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 - EP2_08_旅途之末

好冷。

半夜，托拉姆起床守夜，這是他醒來的第一個感想。

苦笑一下，和他換哨的特里斯達聳聳肩：「要上哨了。」

點點頭，托拉姆搓了搓手：「辛苦了，你睡吧。」

讓出了位子讓特里斯達彎身擠了進去，托拉姆在地上扭起了身體，直到感到身體開始一些些暖意。

和托拉姆搭擋的是一個叫作貝爾貝洛的女生，在他起來之後位置留給了黛絲米亞，接著和托拉姆一樣扭起了身體。

待身體開始不那麼寒冷時，體外的寒氣讓他精神稍稍清醒了些，托拉姆拿起了短劍。

「還可以嗎？」

托拉姆問，貝爾貝洛的表情有些疲累，但仍然打起精神的點點頭。

「沒問題，只是我原本的身體比這個身體要好。」

貝爾貝洛打了個哆嗦說道。

「那就好。」

托拉姆走上了旁邊的土坡並在冰冷的泥地上趴下；冬日的平原身形無法被遮掩，於是只能以這種姿勢避免被發現。

貝爾貝洛也跟在他身後蹲下，接著便發出了忍受冰冷的怪聲。

氣氛有點尷尬，托拉姆一時之間根本找不到話題，於是就這麼的沉默著。

兩人覆蓋上毛毯，冷風不停吹過，而且有變強的趨勢，呼呼聲越發強烈。

「好像要變天了。」

忽然，托拉姆這麼說道，看了看黑暗的天空。

貝爾貝洛沒有回應，某人只好笑笑，繼續無聊的守夜。

無聊的寂靜慢慢流過，直到貝爾貝洛的腳踢了踢托拉姆。

疑惑的托拉姆轉頭，看見貝爾貝洛指著驛站的方向，一動也不動，似乎發現了什麼。

「怎麼了嗎？」爬了過去，托拉姆問

貝爾貝洛手指著，示意托拉姆注意那邊。

遠方的火光搖晃著，而且不止一盞。

通常只會在入口放一盞燈的，現在卻忽然有了兩三盞，其中只有一盞是固定的高度，其它的明顯正在晃動。

有人來了，而且是在半夜拜訪。

這絕不是要投宿的旅人。

「你怎麼看？」

托拉姆輕聲問，貝爾貝洛認真的凝視一會後說道：「是追兵。」

「繼續觀察，緊急就趕快叫醒大家。」

托拉姆拍拍他的肩膀，接著以蹲姿迅速的穿過空地，在下了土坡之後以奔跑的方式快速跑到另一個觀察點。

沒有異常。

在確認小隊背後的方向沒有問題之後，托拉姆回到貝爾貝洛身邊，持續監控對方的動作。

「感覺沒事了。」

貝爾貝洛說道，遠方小村方向一串的燈火慢慢遠離。

「我去周圍確定一下。」

托拉姆說著，獨自巡視了營地周圍。

一段時間後，托拉姆回到貝爾貝洛身邊：「看來只是來詢問的。」

警備隊應該是以一般農莊玩家的體力估算逃跑距離的吧。

托拉姆這麼想著。體能因為農莊訓練的緣故相較一般玩家還要高，而且他們可是拼死在逃跑的，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誤判讓他們逃過一劫。

從油燈的數目來看，到那個驛站的隊伍大約有六個左右，差不多就是個搜索小隊的規模，警備隊大概是認為他們頂多到達這裡，而且會選擇通過城鎮。

不要走驛站的判斷讓他們躲過了一劫。

隔日，遲來的冬日大雪終於來到，這不但隱蔽了他們行動的形跡，也帶來了可怕的低溫。

所以趁著大雪，全員加速衝刺，而且不走道路，而是直接穿越冬日裡的疏林。

雖然身後的追兵在這之後都沒有出現的跡象，但托拉姆可不想為此冒險。

日複一日，大家拼命趕路。

穿越無盡的大雪與起起落落的丘陵，走過一片又一片的森林和結凍的河流。

路過一座又一座的城鎮與村子，裝作旅行商人購買補給品後快速的再上路。

協助小村收集了不足的柴火，交換了些許麥粉和不知道放了幾年的乾肉。

在製炭場協助燒炭工燒炭、在伐木場搬木料、在城堡的建築工地燒瓦片。

直到王國最西邊──西納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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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了。」

看著簡易地圖，托拉姆確認文字記述與景物符合而點點頭。

「好荒涼。」

看著遠方的山巒和小村，千羽皺了皺眉頭。

「畢竟不是王都嘛。」拿著木碗的托拉姆，隨手晃了晃杯裡的熱水。

野地裡升起的火堆冒著煙，熱氣包圍著垂掛在三角架上的鐵壺。

鏟起一點積雪，特里斯達將之倒入壺內。

人手一杯水，手上還拿著有點發黑發霉的物體。

沾了沾熱水軟化乾硬的條狀不明物，接著放到了嘴裡。

霉味與焦味伴隨著肉味－－看來這坨物體原本是熏肉。

看了看手中的燻肉乾，千羽聳聳肩又咬下了一口。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狀態，對這種惡劣的食物已經習慣了。

雪地裡，大家圍成一圈隨意的聊天，卻沒有談到任何和現實有關的話題。

喝掉杯裡帶著爛掉木頭味的溫水，托拉姆看了看難得的藍天。

「怎麼了？」

爆走冬瓜好奇的問，看托拉姆的表情應該是在思考什麼。

「沒事。」咬碎口中的麵包，托拉姆站了起來：「吃飽後休息一下就出發。」

在大家的附和聲下，托拉姆把已經結霜的杯子丟進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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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準備好行囊的眾人早早起床出發，視野距離內的村莊看似很近，但卻在接近中午時才抵達。

到達小村莊的一行人很快的受到了注目禮。

在這個偏遠的山村中只有幾十戶人家，平常一年也不一定有什麼訪客，最多就是每個月會有旅行商人來貿易。

向托拉姆這種規模的人群同時出現是很惹眼的。

老遠他們就被村裡人發現，接著村長便帶著一些村民手持武器來到了村口。

「你們是誰？」一位手持草叉的村民問，語氣雖然沒有明顯的敵意，但手上的武器卻沒有放鬆。

「您好，我們是被派來進行開墾的隊伍，想找村長談談。」

托拉姆禮貌地說著，拿出了懷中的介紹信。

捲成束的羊皮紙上還蓋著鋼印，看起來並不假。

「請跟我來，其他人留下。」村民謹慎的說。

點點頭，托拉姆放下了行李，帶著文件跟著村民走入了村莊。

在村子的一角，托拉姆來到了村長的房子。

輕過村民的通報後，托拉姆見到了村長。

那是一個約莫五十歲左右的老人。

「您好，我是托拉姆，來自諾德商會的開墾隊隊長。」

「啊……諾德商會。」村長點點頭表示聽過，接過了托拉姆遞上來的文件。

「文件是真的。」村長向一邊的村民點點頭：「村子歡迎你們，不過目前沒有空房，目前可以安排酒館的空間給各位，如果有需要的話來年春季可以協助你們蓋房。」

「呃……我們沒有要住在村子裡。」托拉姆有點尷尬的說，他沒想過村長會邀請他們住在村子裡。

「嗯？不然你要在哪住？」村長疑惑的問。

「在山的那邊，諾德商會有一片廢棄的開墾地，那裏有屋子可以整修，我們的任務便是要在那裏整修並重新開墾的。」

「可是那裏已經荒廢了，屋子應該也已經倒塌了才對。」村長表達了他的擔憂，而除此之外，對一行人的目的又更加的疑惑了。

村長很確定委任書是真的，但是這季節，這方式很不符合常理。

「沒問題的，這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因為商會現在臨時雇用到了一些人，準備將先前拋荒的土地重新開墾起來。」

托拉姆收起文件，很認真的看著村長說。

「好吧，我也無權阻止商會的行動。」村長點點頭，放棄了質疑，轉而提起做生意的意向：「那，我們這每個月圓月沒都會有旅行商人到來，你們也可以在那天來村子裡交換點東西；我們很樂意收取毛皮和木炭的，如果你們會製作的話。」

托拉姆點點頭，一臉很有興趣的表情；不管如何，得先表達得有興致。

「我們會派人和村莊保持聯絡的，畢竟我們也需要許多物品。」托拉姆臉上堆著笑和村長握了握手

「我已經開始期待你們的成果了，看來諾德商會派你們來是派對了啊。」

村長客套的說著，托拉姆自然也就跟著賠笑。

在一陣簡單的閒聊後結束了村長的拜訪行程，十一個人補充完物品後便帶著行李，和村長道別進入了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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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突然拜訪村莊，並且拒絕定居在村內。

正常來說村長會報告領主的，因為這個世界裡的人口流動率並不高，對村長來說，村與村間的移民通常是親戚投靠，不然就是由領主指派的人帶著某地的人搬遷至此；其理由多半是天然資源耗盡，或是因為什麼災害造成某村莊被廢棄，領主派人將村民分散至週圍各村莊安置。

十幾人的移民規模一般來說都是有問題的犯罪人口，其中多半是冒犯領主的人，都是不能沾惹的麻煩人物。

而在這種邊疆地帶，除了領主的行政命令和親戚間的投靠外，就屬開墾團最為可信了，這通常是商團在所擁有的耕地、林場或獵場投放人力開墾，以達到擴展物資獲得渠道的手段。這樣的投資一般來說都會造福周圍的村鎮，因為其勞工的消費和吃喝都要靠村莊的人才行，所以商團也會在村莊投放資源以維持自己的勞工的生活。

大規模開墾除了物資的贈與以換取勞工生活外，甚至可能會為村莊引入像是鐵匠、木匠等等高價值的人才，能夠改善村莊的生活品質。

村莊對此也會很樂意幫助新來的開墾隊伍，因為如果開墾成功就代表村莊將會納入商團的保護下，同時他們的開墾區所獲得的物資也會通過村莊，開墾的許可範圍甚至可能會和村莊合併。

而即使開墾區日後形成獨立村莊，商業路線和物資的節點都會通過村子；所以不管開墾區會不會形成新的村鎮，對路過的村子都是有好處的。

所以托拉姆使用的是諾德商會的憑證。

諾德商會是一個和偉特農場有私交的商會，不過並不經手農場的產品，僅僅是商會的老班底曾經受偉特先生幫助，期間還有一些人是庫塔茲以前從軍時的舊識。

因此一般管道不但查不到他們身上，甚至只要在文件上小心一些，托拉姆一行人都會被當作一般人看待。

因此，一行人的逃亡以諾德商會的雇員作結，並且在簽約時眾人用『高超的技巧欺騙了諾德商會』，以取得拓墾團的身分前往已經廢棄的據點進行開拓。

因此即使被查到，責任也不會落在諾德商會身上。

有了如此的保證，這門生意才會做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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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區間跋涉，從村莊到目標營地大約要一天的時間，眾人得盡快在天黑前趕到營地。

但很可惜的，這根本不可能；儘管這裡根本不算什麼高山，但山路的崎嶇卻還是超乎了想像，更何況這邊的道路早就已經荒廢了，可說是邊走邊開路才能前進。而依據地圖雖然可以大致確定方向，但連綿的山巒不可能橫穿而過，在其間的路徑自然也是七彎八拐，根本不可能照預定前進。

「如果地圖能夠測繪就好了。」暴走冬瓜再一次的校準了方向說。

因為不斷的繞彎，所以也得不斷的校正前進方向。

「先這樣吧，大家都累了；今晚就在這紮營吧。」托拉姆拍了拍看地圖的暴走冬瓜說。

一行人行正好處在一個小山丘，看這小山丘地形適合觀測與防禦，於是就決定選定在這裡過夜了。照舊，隊員們自動的分工，該砍柴的砍柴、警戒的警戒，進行得有條不紊。

起了火，下了鍋煮水，紅月使徒準備食材。

托拉姆一邊協助紮營，一邊回想。

據庫塔茲說，森林以前也是王國的領土，是貴族獵場的存在，如今完全是個無人靠近的區域；然而這距今並不久，建築可能都還能使用，因此，比起他們重新在村莊或村外蓋房子，重新啟用這個據點的建築才不需要白手起家，也相對得容易些。

「以後我們會苦一點了。」敲著營釘，托拉姆向身邊的爆走冬瓜說。

苦笑了一下，爆走冬瓜搖了搖頭：「至少現在真的成為冒險者了。」

「……說是拓荒者還差不多。」托拉姆半開玩笑的說，引起了其他人的哄笑。

「是說，我們到了營地要做什麼？」

拉克斯問出了大家的問題，這問題一出就把大家的視線都聚集了過來。

「一路走過來的過程我就在想這問題了。」站起來，托拉姆環視了大家說：「基本上計畫先開始狩獵和開墾農地，在保證我們的生活後，才會討論大家各自想要做什麼。」

這話一說，暴走冬瓜就露出了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我沒意見，大家呢？」暴走冬瓜問。

沒有與搖頭，大家都沒有意見。

沒意見也是正常的，在這裡的都不是笨蛋，活過了那段時間的腦袋是清楚的，不可能現在才在掉眼淚求救命或者喊著不要當拓荒者。

「那就早點休息吧，營地還不知道剩下什麼能用呢。」托拉姆說著，看著天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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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

依照地形確定了方位，眾人好不容易才找到那所謂的『營地』。

那是一個兩個網球場大小左右的空地，有一幢勉強能辨認的房屋骨架與數個幾乎無法辨認功能的建築地基組成；為什麼說勉強辨認與幾乎無法辨認的原因在於，雖然原木建造的主體還在，但整體的形體已經傾頹，並被雜草、植被覆蓋。

在入冬的現在，傾頹的建築殘跡已經覆蓋了一層雪，從枯黃的草枝可以大概知道這裡在春夏季時應該是完全被雜草覆蓋的。

別說營地了，廢墟還差不多。

「看來……要做的事情很多呢。」托拉姆苦笑。

「至少，這是個家。」

千羽說著，肩上的包包滑落，碰地落下；慢慢地向前走去。

「看來我們有得整理了。」特里斯達聳著肩膀說，走近了這片廢墟。

「那，我們該從哪開始？」拉克斯向托拉姆問。

「除雪、除草、煮飯。」托拉姆說，同時放下了背包：「紅月和黛絲米亞準備柴火和食物，其他人先進行除草和剷雪；天黑前我們要清出地方可以睡覺！」

在眾人精神地答覆聲中，營地建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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