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完】我們曾經在這個世界上竭盡全力地生存下去！ - 狩影８迴：三角的神跡 ③｜費里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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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里曼緩緩睜開雙眼，展露深藍的眼眸。回溯剛才的夢跡，如淹沒在蒸氣中的輕紗，但依然感到壓抑，內心是苦澀的、憋悶的、空蕩的。

　　房間殘留著香根草的味道，細柱子撐著天花板，彼此間隔的距離楚楚有致，牆上掛在一把火炬，火舌搖曳，星火飛濺，還有細微燃燒的聲音。

　　火光映出他的斜影，陰影佔據他身後的牆。

　　「嗯⋯⋯費里曼，你已經醒了？」

　　莎提絲揉著她的眼睛，身子微挺。

　　她在柱子的另一側，蓋著粗糙的薄毯。遠處石門透出縫隙，打開門後，發現地上擺了數顆結界石，在半透明的屏障裡躺著一位青年。

　　青年背對著他們，後腦勺的棕短髮，像薩摩耶犬一樣蓬蓬鬆鬆的；青年身著往常的沙漠白衣、布褲，彰顯著他傑出的身型、身高，以及寬闊的背部輪廓。

　　「嘻嘻嘻！我在暢遊金幣的大海中。」

　　老哥翻了身，掀起衣尾，露出毫無贅肉的腹肌，他在傻笑，抓撓著腹肌和肚臍，嘴角還流著唾液，睡姿真差。

　　費里曼翹起下唇，有點不太開心。那老哥像堅硬的天使一樣，令他狂熱，令他嫉妒，看著雄鷹自由飛翔的姿態，他不甘成為天鵝就這樣死去。

　　「所以，他要怎麼辦？要靜悄悄地⋯⋯殺了他嗎？」

　　莎提絲斜瞥著沉睡的青年劍聖一眼。

　　「別說什麼渾話。他要是真的能這樣輕易被你⋯⋯不⋯⋯」

　　費里曼按壓著頭顱側面。

　　為什麼會想這種糊塗事？也許還沒睡醒的緣故吧！不過，偶爾他還是會覺得自己失去了這副皮囊的控制權，大腦總是一片混亂。

　　「嘿！老哥，該醒醒了。」

　　費里曼觸碰一下半透明的屏障，接著又猛然縮回了手。他有點愕然，那是波動嗎？像力場的排斥，估計他是無法貿然闖入結界裡。

　　「唔⋯⋯別來煩我！孩子，快來替我斟酒，我撿你來便要好好替我工作！你可是欠了我一百萬億的！唔嗯⋯⋯請倒在酒池裡，今夜不醉無歸！」

　　劍聖依舊閉著雙眼，完全不願醒來的樣子。究竟他在作什麼奇怪的夢？費里曼嘆出白濁的氣體。

　　「真是差勁的人！真是的，快點醒來啦！」

　　莎提絲向半透明的結界踢了一腳，然後抱起腳，彈跳了好幾下，她緊閉雙眼，眼角泛淚，好像好痛的樣子。

　　那個少女是笨蛋嗎？還是該說她勇敢？費里曼攤開雙手，無奈地搖頭。

　　「我都說別來煩我！還有我不是叫你去斟酒，酒呢！」

　　劍聖忽然蜈蚣彈起，吹起一陣狂風。

　　頓時結界消失了，費里曼卻感到脖子發冷，垂眼看去，劍聖單跪在身前，身體搖搖晃晃，眼睛迷迷糊糊，不過刀已脅在費里曼的脖子處。

　　那傢伙⋯⋯有必要發這麼大的脾氣嗎？

　　「唔！」

　　脖子感到一點灼熱，一點刺麻；脖子被割傷了，血液緩緩滲出來，沾上他的刀。費里曼盯著那個劍聖，他一聲不吭，更是無法理解劍聖的行為。

　　而且踢他的人是莎提絲。費里曼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棕髮麻花辮女生，莎提絲只是把雙手放在背後，踢著地上的沙礫，然後又仰頭看著另一邊⋯⋯

　　就像做了虧心事的小孩一樣。

　　「⋯⋯嘖！是你啊！免費的傢伙。」

　　劍聖睜大雙眼，嗤了一聲後，花式轉劍收在腰間。

　　費里曼鬆一口氣，如同放下一塊大石頭，雖然額頭上還冒著冷汗。他轉頭便怒視著莎提絲，卻沒到那個調皮的女人竟然向著他做鬼臉。

　　真是不知死活的女人！費里曼微笑面對著她，但他已經抱拳緊握，關節被按壓發出「喀喀」的聲音。

　　即便她是一隻貓，也沒可能活著離開這裡了！

　　「糟糕，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那傢伙還等著我。」

　　劍聖的神情顯得有點慌張，他隨便收拾一下便匆匆離去這封閉的房間。跟隨著劍聖的腳步，他們踏上石階梯，返到那條懸空的石路上。

　　「是有什麼事情嗎？劍聖老哥。」

　　費里曼提出疑問。

　　畢竟從半透明介面上顯示的時間還剩四十七小時。

　　「沒什麼⋯⋯還有，我叫拓海，別一口一個劍聖老哥。」

　　只見他走在前方，隨手繞著脖子上的白色圍巾。

　　原來他的名字是拓海。費里曼垂著雙眼淺笑，或許在第一次與拓海見面時，他便有了主意，畢竟只有風起了，他才有機會試著努力生存＊。

　　沒走多久，遠處映出數個陰綠的光芒，那是亡靈們的雙眼。陡然傳來一陣呼嘯之聲，拓海的身影消失了，前方的道路也卷起了白色旋風。

　　「費里曼！小心。」

　　莎提絲提醒道。

　　費里曼立即回望身後，卻見迎面而來、全身纏滿泛黄布條的木乃伊。

　　木乃伊揮動冒著黑焰的拳頭。

　　費里曼左右搖擺，一直後退，拳風擦過他的臉頰。

　　「切！」

　　他側空翻，躲過木乃伊掃腿的同時，在空中吹起長笛。

　　［　笛技．貓靈　］

　　音波化成一隻空氣貓，朝著木乃伊進行貓拳爪擊。

　　費里曼持續低吟著咒語。

　　［　火焰的咒紋，聽從呼喚吧！火焰彈。　］

　　空氣貓消失時，費里曼旁邊已經構成魔法圓，並發出一枚火焰彈，當魔法圓消失後，又一組未知文字持續生成著。

　　火焰彈持續有規律地攻擊著木乃伊，沿沿不絕的火力輸出，炸裂、轟鳴，也令前方變得煙霧彌漫。

　　霎時紫黑的魔法彈穿過煙霧直奔而來。

　　「費里曼！」

　　莎提絲出現在前方，被魔法彈轟擊的瞬間，勁風吹拂著她的麻花辮，以及髮絲。她側身回望而來，似乎在說些什麼。

　　當魔法紫光消逝的時候，卻見莎提絲毫髮無傷，她只是展開單手，便有一面空氣盾將方才的魔法全都擋下。

　　但是眼前除了木乃伊外，還有拿著長杖的貴族木乃伊。

　　「切！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費里曼咬牙切齒道。

　　他以手背擦拭著臉頰，方才的擦傷時而發燙，時而發寒，就像被詛咒一樣。

　　「不是還有我嘛！」

　　莎提絲露出牙齒，笑得燦爛。

　　她的語氣彷彿不把那群魔物放在眼內一樣。但那些可是等級Ａ的魔物啊！費里曼心想。

　　［　黑暗的咒紋，聽從呼喚吧！暗影飛彈。　］

　　霎時間，貴族木乃伊手上的長杖已經生成雙重文字的魔法圓，數枚漆黑魔彈飛向費里曼的身前。

　　他優雅地後翻，躲過一枚魔法彈，然後吹奏笛子。

　　［　笛技．拳靈　］

　　多段的暗影飛彈拐彎追蹤著費里曼。

　　然而他身後冒出巨大的空氣手，揮拳將魔法彈打在地上造成凹陷。空氣拳頓時分裂，連續速拳打向眼前的木乃伊，它被擊得踉蹌倒退。

　　費里曼再次低吟咒語。

　　忽然，只見莎提絲毫無保留地把身體往後傾，傾斜得快將跌倒的時候，她全身卻染上藍色顏料，並墜入在看不見的空間裡。

　　雖然看不清楚，但費里曼知道那是一面傾斜的畫，眨眼間，這裡閃過無數傾斜的平面畫，包括木乃伊及貴族木乃伊的後方。

　　這些畫只有灰色的背景，而其中一幅畫裡卻有一個藍色的女性人形身影。

　　頃刻間，貴族木乃伊四周傾斜的畫，閃出數段穿刺的光，伴隨濺出的藍色顏料，貴族木乃伊瞬間便被擊殺，化成紫煙消逝在空中。

　　［　火焰的咒紋，聽從呼喚吧！地獄之火。　］

　　霎時三重未知文字組成了魔法圓，冒出烈火燃燒著木乃伊，直將它燒得焦黑，然後化成紫煙消逝在空中。

　　「呼⋯⋯看來也差不多是這樣吧！」

　　莎提絲突然從其中一幅傾斜的畫中走出來，只見她手上拿著的短錐武器，貌似是沾上藍色墨水的鋼筆。

　　回望身後，看來那個強悍的劍聖老哥已經把這裡都清理乾淨了。

　　他們繼續往前方走著，看著拓海的背影，費里曼搖頭嘆氣，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強大的傢伙，但身邊的同伴卻一個比一個強大。

　　不！拓海還沒成為他的同伴、他的風。費里曼自忖，他還有機會，只要還在這個迷宮裡，只要拓海還在自己眼前可觸及的地方，那麼⋯⋯

　　「拓海，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踏在石階梯的途中，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你說吧。」

　　「有什麼人在等你回去嗎？為什麼當時你會說『那傢伙』在等你的？」

　　從階梯邁步到平地，這裡雖然空曠，卻充滿悶濁的空氣，而且混雜強烈的薰香味，比起迷宮入口的味道還要濃烈。

　　「不妨跟你說吧！他是異邦人，但是到現在還沒醒來。已經三天了⋯⋯」

　　拓海的語氣好像很擔心的樣子。

　　但是為什麼是異邦人？費里曼不理解，那個風閃的劍聖不是討厭異邦人嗎？為什麼那個時候，在工會遇見他的時候，他要說出那種拒人千里的說話？

　　真討厭⋯⋯

　　不過，都不重要了。

　　因為那個傢伙，不會等到他的劍聖回來。

　　費里曼伸出長笛，將尖銳那一端刺向拓海身後。

　　「死吧！」

（１）「風起了，唯有試著努力生存！」：出自宮崎駿《風起》，原文為"Le vent se lève, il faut tenter de viv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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