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凡塵融雪 - 第二十五章他亦是他？

一個時辰後，宴席盛大開啟，朝中無一大臣告假，人人都想親眼目睹天女風采。

夏延依寮王所命，身著一襲白色素衣，緩步踏入殿堂。

殿上除寮王外，群臣皆跪地相迎：「恭迎天女！」

她入座於寮王左側，隨即宴席正式展開。

佳餚一道道呈上，待宮人端來水晶餚肉之時，夏延方舉箸準備入口，寮王忽然神色一凝：「天女乃承天運之人，豈可隨意食葷？殺生之氣玷身，壞我國運如何得了！」

夏延微怔，心中雖委屈，卻還是默默放下筷子。

寮王旋即吩咐撤去酒肉，全席改為蔬食，連杯中清酒也被換作清茶。

夏延頓覺食不下嚥，索性抬首環視滿堂賓客，那是她今夜第一次展顏微笑，因為她在人群之中，看見了天止。

天止自她入席那刻起，目光便不曾離開。

他用了整整兩個月，嘗遍種種方法，卻仍無法接近夏延，因仙靈殿被守得太緊。

兩人對望，目光交織，無聲勝有聲，那眼神中，有委屈，有思念，有隱忍的情意，也有未能訴說的心疼。

宴席漸入尾聲，終場壓軸登場，宮人恭抬一座古鼎入殿。

那鼎，名為「棘銅鼎」，由北方黎宮遠送而來，傳說為仙神之戰時遺落人間的神器，洛蘿先祖以此測命天女，代代奉為國寶。

鼎內之物，為「棘銅藤」，不生不滅，唯有真正的天女之血能喚其開花，若無天命之印，則吸血無止，生機盡失。

此鼎，便是夏延十八歲的成人禮。

她望著鼎，心生千百不願，不知是怕自己並非天女，還是怕自己若真是天女，將會被吞血殆盡。

她猶豫地站在鼎前，觀禮使節來自冷臻與黎國，個個目光銳利，無不想親眼證實寮國所稱天女的真偽。

她再度在人群中尋找天止，企圖從那雙熟悉的眼眸中汲取一絲勇氣。

她終於看見他，他嘴唇微動：「別怕，我會保護你。」

夏延心中一震，隨即深吸一口氣，毅然踏入棘銅鼎中。

涯牢之中

「褚瑤？褚瑤？你有在聽嗎？」慕慕急促地喊著。

褚瑤神情恍惚，雙眸微紅，不自覺地流下兩行清淚。

慕慕見狀，笑道：「怎麼？聽到飛橫留下元神，開心得哭出來了？我就知道你會高興的！」

褚瑤的心中，早已波濤洶湧：「怎麼會……怎麼會是青炎……」

早些時候，慕慕向她訴說第三件要事：

上古浩劫最後一戰中，飛橫傾盡元神，施五行逆轉，以至純神力封印圤黯淵，其實也為自己留了後路，他以斷尾之法替自己留下後路。

飛橫真身為狐，在最後一刻他為自己斷了尾，為自己求了一條生路，因為他還有個摯愛留在世上，他心疼往後將她一人孤獨留下，他所守護之人便是慕慕。

不過，斷尾代價極大，要至人界歷經五千世輪迴，而斷尾重新塑得的肉身將與原先不再相同，雖可以重新拾得上神之力，但也不再有往日上神時的記憶，簡單來說斷尾就是留著一條命而已。

他這樣做，只因心中尚有摯愛之人，那人，便是慕慕。

青炎的出現讓圤黯淵的封印鬆動，必竟上頭的至純神力是飛橫透過五行逆轉所施的，兩人是息息相關著，所以慕慕才會說圤黯淵的封印除了仙魔刃，另外還有飛橫，也就是如今的青炎才能撼動。

歷經五千世輪迴的青炎，本因以上神之身回歸，但最後一世他對夏延的執著太深，褚瑤為了讓他順利飛升強行抽離了他身上屬於天止身份的記憶，因此破壞了命數，所以也讓慕慕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心愛之人回歸之事，而是到了仙庭的平衡後才知曉飛橫回歸。

慕幕說著：「為了第一時間見到他，我想著就直接找到烈岩谷去，但我在五域穿梭了五百年也沒能找到，早知道就來天界就好，也不會浪費這五百年的時日，如今他在哪裡？我一定一眼就能認出他的！」

褚瑤咬唇不語，她知道，青炎是飛橫……也是她心中所愛。

慕慕急問：「你不會連他在哪都不知道吧？」

沉默許久，褚瑤終於緩緩道：「他……如今是獵神軍左翼指揮，他的名字，叫青炎。」

她選擇了成全。

因為她知道，飛橫的犧牲太大，而慕慕也等得太久。

而自己呢？她有什麼資格，去奪走那份早已注定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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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慕離去前多次邀她一同離開，卻見她搖頭不語，只說想靜一靜。

當牢門闔上，褚瑤終於崩潰。

她放聲痛哭。

她覺得委屈。

在人界，她與天止無法白首；在天界，她與青炎無法相認。如今命運再開玩笑，讓她愛上了那個，她不該愛的人。

她恨，她怨，

這場情劫，太難渡。

她愛得這麼刻苦，那麼深沉，可往後的路，她還該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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