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完】我們曾經在這個世界上竭盡全力地生存下去！ - 狩影９迴：三角的神跡 ④｜費里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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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然間，傳來劍刃格檔的清脆聲。

　　費里曼被彈開，險些失去平衡。這力度令他感覺發麻，但右手依然緊握著長笛；他立即翻身，然後直衝刺向拓海。

　　［　藍色時期．蒙德里安　］

　　他發出數十段連刺。刺擊快出殘影，卻被卸開發出叮叮聲；笛尖濺出藍色墨水，墨水隨即擴散成方格畫，接然爆開。

　　只見拓海睜大雙眼，後退數步。費里曼踏步往前，下蹲連刺、轉笛，朝往拓海的下巴掃擊。

　　腿突然被絆倒，他的身體不禁向後傾，眼前緊接青年的側踢，費里曼只好雙手交叉橫擋，承受著強勁的衝擊。

　　「呃！」

　　他被擊飛空中，手臂痛得入骨。墜落地上時，他立即翻身、紮起馬步，鞋跟摩擦在地上，火花飛濺。

　　「切！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拓海停留在遠處，沒有追擊；他的聲音震驚，響蕩著回音。

　　青年困惑的眼神，如天使的憐憫。為了譜寫出納西瑟斯的救贖，為了再次能在湖畔上凝視自己，欣賞自己，愛上自己，費里曼不惜犧牲一切！

　　「固然你是風之子，可惜我是黑之靈；倘若奪去天使的性命，能否吹散我身上的陰霾，填滿我那黑洞般的內心？」

　　「你究竟在說什麼？」

　　拓海踏後一步，表情變得凝重，額頭冒著冷汗。

　　「只要你死掉！風起了，我也能竭盡全力地生存下去！」

　　費里曼大聲怒吼，彷彿深淵中的熔岩，熾熱而沸騰。無人能平息這兇猛的怪物，那是復仇女神的狂熱，她將手持火炬，將一切燒毀！

　　「你、你的聲音！？」

　　［　火焰的咒紋，聽從呼喚吧！火焰彈。　］

　　沒等青年說完，費里曼騰空轉身，在魔法陣構成時，倒踢一腳。火焰彈加速，音爆轟鳴；火焰彈擊炸在拓海身前，發出震盪。

　　煙霧很快被斬開，迎面閃出數段劍氣，嗡的一聲掠過費里曼。

　　連續的風刃擦過身前，猛烈而鋒利，餘風刮在身上和臉頰又冷又麻；他甚至睜不開雙眼，沿著牆壁邊緣奔跑，持續低吟咒語。

　　魔法陣發出火焰激射，消失後再次生成。

　　陡然間，地上出現龐大的陰影，費里曼抬頭仰望，宏偉的獅身石像，尖銳的下巴、法佬裝飾，以及詭異的人類五官。

　　［　智慧的石像鬼「斯芬克斯」　］

　　半透明介面上顯示出它的名字。那是傳說級魔物嗎？只見那石像展開雙翼，映出紅色發亮的雙目。石棺被翻開，石柱展開⋯⋯

　　木乃伊們紛紛從內裡爬出來，它們手持彎刀圓盾，還有拿著長杖的貴族木乃伊。費里曼焦急地觀望，尋找拓海的位置。

　　忽然白色旋風如槍矛穿刺而來，把眼前手持彎刀圓盾的木乃伊粉碎。

　　「唔！」

　　［　藍色時期．克萊因手　］

　　費里曼以笛濺出墨水擴散，展開巨大的藍色手掌。

　　但白風如鐮鼬敏捷，竄在他的身後。劍聖蹲下的位置過低，費里曼根本無法反應回來；劍聖的目光，如刀鋒一樣，兇狠而冷冽。

　　鏘鏘兩聲過後，費里曼身上閃出撩亂的劍光。

　　［　被動技能：顏料皮膚　］

　　被切割瞬間，費里曼嗅出青金石燃燒的味道，他全身也化作藍色的顏料，遁入身後平面畫像內。

　　霎時這裡映現無數張傾斜在空中的畫。

　　費里曼渡步穿過一幅又一幅的畫，卻見拓海被大量蛇狀絲帶追蹤。劍聖旋轉身軀，纏卷著白風，眨眼間，絲帶便被攪碎散落空中。

　　但其中一條絲帶束縛了拓海的手腕。

　　［　藍色時期．無題畫間　］

　　是機會了！費里曼立即從畫中遁出，奔往拓海身上刺去。叮！笛尖被擋下、偏移，他轉身穿進另一幅畫像中，再接飛身穿刺！

　　多角度的穿刺越來越快，連續閃出白光。

　　接然的三十九次飛身刺擊被格擋後，拓海失平衡踏後一步，他咬牙切齒，揮斬掉手腕上的束縛。

　　費里曼翻身，扭頭見身後的木乃伊舉高了盾。他踏在盾上，借力飛躍、轉身，化作深藍的朗基努斯之矛，那一擊，將會貫穿一切！

　　拓海交差雙劍格檔，碰撞產生火花、閃光、轟鳴。

　　勁風圍繞著劍聖，他的雙劍纏滿白風；他單膝屈曲、踏後兩步，臉頰亦被割開，濺出一抹鮮紅的血花。

　　但很快費里曼的轉速變慢，刺擊被卸開偏移後，背部傳來沉重一擊，費里曼不禁被擊飛空中，口腔含著血，鼻腔全是腥鐵的血味。

　　費里曼隨即翻身調整姿勢。在高空中，他看見拓海被四肢爬行的影子纏住；影子戴著法佬頭冠，伸爪往拓海飛撲。

　　拓海碎步亂走，像喝醉似的，連續躲過兩下爪擊。第三下命中他時，他身上出現一團白霧，令費里曼看不清拓海的身影。

　　「呃！」

　　墜落地上時，身後似乎有什麼墊住，但依舊很痛。費里曼站起身來，一股撕裂的疼痛在背脊上，從灼熱變得寒冷。

　　費里曼回望身後，那是手持彎刀的木乃伊；費里曼快速刺擊，刺在木乃伊的大腿、肚子、脖子，接著轉身高踢將它擊退。

　　然而右側仍有持刀盾的木乃伊，地上的陰影逐漸擴散，費里曼疾跑，踢向它的盾上，然後借力往後翻身。

　　呯！一聲巨響。石像巨手降在地上，把剛才視野裡的木乃伊們拍成肉醬。

　　費里曼興幸方才躲得及時，雖然背部觸及地面刺痛難忍。他隨即從腰帶處拿起藥水，捏碎藥瓶，散出霧般的液體圍繞著他。

　　背部感到一絲的溫熱，也不再痛了。費里曼劃轉雙眼，拓海在不遠處，正和漆黑的人型怪物交鋒。

　　不同方才四肢爬行的影子，它像人類一樣站立；它打出快而連續的刺拳，劍聖不斷格擋，不斷後退。

　　突然影子揮出勾拳，接轉身踢，呯呯兩聲，強烈且沉重，只見拓海咳出唾沫，捂住肚子，狼狽地滾在地上。

　　那是斯芬克斯的謎語嗎？而且每階段都變得更強。不過，這也給了費里曼機會，他低吟咒語，天空中四環魔法逐漸構成。

　　［　靜謐的夜空，冷寂的藍色，流動的波紋，盤盤、旋旋、圈圈。畫筆觸及的，十一顆繁星，如精靈眼睛，閃爍、燃燒、隕落。　］

　　魔法映出群青和深藍的油畫，粗曲線條如漩渦，還有明黃的群星及弧月。

　　星星燃著藍色火焰，陸續朝向影子和拓海的方向殞落。霎時轟擊如地鳴，爆風衝擊著周圍，費里曼瞇起雙眼，煙霧讓視野變得模糊，還有些許燒焦味。

　　頃刻間，卻見影子跳在空中，費里曼睜大雙眼，隨即後手翻躲過高空衝拳。他只聽見轟隆一聲，地勢動蕩，碎石飛散，氣流強烈。

　　費里曼不禁被震開，他後翻緩衝落地。

　　抬眼時，影子已在身前，連環速拳直迫而來！他急忙豎笛，連續格檔卸勁，影子揮出橫勾拳，冒出黑色的火舌，擦過費里曼臉龐。

　　他翻身、滑鏟，接後手翻踢，但沒想到被那影子後仰躲開！

　　這真是糟糕！費里曼咬牙，承受了一記肘擊，痛得踏後兩步，直看影子轉身踢向來，他單手撐地，低蹲高踢，擊退影子。

　　「呼！呼！呼！呼！」

　　費里曼大口喘氣，額頭早已大汗淋漓，身體卻感到異常的冷。那是狂風，不羈而傲慢，冷冽如雪妖的魂魄，聲響如雄獅的咆哮，鋒利如獵鷹的鉤爪。

　　白色颶風席捲一切，伴隨瓦礫、碎石，吹散星落造成的煙霧，撥弄費里曼的褐曲髮，極速飛轉在眼前。

　　［　獨有技能：聖子藍袍　］

　　費里曼轉身，從空中翻揭出藍色披肩護在身前，瞬間消失。

　　颶風停止了旋轉，青年的雙劍僅砍下一片藍色衣角。

　　「切！又逃了嗎？你就只會逃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

　　披著藍袍的費里曼瞬移在高空中，緊接往下刺擊。

　　「我只需要你死而已，只有這樣！只有這樣——」

　　生存的希望才能得以保存。

　　長笛的尖端只刺中地上，費里曼知道自己失誤了。也許只有一點空隙，劍聖也能直接斬殺他。

　　不！絕對不行。費里曼睜大雙眼，深藍的瞳孔仍在熾熱燃燒，他絕不容許這種情況發生！

　　［　藍色時期．悲劇人生　］

　　呯！上方的巨型石像手掌再次降下，砸在地上，然後緩緩升起。

　　費里曼連續後手翻，拉開距離，卻見拓海正盯著一幅藍色的畫，他的眼神恍惚，似被畫像內容深深吸引著一樣。

　　畫中顯示著灰藍的大廳玄關，穿著白袍的婦女看著她的丈夫遠離家門，那個丈夫還挽著更年輕貌美的女子⋯⋯

　　還有一個孩子正緊緊抱住婦女的腳，他仰望著這個傷心流淚的婦女。孩子的深藍雙眼充滿著純真，同樣地也充滿著憂鬱。

　　生存，從來都是捨奪。

　　物種們為了每天的食物互相廝殺，正如人類每天需要吃飯一樣自然。

　　「但是，他們從不會承認，也絕不相信——

　　「自己便是『食物』。」

　　費里曼把笛尖貼近在拓海的脖子，隨著表皮被割破，鮮血流淌、滴落。

　　「可能，他們都習慣了，習慣了站在頂端，習慣去剝奪別人，卻忘了自己也可能是被剝奪的存在，就像風不會永遠順著一個方向流動。」

　　拓海沒有回覆，他只是淡淡地凝望著畫像⋯⋯

　　不，他目光所在的地方，不單單是畫像，貌似還有更加深遠的東西。

　　『喵——』

　　為什麼這個地方裡，會有小貓的聲音？費里曼感到愕然，抓緊長笛的手顫抖不已，他緩慢地扭頭望向畫像的方向⋯⋯

蝴蝶只是停留在畫中的牆壁上，輕輕拍動透明翅膀，發出湛藍流動的光。

費里曼怔住，因為畫中的藍色牆壁上還掛有一幅畫像⋯⋯

　　『嘿！莎提絲，都說了別這樣做了。』

　　那是褐髮的男子抱著小貓的畫像。

　　那個男子再也不是扭曲的模樣，內裡的畫面也不是只有灰與藍的顏色。

　　「不是、不是這樣的！」

　　費里曼搖頭，失平衡地踏後兩步。當畫像消失時，眼前閃爍一抹弧光。他的身上也伴隨著數個風環。

　　「果然，我該一早殺掉你的，費里曼。」

　　背後傳來的聲音十分冷酷，就像與劍聖初次見面的時候一樣。

　　陡然間，地上映出四環紫黑的魔法陣，無數的黑色長矛從地上冒出。費里曼的身體被穿出無數孔洞，伴隨清脆利落的切割聲，他的身軀也被砍得四分五裂。

　　這種劇痛很快便散去了。

　　在朦朧的視野中，是染血折去翅膀的蝴蝶。 133637287068a854d821b7e8.34571661-148845.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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