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凡塵融雪 - 第三十八章、走下一步

仙靈殿中，夏延與天止面對面而坐，兩人沉默許久，終於是天止先開口。

他將自己的配劍遞到夏延面前：「劍給你，命也給你。」

夏延將劍推了回去，神情嚴肅：「你這是什麼意思？」

「殺人償命，我殺了寮王，這是事實，我不否認我有私心，除了他這君王當的不得當之外，他對妳的做的一切也是我殺他的理由！」

夏延垂眸思索：「三日所見，寮國確實弊病叢生，這或許是你安排下的角落，但我不會否認，這些真實確實存在，你覺得看到這些我還會殺你嗎？不，就算沒有這三日，我也未必能狠下心，你對我，比父王與母后都來得真誠，我又怎麼能夠狠下心來？」

天止聞言，立刻伸手緊握夏延的手：「你願意原諒我？」

夏延輕輕抽回手，語氣冷靜：「我不殺你，不代表我釋懷，眼下你打算怎麼收拾這殘局？光靠武力控制寮宮，絕不是長久之計吧？」

「確實不是。」

「你策劃這麼久，總不會沒有後續的計畫。」

天止凝視著她，眼神真摯：「妳願意嫁給我嗎？」

夏延錯愕，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什麼？」

天止再次開口：「妳願意做我的妻子嗎？」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說笑？」

「我不是說笑，眼下局勢，唯有你嫁給我，讓天下認可寮、黎一體，方能化解風波。」

夏延冷笑：「連我也成為你謀權的工具了？」

「我對你的情意，日月可鑑，無論有沒有黎國太子的身分，你始終是我唯一想共度餘生的女子。」

夏延心頭一緊、雙手緊握，天止突如其來的告白，頓時讓她不知如何回應。

「但說再多，事實就是我擁有黎國太子的身分，要思慮的太多，你會覺得我把你放在算計之中也是自然的！正如這三日所見，寮國若再這樣下去，不論未來與誰交戰，終將敗亡。」

「接下來呢？這事應該不是只有我嫁你如此簡單吧！」

「下一步要找個機會以你天女的名義，昭告於寮國天下，寮歸黎，說寮歸於黎國一統，往後寮國就能享太平，也就能不戰而合！」

夏延很快的否決：「你在胡說什麼！我只是個普通女子，我並沒有改變一朝的能力，雖不知天女預言從何而來，天下太平這種沒有根據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欺瞞寮國百姓的！」

「放心！叔父雖奪我之位，但這些年來確實治理有方，若黎國的制度能在寮國推行，寮國百姓會受益無窮，只要世道一好，百姓就能安居樂業。」

「你要將寮國交給秦藏掌管？」

「叔父這幾年盤據的勢力不小，雖要將寮國打理起來不是件容易事，但我相信他絕對是甘之如飴的！如此一來，叔父就必須要派心腹來寮國打理這一切的，到時還能分散一些他在北方的勢力！」

「你利用我，也要利用整個寮國？」

「正因為是你，我才願意坦白一切，寮國若不改變，只會被時局吞噬，我不想見到百姓再流離失所。」

「你說歸順就能免除戰亂？若你與秦藏反目，屆時受苦的仍是百姓，而且你都說了，黎國被打理的很好，你不曾想過要放下一切嗎？」

「我想過。若當年他肯開口，我會答應他的一切，但他選擇將我趕盡殺絕，我無法原諒他。」

夏延諷刺的一笑：「你與寮王、秦藏有何不同？都為一己之私罷了。」

「我不一樣，我不會傷害親人與愛人。」

「可你殺了我的父親！」

「那是為天下除惡！」

「夠了！人一旦有了私慾，做什麼都會認為自己是有理的！」

天止低聲道：「對不起，這件事，我認錯，寮國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世上沒有不透風了牆，寮王的死訊怕是沒多久就會傳開的！我們都冷靜一些來看這件事好嗎？」

兩人沉默良久，天止再說出計畫。

天止會迎回夏延，當年秦藏就是用這個理由將天止送來寮國的，若能進一步變成迎娶夏延，他就有更大的理由讓秦藏不能殺他，當然秦藏也不是省油的燈，這回去的路可想而知不會太平。

而寮國不能一日無君，他希望能用寮國對天女的迷信，用天女的名義，讓寮國歸順於黎國，一來除了能改善寮國目前的腐爛制度，二來能將秦藏在北方盤據的的勢力打散。

但這樣執行還會有幾個問題，一是宮中寮王的后宮、子女們該如何處置，官僚中北方來的名門如何安撫？

權宜之計，夏延最後同意了天止的計畫，但讓天止必須善待寮王的後宮、子女們，天止為了安頓他們，將他們都立為名門，幾個妃嬪、子女們認清了事實後，接了封賞就到宮外的府邸去了！唯獨純貴妃也就是夏延的生母還在鬧著，口中不斷喊著自己是天女的生母，是尊貴的存在，她不願認清事實，最後是被押著出去，最後被軟禁看管。

至於寮國官僚中北方來的名門，得知寮國將歸黎後，自以為前途無憂，竟無一人反對。

數日後，寮王以病逝之名對外公告，全國哀悼七日。

夏延未曾弔唁，而是終日待在仙靈殿中練習書寫，為即將昭告天下的文書準備。

天止踏入殿中，看見夏延將字寫得一遍又一遍，每次不滿意便揉成團丟地。

當她再度提筆時，天止從後方環住她的腰，手握她的手，輕聲道：「寫字這事急不得，要慢慢練習。」

夏延略顯羞惱：「你只給我七日，要我題字昭告天下，我識的字還沒幾個！」

夏延醒來也不過幾個月，雖能聽話、說話，但對於書寫她可是一竅不通的，天止對於天女昭告天下歸順黎國這件事，下了一齣百姓眼前上演預言的戲碼，真的是把夏延給逼急了。

「我這不是手把手教你嗎？」

夏延驀然察覺他摟著自己，立刻推開：「你該準備的都好了嗎？」

天止笑著走到她對面：「最重要的是你，只要你能順利登場就夠了。怎樣？還需不需要我手把手教？」

「出去！你這人怎麼臉皮這麼厚！外頭我的父親還在弔喪呢！還是你讓他躺在那的！」

天止收起笑容，認真道：「我只是想讓你放鬆，別太緊張，就算你不原諒我，我也不會走的！」

夏延語氣堅定：「你出去吧！寮國往後的日子不容許再有差錯，我會準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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