偏不移地插進藍鬼的脖子，他張著嘴卻一點也發不出聲音來，鮮血滴落地上，匕首上的毒和他的癒合力像是追逐戰一樣，腐蝕、復原、腐蝕、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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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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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女兒，殺了你也算是替留下你的爸爸贖罪。」林思柔冷冽的眸子睨著摔落地面的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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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匕首，牽連一條血絲垂在地上，聲音嘶啞：「子楊沒有罪⋯⋯有罪的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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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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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鬼扔出的匕首朝著林思柔飛去，林思柔連閃也沒閃，而那匕首卻在她眉睫之內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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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拿誰的東西在對著我？」林思柔輕挑起嘴角語帶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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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鬼瞪向還在牆上的又凡：「你這煩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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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便朝著又凡衝去，『碰！』地又撞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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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彈不得，連移動指頭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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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緩步走去，紅色的瞳孔上映著藍鬼的臉，「他不是狗，他是我的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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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勾起的淺笑充滿嘲諷，「你才是爸爸一時興起收留的骯髒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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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藍鬼面目猙獰，用了全身的力氣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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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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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林思柔寒冷刺骨的眸子鄙視著又再次摔在牆上的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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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鬼用手將身子撐起，吐了幾口血：「咳⋯⋯至少⋯⋯子楊不討厭我⋯⋯子楊一定很恨你，要不是你他也不會這麼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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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忘了問你——」他瞪著眼咧嘴笑著道：「喜不喜歡我送給你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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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雙眼微瞇，她的眸子很深，看起來面無表情卻又讓人發寒，她彎腰撿起了又凡先前落下的左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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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像個爭寵的孩子。」林思柔轉開左輪的彈巢確認子彈的數量，「你覺得在爸爸的心中，你贏得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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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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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鬼試著站直身子卻又跌坐在自己流出的血池裡，「⋯⋯少辯了，你就是殺了子楊的罪魁禍首，他一定對妳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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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舉起指頭指著林思柔：「要不是你，子楊現在還活著，就是你殺了他⋯⋯你難道沒聽見他說的嗎——『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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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嘆了口氣：「或許這是你一再失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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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無法理解，就算我做了再過分的事，爸爸他——」林思柔隔空掐住藍鬼的脖子慢慢提起：「——父母不可能恨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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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藍鬼漲紅著臉，兩顆眼珠幾乎要掉出眼眶，額頭上浮出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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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對不起——」林思柔站到藍鬼面前，舉起拿著左輪的左手對著藍鬼的眉心，「我沒能信守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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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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