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少年 - 8. 搞砸了

打開家門，家裏竟然不是一如既往的漆黑一片，反而還傳來陣陣香氣。只見飯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而一位圍着圍裙的中年女性從廚房走了出來。她看起來比實際年紀年輕，容貌娟好。

「你回來了？我今天有空回來煮飯，快點洗手後過來開動吧。」

藍時羽一言不發，洗手後坐到飯桌邊。

她把菜夾到藍時羽碗裏，道：「今天你的班主任打了電話給我，他大概和我說了發生什麼事。你可以親口告訴我怎麼回事嗎？」

藍時羽簡述了一遍：「我說了和教練價值觀不同的話，他就生氣得打我一巴了。」

「那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

「那他為什麼打你？」

「你意思是，他打我是我的問題？」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想說。」

客廳陷入一片沉默。

「那你為什麼這麼遲才回家？」

「去了自修室。」

「自修室不是一早關門了？你去了哪裏玩？」

「沒有。」

「那為什麼不早點回來？」

藍時羽放下碗筷，碗裏還剩大半碗飯，道：「我吃飽了。」

他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她喊道：「你為什麼要這樣？我只是想關心你！」

他停下來，道：「你那是哪門子的關心？你要是真的關心我們，就不會現在才來關心！」

房門呯的一聲被大力關上。

他戴上耳機，隔絕外界一切的聲音。

週日晚上，藍時羽在家附近的小徑徘徊。他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看見小黑了，前幾天，柳翔樂還安慰他，說牠可能只是去了其他地方玩。即使之前牠會消失幾天，也從來沒有試過這麼久不來找他。他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卻是一無所獲。他想起最近有很多流浪貓被毒死的新聞，一幕幕駭人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他完全不敢想像小黑可能遭遇了什麼不測。

現在，他拿出手機，只想到一個人。

「喂？」

「是我。你現在在哪？」

「在家，怎麼了？」

「小黑已經一個星期沒來了，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牠。」

「你等等，我現在過來！」

果然，柳翔樂很快就到了。

藍時羽掩飾不住慌張：「怎麼辦⋯⋯如果小黑出事了，我該怎麼辦⋯⋯」

眼見淚水在藍時羽眼中打轉，情急之下，柳翔樂把他抱進懷裏，懷裏的人頓時安靜了下來。柳翔樂不想再次看見藍時羽哭泣的樣子，一次都不想。

他輕撫藍時羽的頭髮：「你先冷靜點，不要胡思亂想！沒事的！我們一起找，好嗎？」

藍時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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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兩個小時，藍時羽聽見一聲微弱的貓叫。他沿着叫聲找，來到一棵大樹下，向上一看，發現樹枝上有一雙黃色的眼睛。他那顆吊着的心終於安頓了下來。

「小黑！你怎麼跑到這麼高的地方去？」

小黑又發出幾聲貓叫，似乎在催促他拯救自己。憑他的身高，是不可能直接伸手就能把小黑抱下來的。他環視四周，這裏什麼都沒有，除了一個垃圾箱。於是，他把它搬到樹下，估計這個高度應該勉強足夠。他站上垃圾箱，踮起腳尖，盡量拉長雙臂，嘗試抱起小黑。怎料，不等他抱起，小黑已一個勁地跳到他的懷裏。他急忙抱着牠，卻失了平衡，連人帶貓向前跌。

眼見快要摔個慘，藍時羽只好抱緊小黑，並緊閉雙眼。可是，他完全沒有感到疼痛，反而落在一個柔軟的表面，還聽見了輕微的呻吟聲。他張開雙眼，驚見自己壓在柳翔樂身上。

柳翔樂問道：「你們有沒有受傷？」

藍時羽站起來，道：「沒有。可是你不像沒事。」

「小兒科，呃！」柳翔樂坐起來，卻忍不住疼痛。

此時，小黑從藍時羽的懷裏跳到地上，使勁地往柳翔樂的手臂蹭個不停。柳翔樂不敢置信，輕輕地撫摸小黑。

他感嘆道：「原來向流星雨許願真的有效啊⋯⋯有貓咪的寵幸，我完全不疼了。」

藍時羽微笑：「恭喜你啊。」

「咦？為什麼小黑的耳朵被剪掉了一角？」

在小黑三角形的耳朵上，右耳有很明顯被剪過的痕跡，尖端的一角變平了。

「那是義工帶牠去做絕育之後留下的記號。原來是因為這樣，牠才會消失了這麼久。」

「真的耶，牠的蛋蛋不見了。」

「喵！」小黑一屁股走回藍時羽身旁。

藍時羽忍着笑：「你再笑牠，牠就不理你了。」

柳翔樂隨即道歉：「小黑對不起啦！別生氣！」

「喵！」

「你說牠有時不見好幾天，難道是去找女朋友了？那這裏附近不就有小黑的孩子嗎？」

「可能有吧！」兩人相視而笑。

柳翔樂站起來，道：「我在想⋯⋯不如我把小黑帶回家養。如果，我是說如果牠下次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我無法想像。」

還有，他不想看到藍時羽剛才慌亂無措的樣子。

他繼續道：「牠現在也不討厭我了，如果牠真的不適應就算了。你可以隨時來我家看牠的，我家經常沒人。你覺得怎樣？」

藍時羽沒有直接回答：「我第一次見到小黑是在兩年前，牠幫了我很多，我卻沒法報答牠。所以，如果有人可以給牠一個溫暖的家，那就再好不過了。」

「太好了！那⋯⋯兩年前你怎麼了嗎？」

藍時羽沒有回答。

「是有關你哥哥的嗎？」柳翔樂試探地道。

「現在很晚了，我先回去了，再見。」藍時羽轉身離去。

糟了。太衝動了，搞砸了。他不想這樣的。他只是想了解藍時羽，卻太自以為是了。他想拉近距離，卻把對方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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