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 - EP2_06_隆冬危城

王都。

大街小巷充斥著巡邏的警備隊和城防軍，整體搜查規模令人髮指。

除了街頭巷尾的無業玩家外，大到商會，小到雜貨店無一倖免，只要不是戶籍上登記人口，便直接抓走，不然就是安個嫌疑罪名再抓。

想當然，沒有玩家是有王都戶籍的；即便如尼爾或托拉姆都不具備。

一時之間，全城四處都是抓捕隊伍和四處逃竄的玩家。

在商業區的一間店鋪內，警備隊搖響了門上的門鈴。

「店主，店主出來；我們是警備隊。」

穿著盔甲的警備隊見店內沒有人，便敲著櫃檯喊道。

但即使桌子快拍爛了，也不見有人上來回應，但卻聽見了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搜！」帶頭的小隊長命令自己的手下闖入了商店的後間。

就在士兵闖入的前幾分鐘，伊塔莉娜從商店的玻璃窗中看見了騎馬的警備隊中隊，雖然不知道這規模的警備隊要做什麼，但看他們來勢洶洶的來到了商店街整隊然後散開，便立刻往商店的後間跑了。

沿著陡峭的樓梯跑上了二樓，一腳踢開工具間的門。

將自己為數不多的財物都塞進背袋中，接著下樓回到後間，準備要從後門離開。

此時此刻卻聽見了門口鈴噹的聲響，伊塔莉娜隨手抓了塊麵包便迅速的往樓上跑去。

在二樓作了短暫的停留，伊塔莉娜急速的思考該怎麼辦。

一樓已經無路可逃，眼下只剩……窗！

思及此，伊塔莉娜回到工具間，拿取了通往閣樓的梯子，接著使用了梯子上了閣樓。

此時樓梯方向已傳來上樓的上樓聲音。

使盡了全身力氣將梯子抽上了閣樓，放到了一邊；接著放下了閣樓蓋板。

「閣樓！上面有人！」

「梯子；不對，找東西墊腳！」

守備隊的人門喊著，在二樓逐間搜查。

躺在閣樓滿是灰塵的骯髒地板上，伊塔莉娜喘著粗氣閉上了眼睛。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警備隊要追我？

伊塔莉思緒陷入了混亂。

短暫的緩過了氣後，伊塔莉娜坐了起來，此時的樓下似乎已經找到了椅子和箱子，聽見了正將其丟在地上的聲響。

把樓梯放到門板上，伊塔莉娜背起包包、打開了窗戶，小心翼翼的站上了窗沿，藉著支撐瓦片的房屋結構爬上了屋頂。

這是個會下雪的國度，屋頂的角度十分陡峭，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摔下去了。

顫抖著雙腿，慢慢的橫向移動，直到靠近了隔壁的屋頂。

抓著屋頂瓦片的支撐構件，伊塔莉娜小心翼翼地翻過了鄰居的屋頂。

然而腳下一滑，整個人順著屋頂滑落了下去。

不敢叫出聲的他只能在層疊的瓦片上徒勞地用手試圖抓住什麼，然而屋頂這種地方不會留給他機會的。

隨著瓦片上的一路刮擦，身體不可控制的下落。

──結束了嗎？

伊塔莉娜心裡悲涼的想著，人生的最後想到的是他的期末考還沒考，不知道登出遊戲後能不能補考……

思及此，一個突如其來的痛楚把他從閉上眼等死的狀態拉了回來。

他的屁股重重的跌在地上，還沒有搞清楚什麼狀況自己的後腦便受到了重擊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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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樓的花台上掛著一個人，這人正是剛剛從屋頂摔落的伊塔莉娜。

從店裡爬上閣樓的警備隊沒有看見人影，但透過半開的窗戶可以知道玩家已經逃出去了。而這種屋頂想要正常通行抓人是不可能的，於是警備隊員也只能恨恨地放棄。

不過警備隊還是從回來的店主口中問到了伊塔莉娜的資訊，長相、身高等等。

數小時後，伊塔莉娜悠悠轉醒，這時已經黃昏。

金黃的光線在城市中很美，但此時則令人有些不安。

「好痛……」一摸後腦乾硬的血漬，咬牙的站了起來；似乎只是擦傷──檢查著自己的身體，伊塔莉娜稍為安心了一點點。

問題是怎麼下去。

觀察了一下周邊的環境，選定了個比較安全的路徑，伊塔莉娜再次爬起身。

先是順著瓦片往下滑，在接近邊緣時向前輕輕跳起，然後伸手準備抓住隔壁房子一樓的外梁上。

然而他太高估自己了。

這一跳讓胸口重重的撞在外樑上，慣性使他幾乎翻了半圈，接著和自己的包包一起向下重摔在堆疊的貨物上。

聲音引來了民眾的關注，此時的伊塔莉娜痛得幾乎動不了，只能在貨物上抽搐著扭動身體，嘗試著緩解痛苦。

「大姊！」

意識矇矓間，伊塔莉娜似乎聽見有人在說話，接著便被人拉扯下了貨物，然後是一陣拖行。晃動中，意識慢慢恢復；忍著全身的疼痛，伊塔莉娜勉強地抬頭看。

「庫魯魯？」認出了來人，伊塔莉亞正痛得皺著臉，眼睛幾乎看不見。

「大姊先別說話，我們要先離開這裡。」庫魯魯說著，轉而架起伊塔莉娜往附近的倉庫跑去。

「現、現在……怎麼了……？」忽然劇烈的活動讓伊塔莉娜不住吃痛，但她還是強撐著詢問庫魯魯。

「快到了。」庫魯魯沒有理睬伊塔莉娜的問話，而是盡可能的往倉庫走去。

附近的警備隊在伊塔莉娜衰落之後聞訊又開始搜索，但是伊塔莉娜早被庫魯魯給帶走了；於是姍姍來遲的警備隊只好對附近又進行了一次排查。

伊塔莉娜和庫魯魯在一陣跛腳的小跑後來到了倉庫。

這是商店街附近的囤貨場，而庫魯魯的目的並不是這個倉庫。

趁工人不備，兩人穿越了倉庫，從另一頭的窗戶爬了出去。

推著行動不便的伊塔莉娜，庫魯魯用力的把他的屁股推出窗外，接著自己也翻了出去。

兩人先後落地，伊塔莉娜則是又受到了一次摔傷。

「噢喔……哼哼哼……」

但現在連摔傷都有氣無力的了。

「大姊，這邊。」

庫魯魯再次攙扶起伊塔莉娜，向著小巷的另一端跑去。

經過一陣左彎右拐後，兩人從一處牆角的狗洞鑽進了一棟建築。

「到了……伊卡特！拿水來。」

放下伊塔莉娜，庫魯魯回頭接過另一人遞來的水，輕輕地給伊塔莉娜餵飲。

「大姊他怎麼了？」遞水的伊卡特問。

「他好像從二樓摔下來，還好落在貨物堆上，高度不是很高。」

庫魯魯回答道，把空杯子還給他。

此時的伊塔莉娜稍微恢復了一些，在庫魯魯的攙扶下坐了起來。

「庫魯魯……警備隊怎麼了？」坐在地上的伊塔莉娜虛弱的問。

「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警備隊在大規模搜捕玩家。」庫魯魯扶著伊塔莉娜回答。

思量了一陣，伊塔莉娜呼了口氣，試著站起來；庫魯魯見狀趕緊攙扶。

「庫魯魯……還有多少人失聯？」

「庫瑪拉、煙燻鮭魚、卡瑪雅、寇德爾還不見人影；伊卡特、蘭翅膀和露西納菲都在這了。」

「這樣……尼爾你這混蛋！」伊塔莉娜忍不住握拳捶桌。

「大姊，尼爾怎麼了？」

還不是很清楚狀況的伊卡特問。

「沒事，你們不用在意；我會再把事情弄清楚的。」伊塔莉娜說道，有些疲累的說：「蘭翅膀和露西納菲呢？」

「他們也去買食物了，我則是剛好看到大姊就把你帶回來了。」

「好，我知道了。」伊塔莉娜點點頭：「這裡是之前準備好的基地吧？」

「對。」

「找過他們的工作地點了嗎？」伊塔莉娜問。

庫魯魯和伊卡特對視了一下，伊卡特回應道：「似乎已經被帶走了。」

「這樣啊……」伊塔莉娜點點頭，語氣平淡的說：「那食物什麼的準備好後就出城吧。」

庫魯魯和伊卡特面露驚訝，但看到伊塔莉娜握到指節發白的拳頭後也沒再說什麼，只能表示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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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稍早。

「現在懷疑你和商店街的竊盜有關，本小隊奉命逮捕你。」

正在貨架邊補貨的米拉一臉疑惑的看著門口的警備隊員。

「請問，是不是搞錯了？我最近都沒有去過商店街哦……」

警備隊員顯然根本不在乎他是否有去過商店街，只在乎能不能把人綁回去而已。

「帶走。」警備隊員沒有要跟米拉辯解，直接示意身後的隊員動手。

「等等，他最近幾天真的沒有去過商店街，我們一直都不敢讓他去買東西的。」

隊員們正要動手，店主就出來說話了，似乎是想要把米拉保下來。

「你要保他？」

「不是，我是想澄清……」

「要不你也一起來？」警備隊員望著店主；在後者沉默後便開始動手。

「等等，那也讓我拿個東……」米拉還想拿點個人物品，但警備隊員可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把他壓到了地上。

「感謝你的配合。」向店主挑了挑眉毛，警備隊員說完便離開了店內。

米拉在尖叫與呼痛中被拖了出去，警備隊拉扯著他和其他玩家一起集中到一處水井邊。

這區域已經有十幾個玩家在，警備隊員們還在持續尋找更多玩家。

重摔過後從地上爬起，身邊有幾個平常都會照面的玩家；彼此都是一臉驚恐，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見狀況不明，米拉很乾脆地放棄了探究，而是靜靜的觀察著身邊的狀況與聽取看守的警備隊員聊天內容。

人群中沉默的只是少數，多數人還是在向警備隊員們嚷嚷，要他們給個說法。

但警備隊員並沒有要理會他們的意思，甚至眼裡可以說根本沒有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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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對面麵包店，警備隊不顧老闆的陳情和請求，硬是把已經是學徒身分的玩家抓走……尼爾扭頭離開了窗邊。

「這次的狀況遠超過哈爾所警告的……」

「我知道，不然我們也不會逃到這裡。」尼爾打斷報告人的話。

房間內聚集著所有隊伍的人，讓這個空間顯得有些擁擠。

這裡是NPC的商會辦公室，雖然暫時不會跑上來抓人，但既然抓捕已經開始，到這裡抓人只是時間問題。

尼爾深吸一口氣：「計畫，用最後手段。」

「要開始了嗎？」一人喃喃念著，神情有些複雜。

「玩家們已經沒有希望了，只能拼了。」

尼爾面無表情，但心裡十分無奈。

這時候一人打開門，臉上盡是緊張的神情。

「怎麼了？」

皺了皺眉頭，尼爾有著非常不好的預感。

「報告，警備隊包圍了教會！」

教會系統雖然和行政系統若即若離，但在瓦倫那教會是禁止政治團體(不論武裝與否)進入教會的，除非由主教提出要求，非教會組織才可進入。

尼爾眉毛一挑，很快的冷靜了下來。

眾人看著他，等待著。

房間裡緊張的氣氛瀰漫著。

沉默了好一會，尼爾理清了狀況，心想稍早的絕望情形，說不定會有轉機。

「撤回前言；逃吧，哈爾他正在用其他玩家為我們作擋箭牌。」尼爾說著，敲了敲桌子：「但是不能出城，先到城東躲躲，過幾天再行動……還有多少人聯絡得上？」

「路特西、大亨堡、米拉，和冰凍黑鮪魚四個團體確定可以聯絡得到，托拉姆、斑點貓和依塔莉娜則不確定。」

「聯絡他們，跟他們說我們要開始逃亡了，一切狀況三天後討論，老地方會談。」尼爾面無表情地說，看向負責傳話的人。

「沒問題。」

當然也得到肯定的答案。

「好了，那除了傳話的人外，其他人今晚開始移動。」

「好！」

「依各分隊分配路線，一定要到達預定地點……祝各位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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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搜查並沒有停止，夜間巡邏的警備隊人數比平時多了一倍不止；尼爾知道任何警備隊隊員都不會放水，一定會視他們為眼中釘──因為他們一個個都是會走路的金幣。

在巷子中，尼爾帶著自己的小隊前往城東，並一路避開警備隊。

雖然警備隊的巡邏路線和時間點調動許多，讓尼爾事先調查的情報派不上用場，但是早已熟悉警備隊行動模式的尼爾並沒有多花多少力氣就能夠順利的避開。

這時的遠方忽然傳來了吵鬧的聲音。

不知道是哪個小隊被發現了。

只能在心裡嘆口氣，揮揮手示意自己人跟上。

幾人不停的躲藏、移動，在夜半時終於抵達城東。

這裡是龍蛇混雜的地區，在昨天就受到地毯式的搜索，雖然明知再次被掀翻的機率很高，但危險也等於安全。

而且商會在這裡也不全然沒有資產。

在一個小巷子裡，尼爾打開被雜物掩蓋的暗門，接著跳了下去。

漆黑潮濕的甬道中，尼爾摸索著牆壁，接著找到了凹凸的壁面。

陰涼的微風滑過臉頰，尼爾確認了方向，隨即招呼大家下來。

再次覆蓋上雜物之後，一人搭著一人的肩膀，尼爾帶頭的往前走著。

陰暗的甬道讓人有種封閉的恐懼感，但沒有人說出來，甬道前後都是他們混雜的腳步聲。

走了幾分鐘，尼爾身前的手摸到了牆壁。

「到了。」

告訴眾人停下，接著尼爾有規律的敲起了頭頂的隔板。

接著陷入了等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上方的隔板回傳出了聲音，隨著粉塵與砂礫的落下，溫暖的光線灑進了甬道。

「是尼爾。」

說話的人頭縮了回去，接著梯子放了下來。

「看到你們真好。」

狹小的房間裡聚滿了人，全都是各小隊的人。

「等你好久了。」拉著尼爾的手，將他拉了上來。

「躲警備隊拖了點時間，所以比較晚。」尼爾說著，在房間裡站了起來：「龍三，有多少人到了？」

「自己人除了阿特拉被發現繞路之外，其他人都到了。」

被稱作龍三的玩家說道，示意大家照著小隊分配站。

緊繃了許久，尼爾終於露出了笑容。

「輪流守夜，確認糧食，我們可能要躲一陣子了。」

尼爾說著，開始下達指令：「衛哨巡邏由龍三主持，撤退路線確認與通聯由火腿蛋吐司負責。」

「「是。」」

「現在情況還沒有到最糟糕的程度啦。」

有人這麼說著，大家簇擁著尼爾，露出安心的笑容。

龍三招呼著眾人，分配現階段的工作。

除了警戒，還要有連絡、情報蒐集等等事情，現在可不是放心的聊天的時候。

現場隨著有序的指令分配，開始動了起來。

尼爾向著角落的另一人走去，並直接詢問道：「艾文，匯報。」

「目前到達人數為四個小隊，共二十四人；預存糧食一百四十人次，節省使用保守可用八天半；另外，飲水有室內水井，雖然很臭。」

被稱為艾文的女生回答道，簡潔且明瞭。

「武器？」

「武器還未清點，依據記錄有能夠裝備二十人的短劍與皮甲，稍後會確認。」

回應尼爾的問題，艾文專業的回報著。

「睡覺空間？」

「這個基地原定是二十人的住紮地，所以只有二十個鋪位，而所有面積則可以容納三十至四十人，再多就無法負荷了。」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尼爾拍了拍艾文的肩膀，隨即給他一個任務：「麻煩你清點所有武器和裝備，並準備給人裝備。」

「好，我這就去處理。」

艾文點點頭，帶上自己的副手迅速離開。

帶著資料，尼爾找了間房間臨時當作指揮室。

放下帶來的名單、各種證明書等重要文件，尼爾坐了下來，強迫自己冷靜。

現在的形勢如何？

哈爾能不能扳回一城，還是在過程中失利倒台？還是為了自己的位置倒戈？

要撐多久？糧食足夠所有人消耗嗎？

如果要離開，路線如何？

商會的人有沒有被清算？幾天後還會幫忙自己嗎？

警備隊的地毯式搜索到什麼時候解除？警戒程度會下降多少？該如何避過耳目出城？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讓尼爾的頭痛了起來，有些焦慮的槌桌子輔助思考。

「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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