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少年 - 9. 逃避

本章可搭配BGM～

BGM: Disappear by beabadoobee

清早，柳翔樂回到課室，發現他的桌上放着一件整齊摺疊的深藍色毛衣，還有一張便利貼。

便利貼上端正的字跡寫道：「我已經洗乾淨了，不好意思這麼遲才還給你。」

是他之前借給藍時羽的毛衣。現在，他隔壁的座位是空着的，藍時羽應該去了當值。昨晚，柳翔樂回家後立刻傳送了一個「對不起」的短訊給藍時羽，他卻沒有回覆。柳翔樂想親口向他道歉。

明明他們是同桌，柳翔樂卻完全找不到搭話的機會。上課當然不是適合的時機，而在小息和午休的時候，藍時羽就會一溜煙離開課室去當值，到了放學，他便去了自修室。小黑已經被柳翔樂收養，所以在家附近的小徑找不到他也是預料之內。結果，一整天下來，他們交談過的時間可能連五分鐘也沒有，而說的內容都是在堂上討論不明白的題目。

柳翔樂說服自己今天只是碰巧，明天他們一定可以說上話。可是，這個狀況卻持續了足足五天。他很清楚，藍時羽在躲避他，是即使連續五天看不到小黑也要躲避他的地步。不好了，這樣下去，他們的關係不就會變成從前那樣，只是普通的同桌？

他們之間的不對勁也被其他學生會成員察覺到了。

王逸行悄悄地問楊書明：「你說，會長是不是和風紀吵架了？他一個星期都沒來了。」

楊書明托了一下眼鏡：「那是證據嗎？可能這個星期他們班特別多測驗呢。」

王逸行反駁：「你看不到會長整個星期都頂着一張苦瓜面嗎？他才不會因為多測驗就這樣。」

此時，柳翔樂站起來，道：「我去洗手間。」

呂浩軒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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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吵架？」呂浩軒問。

柳翔樂有點心虛地應道：「是我不好⋯⋯我問了他哥哥的事。我之後傳了短訊道歉，他沒回覆，然後這個星期一直在躲我。」

呂浩軒沉默不語。

「你說點話啊⋯⋯唉，他是不是要討厭我了，怎麼辦⋯⋯」

「當然不會啊，你是傻子嗎？」

柳翔樂一臉愕然。

看來這人真是毫無自覺，他對藍時羽來說是多麼特別的存在。他們認識彼此的時間不久，但無論是邀請他一起慶祝當選、放學後去會室、送他回家，藍時羽總是不會拒絕柳翔樂的請求。就連身體接觸，藍時羽也不會抗拒。平時呂浩軒對他勾肩搭背，或是興奮地擁抱他時，他不是立刻避開，就是百般不情願地接受現實。可是，在禮堂那次，還有夜行那次，呂浩軒都看到了。藍時羽竟然會讓別人倚在他的肩膀睡覺，甚至和別人牽手，呂浩軒都要懷疑自己眼花了。也許，正是因為問的人是柳翔樂，藍時羽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不會討厭你的。只是，你要給他一點時間，特別是他哥的事。他願意說的話，自然就會說。」

這句話，藍時羽也對他說過，他自己也很明白，怎麼前幾天就突然忘了呢？

「嗯，既然你都這樣說了。」

可是，想到要是藍時羽繼續躲他，他覺得自己會忍受不了。藍時羽在他面前，觸手可及，卻同時遠在天邊，他不但碰不到，也對他一無所知。柳翔樂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機會和藍時羽說話。

藍時羽的大腿上躺着一隻圓滾滾的橘貓，正在呼呼大睡。他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小小動靜也會吵醒牠。

「奶茶這麼喜歡你，都要不認我這個主人了。」葉千琳一邊拿手機對着奶茶拍照，一邊抱怨。

比起第一次在補習班遇見葉千琳，之後幾次他們都沒有那麼尷尬了。和小時候一樣，葉千琳總是主動說話的那個，而藍時羽則是在聆聽，偶爾說幾句話。聽到葉千琳說她有養貓，藍時羽的眼睛𣊬間亮了起來，當她邀請自己去她的家時，他一口答應了。

「你不止受貓喜歡，也出乎意料地很受人歡迎。」

「我受人歡迎？」

「對啊，不是很多學弟把你當偶像嗎？畢竟訓練營的教練向你下跪道歉了。」

⋯⋯竟然傳到她的學校去了。

「那不是真的。」

「就當是假的，你們學生會的人都和你很要好啊！」

「阿軒有沒有做奇怪的事？」

「什麼？沒有啊，我覺得他⋯⋯挺幽默的。」葉千琳微笑的弧度大了。

「是嗎。」

「不說他了，你們的會長經常提起你，每次說到你，他都好像特別開心。」

藍時羽低頭，道：「恐怕現在不是了吧。」

「什麼意思？你們吵架了？」

「他問了我哥的事，我沒回答。之後他道歉，我也沒回覆，反而一直躲他。他一定覺得我很莫名奇妙。」

「你為什麼要躲他？」

藍時羽的頭更低了。總有一天，他會向柳翔樂全盤吐出，被他知道這麼差勁的自己，他害怕這樣。

「不想他討厭我。」他沒有自覺地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了。

葉千琳靠近他，逼使藍時羽抬起頭和她對視。

「你可不可以把話說清楚？我完全不知道你什麼意思。」

藍時羽別開視線。

「可以告訴我嗎？」

藍時羽和葉千琳現在的關係只是多年沒見的朋友，說是親近又不是，陌生又不是。也許正是因為這樣，藍時羽覺得告訴她也沒所謂，也不太在意她會有什麼反應。就連呂浩軒，他也沒有告訴過他。

他說完後，葉千琳說：「那根本不是你的錯⋯⋯他不會因此就討厭你的。」

「你怎麼能肯定呢？」

「那你要怎麼辦？一直躲他，直到永遠？」

藍時羽搖頭。

「我不會再逃避了。」

雖然他仍未能說出口，但他不想再看見柳翔樂那種受傷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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