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三月 - 第四十七章

林思柔將左輪丟在地上，閃著紅光的眸子倒映著藍鬼毫無血色的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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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還在牆上，雖然李冬試著要替他拔出軍刀，但沾了血的手柄變得滑溜溜，她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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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柔。」李冬出聲喊了林思柔，指著又凡說：「我、我拔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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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轉過身去瞅了一眼又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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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輕蹙著眉頭勉強淺笑：「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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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走到又凡面前，抬頭看著他：「你知道我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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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對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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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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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又點了點頭，「我只是認為比起她們，您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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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不發一語地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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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一聲又凡從牆上掉了下來，除了軍刀的傷口之外，其他外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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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柔，項鍊還給你。」李冬一邊說一邊盯著林思柔的雙眼，就算再看還是很漂亮的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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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林思柔戴回項鍊後瞳孔變回原來的黑色，她向李冬問道：「你知道其他人在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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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李冬點頭一回答完轉身就要向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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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等一下。」林思柔叫住已經踏出門的李冬，「讓又凡拿件衣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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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衣服？」李冬疑惑地看著又凡，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還沾滿了血，她皺著眉頭：「不、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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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對她莞爾遞出一件全新的洋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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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愣愣地接下，道了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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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冬換上洋裝之後，三人一起到了關押女學生們的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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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在外頭等著，順便通知中村夏和林昱凱，還有林思柔的其他式神過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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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和李冬一進到房間，四個全身赤裸被綁在鐵床上的女學生一臉驚恐，就算進來的不是藍鬼，但受了驚嚇的她們一個比一個害怕，多虧曾和她們關在一起的李冬不停地安慰，她們才變得冷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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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穿上又凡準備的洋裝後，便跟著林思柔一同離開這棟可怕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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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很亮，是女學生們久違見到的風景，灑在身上的日光非常溫暖，他們低頭啜泣著，不敢相信這般美好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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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看著藍天瞇起了眼睛，她問又凡：「我被抓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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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多，中秋連假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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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點了點頭，那正好，該算帳的人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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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中村夏一邊大喊著朝著李冬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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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一聽見他的聲音眼睛都亮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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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兄妹抱在了一起，李冬在哥哥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中村夏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著，眼裡也噙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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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在中村夏跑來的方向還站著三個人，他們一見到林思柔異口同聲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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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是梅姨，她是林子揚的奶媽，看起來五十多歲，穿著傳統漢服，和又凡一起負責林思柔的生活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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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擦著眼角的淚：「您沒事吧？昨天式神說感覺不到您的靈力，我都快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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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只是衣服髒了一點。」林思柔勉強對梅姨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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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是沒有啊！」名為丹楚的少年長得一雙單眼皮的細眼睛，神色緊張，「又凡哥，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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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再跟你們說，大小姐還有事情要處理。」又凡莞爾著道，他轉向另一個式神吩咐：「巧波，你先把女學生們都帶到醫院——丹楚你報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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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波身著橘紅色繡花的白袍，梳著一顆包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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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了，待會就會到。」丹楚一臉擔心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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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和梅姨送她們去醫院，」林思柔看了一眼房子，「剩下的交給他們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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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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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馬車之後，林思柔看了看四周圍，皺起眉頭問又凡：「昱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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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大小姐失去靈力的影響。」又凡道，「追蹤咒指引的方向和紙鴞不同，所以我們就分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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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點了點頭，道：「你通知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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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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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頷首，「準備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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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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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徒步走回學校，那間房離校舍的距離只有五百公尺，但之前一直被結界保護著，誰都沒想到關著女學生的地方一直都在學校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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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校之後時間還早，他們先到又凡的房間去，林思柔洗了澡換了套乾淨的衣服，接著慢條斯理吃完又凡準備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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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時候到了，林思柔擦了擦嘴巴：「你先拿信給校長和副校長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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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低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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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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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聲響起，二年一班的座位空了兩個，但同學們對他們的缺席都不在意，各個桌上放好即將要用到的課本等著神田老師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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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學生們等了一會，走廊上還是只有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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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們議論紛紛要不要到導師辦公室找人時，走廊上傳來腳步聲，然而進門的不是神田老師——而是缺席的學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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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走進門，她一身淺藍素色襟衫加半身裙，衣擺和領口滾著深色邊線，喇叭袖及裙擺上有著白色蕾絲，眾目睽睽之下她站上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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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看著她露出一臉疑惑，安藤理惠首先發話，她睨著林思柔道：「小林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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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正眼不瞧安藤理惠，直盯著山本美子，嘴角的笑令人膽寒：「山本同學，你看到我好好地站在這，沒有想要問我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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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美子早低垂著頭，兩排牙齒不斷打顫著，雙手在桌下不知所措地互相搓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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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在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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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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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的聲音出現在山本美子的耳邊，她尖叫一聲猛地回過頭，又凡站在林思柔的位置微彎著身子對她莞爾：「——你得回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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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一臉茫然，其中安藤理惠朝又凡叫了聲：「神田老師，你怎麼那麼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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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台上的林思柔：「你看小林不知道發什麼神經，不穿制服還站在講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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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一聲，接著安藤理惠的哭喊：「啊——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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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呀然一驚甚至尖叫出聲，安藤理惠握著角度詭異的指頭疼地大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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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凡冷冽眸光帶著嘴角淺笑：「我忍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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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田⋯⋯神田老師？」安藤理會抓著手眼淚大把大把的流下，不能理解為何喜歡她的神田老師突然這麼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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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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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副校長吳懷生從後門闖進來立刻奔向安藤理惠身邊，見女兒哭得梨花帶與，心急如焚的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台上的林思柔和站在女兒身邊的式神長相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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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一見到他便放聲大哭：「哇——爸爸我的指頭！我的指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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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懷生十分心疼替她擦淚：「你別怕，爸爸給你帶最好的醫生治療，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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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跺著腳一邊氣又一邊哭：「很痛啊⋯⋯我怎麼能不哭！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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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懷生——」林思柔慢悠悠朝吳懷生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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