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凡塵融雪 - 第十二章半坡邊熔洞

眼前的祥和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褚瑤與青炎尚在商議接下來的計劃時，耳畔忽傳圓通以仙術留下的聲音：「就讓你們瞧瞧，血樹會如何顛覆人界吧！」

話音方落，街上人群忽然變了樣。

生靈身上浮現魔氣，面容猙獰，神智盡失，相互殘殺，元宵的喜樂瞬間淪為修羅場。

青炎驚駭道：「梒山在上古浩劫結束後早已被結界封鎖，怎會還有人能撼動血樹……」

褚瑤冷聲回答：「是痕起，封印赤巤的石陣正是他設，讓他得以自由進出梒山，這是逼我們放了景暹！」

青炎愈發焦急：「這下該如何是好……」

「當然不能如他們所願，你聽好了，我會將那些失控的魔氣轉移到自己身上，你要做的，是保護那些尚未失去神智的生靈。」

「不可！」

「聽我說完！我們之中總得有一人保持清醒，本上神能承受的，比你多得多，記住第二件事，若我真的失控，無論你用什麼方式，都要把我帶到半坡邊熔洞。」

青炎神情複雜，勸道：「瑤上神，要不還是讓我來吧！你修為更高，也許能救下更多生靈。」

「正因我修為更高，能撐得更久，這事才必須由我來。」

語畢，褚瑤開始將魔氣一點一點引入體內，她的容貌漸漸扭曲，氣息混亂，青炎雖憂心，卻仍緊守她所託。

耗費不少時間後，褚瑤終於將魔氣全數轉移，並施法恢復現場，她以最後一絲意志命令青炎：「走，去半坡邊熔洞。」

進入半熔洞前，褚瑤交代：「沒我允許，誰也不准進來，你守好洞口，並傳音給司命，請他來此等我。」

青炎望著她被魔氣纏身的身影，滿心憂慮：「瑤上神……」

「記住了，誰也不許進來！」褚瑤說罷，獨自踏入熔洞深處。

不久，一道星光如流星墜落，矮小仙者現身於洞外，他正是司命了知。

青炎向了知行禮，了知詢問了緣由，隨後再三確認洞中之人是不是褚瑤，之後青炎見他神色凝重，不禁追問緣由。

了知沉聲道出褚瑤之舉：「半坡邊是玄烏界的流放之地，熔洞歷來是罪仙洗髓之所，玄烏界早在上古浩劫後突然消失，連玄女都杳無音訊，這才是魔君發狂的主因之一。」

他續說：「熔洞深處有萃湕池，池水能蝕盡玄烏仙者骨中的玄火，玄火可以護身、可以攻擊，隨著仙術、修為的加深，玄火能使出的威力更為強大，但凡犯事者皆須進池洗髓，歷經椎心蝕骨之痛後才可逐出界，許多仙者甚至撐不到最後，過程中直接選擇自我了斷。」

青炎聽得震驚，了知補上一句：「六萬年前，瑤上神歷劫時因喪愛失控，受仙魔刃魔氣影響，殺一國生靈，最後，她來此池以痛警醒自身。」

此次為了救下生靈，褚瑤將所有魔氣轉移至自身，心中的餘悸讓她再次憂心，她必須用這樣的方式來警醒自己。

此時的青炎不再多言，轉身便衝入熔洞，直奔深處，果然，在萃湕池中，他見褚瑤盤膝而坐，雙手緊握、面容痛苦。

褚瑤察覺他的氣息，怒喝：「出去！」

青炎不為所動：「瑤上神你這是……」

「我說出去！」她情緒激動，聲音嘶啞。

青炎依然不退，反而踏入池中，伸手將她緊緊擁住：「你還認得我，說明你心神未失，別再這樣折磨自己了！」

褚瑤泛著淚水：「出去！我怕……我怕會傷了你……」

「不會的，那些事都已過去，不會再發生。」

他一遍遍安撫著，終讓褚瑤平靜下來。

她嘆氣罵道：「你這傻子，這地方是你能進的嗎？」

青炎也不甘示弱：「你這瘋子，根本沒失心智，卻跑來這裡自苦！」

最後兩人終於一同出池。

可此時褚瑤仙已然體受損，青炎見狀一把將她抱起。

出了熔洞後了知見狀上前行禮：「瑤上神！」

褚瑤語氣冷淡：「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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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鷲瀑布再次開啟，三人進入其中。

內裡冰山環繞，一座石宮坐落其間，這個看似寒冷的地方，此刻竟感覺不到一絲，這裡的溫度如同春暖花開的日子非常舒適，外頭穩固南極鷲的結界分化了地域也分化了溫度。

褚瑤調息片刻，取出一枚丹藥遞給青炎：「這是藥王所煉金丹，你也入了池，服下穩住氣脈。」

青炎問：「那瑤上神您……」

「我調息幾日便好，這裡是南極鷲，我自有地仙照料，你若無事，就先回天界吧，這裡不適合修火系的你。」

青炎堅定搖頭：「不走，就算耗修為，我也要留著。」

「這兒需要你。」

「不行！這事沒得商量！」

「你是見我受傷就趕不走你了嗎？」

「只待兩日，看您恢復了，我便走。」

褚瑤最終拗不過，只得默許。

隨後褚瑤轉向了知，語氣嚴肅：「知曉本上神為何喚你來嗎？」

了知躬身：「是為人界魔氣之事？」

「你掌命數，為何未察覺血樹侵染生靈？」

「是聖旗……聖旗結界遮掩了一切，不過，的確是小仙之過。」

「我不是來聽你認錯的。」

了知低頭：「七罪本由魔界掌控，上古仙魔決裂後，魔君做出如此卑劣之事，小仙就算知曉了其實也無能為力啊……」

最終，褚瑤從他口中問不出良策。

眼下唯一之法，便是開啟邪煞雷雲塔，斷絕血樹與景暹之心的連結看似是最好的選擇，但邪煞雷雲塔以褚瑤一人之力強攻，無異於自尋死路，這樣的僵局，令她即便調息也難得片刻安寧。

兩日中，青炎寸步不離地照顧她，待日滿之時，趁褚瑤入睡，他起身欲離。

正巧遇見亦欲回天界的了知。

了知問：「仙君欲返天界？」

青炎答：「不，我另有打算。」

「仙君打算去哪？」

「我要去取淨心草。」

了知大驚：「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聽我一句勸……」

青炎打斷他：「總不能每次都讓瑤上神以此法來救人。」

「瑤上神那是心魔作祟！」

「所以我更要去，只要我能取來淨心草，便能穩住她，不再讓她受此煎熬。」

「這根本之因還是血樹！用淨心草穩住生靈只是暫時的！」

「無論如何，我不能再眼睜睜看她如此傷己。」

了知再三勸阻，卻仍敵不過青炎那份決然，他最終還是踏上了前往那神秘之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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