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 - EP2_07_亡命之途

殘存著溫暖的夕陽即將落下，冰冷的空氣中結成霧氣的氣息緩緩擴散，十一個人的身影在微弱的陽光下停下腳步。

呼出的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隨後飄散在空中。

特里斯達坐到了地上，扭了扭身體卸下了身上的物品；跟著他的動作，大家放下了身上的包包與雜物，叮叮噹噹的聲音雜亂的落了地。

「達叔，麻煩帶他們去警戒周圍。」

指著兩個隊員，托拉姆說著，一邊回想他們的名字，接著看著周圍的地形，一邊思考接下來該如何。

「好。」點點頭，放下背上的工具包，特里斯達帶著兩個新加入的玩家走上了土坡。

對於新加入的他們而言這種比較接近戰鬥警戒的技巧還很陌生，不過因為大夥已經有過巡邏的經驗與農莊的基礎訓練，因此比起新加入的人有更強的能力，自然也就能教他們了。

帶領著兩人爬上坡，視野裡只見的著不斷起伏的平原與農舍－－這裡是王都郊外，距離王都週邊農莊邊界再十五里左右的地方，已經算是離開了王都主要地界了。

大家的所在地不遠是一小群建築，那裡是旅人的休憩點，驛站。

通常主要商道周圍每十多里就會出現這樣的驛站小鎮，其中總會有來往的旅行商人帶來商品，同時也有來往人們暫時居住與休息的旅店；而越遠離城市，這樣的驛站就會間格越來越遠，直至沒有。

也就是說，現在這裡離王都大約已經有三十里左右，暫時算是個安全的地點了－－如果不進小鎮的話。

這些驛站總有廣場可供擺攤讓來往的商旅交換商品，或是由當地商家買下，並提供服務給長程旅行的商隊。當然，攜帶大量物資能夠自給自族的商隊則是另一回事了。

「千羽，你帶他們去另一邊，然後注意附近有沒有人接近。」

托拉姆說著，指著另外兩個人說。

「OK。」回答托拉姆，千羽帶著兩個新人離開，不過離開前眼神在托拉姆身上停留了一下。

這時托拉姆向爆走冬瓜招招手並說道：「大家稍作休息；冬瓜跟我來。」

托拉姆一邊說，一邊指向一邊的矮樹叢。

跟著托拉姆的腳步，爆走冬瓜面色嚴肅的跟著。

「我們的移動速度太慢了。」

托拉姆一轉身，爆走冬瓜便如此說道，他的表情不只是嚴肅，更帶了點緊張。

「我知道。」托拉姆說著，眼神示意著他們的新隊友，和爆走冬瓜解釋道：「我們也不能太趕，他們等級沒有很高，而且我們也要留一點體力預防突發狀況。」

「不知道會不會有追兵。」爆走冬瓜皺了皺眉頭：「警備隊就算騎驢子也會比我們快，所以我才會想要走快一點，操一點不過分吧？」

「我知道，只是……」托拉姆嘆口氣，用腳尖推起地上乾硬的泥巴，態度明顯的否定。

「那今晚在這邊休息嗎？還是要進村？」暴走冬瓜表示理解，於是換個問題。

「就在這邊紮營。」托拉姆看著周圍說：「趁天還沒全黑快點煮水，晚上可能會很冷，不要冷死了。」

字面意義上的冷死，現在這個天氣如果選擇在戶外過夜，還真有可能冷死。

「知道了。」點點頭，爆走冬瓜回頭傳令。

看了看天空，陰暗的顏色令人生厭。

隆冬的氣溫長期處於冰點以下，現在估計應該有負五度吧？不過跟前幾天比起來已經是溫暖的了。

托拉姆這麼想著。

這兩天水氣不夠多的樣子，不但鮮少降雪，空氣也十分的乾燥，這樣腳印在白天會很容易被發現。

呼了口白氣，忽然感到了涼意。

風？

閉上眼，托拉姆感受著臉部的皮膚－－確實有點微風。

天色已經黑到觀察不出是否有足以降雪的雲層，托拉姆為此皺了皺眉。

一行人在各自分開工作；尋找燃料的找乾柴生火，準備野營的進行紮營準備，哨戒警備的抓緊時間進行簡單的訓練。

老樣子，準備晚餐的是紅月使徒；不過在煮食之前，需要先做好火爐。

首先在地上挖了個深坑，接著從旁邊挖出三條土溝，土溝上在放上樹枝作為支撐，接著覆土。

「這是在做什麼？」新成員詢問道，畢竟是不同農舍的人，紅月使徒只知道他叫作拉克斯。

「隱藏火爐。」紅月使徒說道：「中間的洞可以放鍋子，這三個溝是要通風的；樹枝的部份是要把他蓋起來，不然可能會塌掉。」

小心翼翼的覆蓋的泥土，紅月使徒繼續說道：「這可以避免別人直接看到火光。」

「原來。」拉克斯點點頭，依樣畫葫蘆地製作通風道。

天色漸暗，警戒的人確定周邊安全後便回到了篝火邊。

「今天吃什麼？」

結束紮營工作的暴走冬瓜問，坐到了紅月使徒的旁邊。

「麵包、熱水泡開的肉乾。」

紅月使徒簡單地回答，取出麵包和肉乾後便放在一邊，接著就這麼等帶著。

暴走冬瓜點點頭，把玩著剛剛紅月使徒拿出來的生火工具。

「那個……現在在幹嘛？」拉克斯問；現場的人都在等，新人們互相看來看去也不知道在等什麼。

「等托拉姆。」紅月使徒說。

「等他？連這都要等他命令嗎？」拉克斯皺著眉頭說；剛加入小隊的他，在這一路上對托拉姆的印象只有命令與不可質疑而已。

雖然接觸時間短，且托拉姆的命令也是真的直接了當；但這也不能他，畢竟原小隊已經磨合了許久，而離開農莊的緊張環境也令其處於緊繃的精神之中，講話嚴肅點也是正常的。

「不是這樣的，這是因為點火會有煙，天色不夠暗的話是可能被看見的。所以才要等托拉姆決定是不是要點火。」紅月使徒擺擺手，表示其中緣由。

聞言暴走冬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你該不會以為他是隊長就說什麼都對吧？」

「啊？」聽到了暴走冬瓜的話，拉克斯即便想扁人，但也只是表情不悅的反問；畢竟現在還不適合起衝突。

「雖然和你們比起來我們的小隊比較有階級的感覺，但那是因為我們在這件事情上讓他做決策；在沒有共識的事情上還是要討論的。」暴走冬瓜說著，看了看拉克斯：「你會慢慢習慣的。」

他還在疑惑，這時托拉姆回來了；他並不知道剛剛的事情。

「大家把行李放好，毯子和衣服都先拿出來。」托拉姆回到營地邊時說道，抬頭看了看天空，一邊觀察天色一邊說：「冬瓜，營帳上是防水布吧？」

「嗯，防水布。」暴走冬瓜點點頭。

「那就好。」托拉姆點點頭，視線從起身準備毯子和衣服的千羽和特里斯達移開：「差不多了，紅月點火吧。」

「好。」紅月使徒點點頭，拿出了生火的材料和工具。

擺好姿勢，紅月使徒照著庫塔茲的教導握緊了手上的鋼片和燧石。

一次、兩次……反覆敲擊；好一會，四散的火花才點燃了碳化的絨布。

「快點，火種。」

看到絨布的紅光，紅月使徒趕緊說道。

早已準備好，捧著火種的暴走冬瓜趕緊湊上前去接火絨。

紅月使徒小心翼翼的吹著火種，些許的白煙飄出，似乎已經開始燃燒了。

但吹著吹著，火焰不但沒有冒出來，反而連煙霧都沒了。

「熄了……」紅月使徒表情難過，不過並沒有放棄，而是拿起另一片火絨再次刮敲。

曠野中，喀、喀、喀的敲擊聲十分明顯。

托拉姆有點擔心，不過這時間點驛站那邊的噪音很大，遠遠的幾乎都能聽見馬的嘶鳴和喊聲，似乎是沒有問題的。

在一番努力過後，火苗終於升起。

細柴被火苗點燃，然後又去點燃較大的柴火，火焰這才能夠使用。

「呼……終於。」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紅月使徒滿意的點點頭。

火點起來了，托拉姆鬆了口氣。

添柴加薪，火焰越燒越大，稍微驅散入夜的寒冷；而入夜的天色已經看不見炊煙了。

「大家早點休息吧，今晚分兩人一組五班站哨，會安排熟練的和不熟練的組合；所以你們不用擔心；另外晚上禁止明火，也就是說不能用篝火取暖；最多就是這個小灶而已。」

前半句對著所有人，後半句則是針對新加入的隊友們的；他們才剛到農莊工作就遇到這些事情，想來也是挺倒楣的。

看著他們一眾點頭，紅月使徒忽然有一種身為學姊的感覺，趕緊低下頭準備煮水來隱藏自己的表情。

「那，因為時間關係我們沒有好好認識過，大家也是因為這次事件不得不走在一起的。」托拉姆說到這裡頓了頓，環視了一下大家的表情。

可惜篝火被覆蓋著，光線暗淡幾乎看不見大家的面容。

「那麼我們再介紹一下，畢竟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可能要自己過了──」

暴走冬瓜這時忽然插話：「有點信心，把可能去掉。」

「嗯，好喔；謝謝你補充。」托拉姆白了他一眼說，不過想來暴走冬瓜也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

這次的紅月使徒沒有表露出不安，只是默默的準備大家的晚餐。

不過暴走冬瓜這句話很大程度的緩解了嚴肅與不安的情緒。

「那，從我開始吧。」托拉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我叫托拉姆，現實生活上還是個學生，專業和這個世界完全沒有關係，所以就不說了；不過小弟不才，原本的小隊中算是個隊長……不知道你們的隊長是？」

「是我，我叫科洛維奇；我知道你意思，不過我想你誤會我們了。」科洛維奇苦笑著說：「我們其實是廣場上剩下的、放棄了，到最後不得不聚在一起的一群人而已，沒有明確帶頭的隊長，我只是統合大家意見而已。」

說完，轉而示意另一個人：「唯一不同的只有他；對吧？貝爾貝洛。」

「嗯。」貝爾貝洛點點頭，看樣子是個話不多的人。

「貝貝他不太愛講話，不過他有幫我們打跑很多人。」拉克斯說，順便分享了一個故事：「有一次我們在清理水溝的時候被一群青少年年紀的NPC丟大便找碴，就是貝貝把他們打跑的。」

看來貝貝似乎就是貝爾貝洛的綽號了。

「我……有過一些武術訓練的經驗；然後，不要叫我貝貝。」貝爾貝洛說道，語氣真的沒什麼起伏，不過對他的綽號很感冒就是了。

「一個人嗎？」暴走冬瓜問。

「一個人哦。」拉克斯很上心地幫他回答。

「那會是個很棒的戰力呢，歡迎你。」暴走冬瓜說。

貝爾貝洛只是點點頭，還是反應平淡。

「那……總之我還是說一下吧；我們都還是學生，而我也沒什麼特殊的技能。」

科洛維奇苦笑著說，因為他的經歷在這裡還真的沒有什麼用處。

「我叫拉克斯，我和亞齊塔是同學，卡德拉是我鄰居；當初拉著大家一起玩的……雖然現在變這樣了。」

「沒事啦，不怪你。」亞齊塔說，語氣有點憂鬱，不過是真的沒有怪他的意思。

「我叫卡德拉，就被他拉來玩的。」卡德拉指著拉克斯。

不過相反，卡德拉似乎就沒有亞齊塔那麼憂鬱了。

看大家的狀況都還不錯，托拉姆示意其他人繼續說。

剩下的人逐一說完，不過好像漏了誰。

才想到這裡，亞齊塔便轉頭向著角落的人說：「阿姨，你呢？」

「我才不是阿姨！」

雖然從頭到尾都在聽，但都沒有說話。

「我是黛絲米亞，普通的上班族；所以別叫我阿姨。」黛絲米亞語氣嚴厲地說著，但就他的樣子和聲調，很難有嚴厲感。

反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感。

「不要笑。」黛絲米亞向其他人說。

看來這個狀況很久了，以後還可以多玩──暴走冬瓜沒良心的想著。

「那個，好了喔。」紅月使徒向著大家說道，他已經把麵包切開，配上要熱水煮開不然根本咬不動的肉乾。

「先吃吧，邊吃邊聊，然後早點休息，我們天一亮就要出發。」托拉姆說，看著遠方的驛站。

說實在的，心裡實在沒有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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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農莊。

庫塔茲在警備隊的陪同下，派出了數十人的隊伍搜索農莊，並在『發現』糧食被偷走時『暴怒』地咆哮。

圍在事發的糧倉外，警備隊陪同著庫塔茲所帶領的巡守隊進行損失的清點。

「庫塔茲，我想他們逃跑是確定的了。」

一臉傲慢的警備隊小隊長面無表情的說著，看著表演的庫塔茲。

說實在的，庫塔茲訓練出來的守備隊會簡單的被新住民逃跑，這本身就很有問題。

所以其實小隊長根本不信。

但他也不拆穿，只不過不管蓄意與否，都大概可以確定是玩家們為避免被交出去而捲款潛逃了……不，是捲肉潛逃才對。不過這種天氣應該也沒辦法走太遠，何況是帶著一堆物資，兩條腿的玩家根本不可能離開王都範圍。

思至此，小隊長讓自己的警備隊員上了馬。

「讓你們的人組成搜索隊，每隊在一名警備隊的陪同下連夜搜索農莊周圍……我想你們會幫忙的吧？」

小隊長一邊說著，看了看天空，正眼也不瞧一下庫塔茲。

「會的。」

庫塔茲點點頭，讓烏倫照令前去執行。

雖然心裡很不想這麼做，但庫塔茲也是無奈。

「原本只是需要調查，現在卻是偷盜與逃亡。」刻意的冷笑著，警備隊小隊長躍上了馬：「看來新住民根本沒有信任的可能呢，真該早早抓起來送他們去地底下挖礦才對。」

在警備隊員的附和聲中庫塔茲抿緊嘴沒有回答，他知道說什麼也沒用。

「連夜搜索農莊週邊，你回去調請第四小隊，讓他們明天在這個農場集合。」警備隊小隊長拉著韁繩說，命令的對象是手下傳令的隊員；接著他看了庫塔茲一眼，帶著微笑說道：「不管結果如何，明早我都要帶隊進行搜索。」

「請便。」庫塔茲面無表情的說，心裡有些擔心托拉姆他們。

看著警備隊離去的身影，庫塔茲嘆了口氣。

他不是很在意整個托拉姆小隊所攜帶的物資被警備隊充公，而是擔心他們那群人。

那群玩家們──

當庫塔茲意識到這點時自己也有些訝異，不過很快就釋然了。

玩家的體質雖然很弱，但是訓練起來成長卻很快速，甚至遠遠大於一般人，簡直是天生的好士兵。

知道這一點而感嘆人才損失，庫塔茲苦笑了一下自嘲：「壞習慣不改啊，現在只是農民就別再想那麼多了。」

讓他們投奔領主說不定待遇會高一點……不過也可能馬上就被殺掉，畢竟國王政令沒多少貴族敢陽奉陰違的，何況殺掉玩家並不會有任何不良影響。

不如說收留的壞處更大。

確認糧倉關閉後的庫塔茲騎上馬，一邊思考著如何應付這次的刁難，一邊騎向農莊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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