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凡塵融雪 - 第三十七章三日三識3-亂世芳影

時間很快來到第三日，兩人一如往常乘上馬車前往宮外。

自上馬車起，天止的目光便落在夏延身上。

他望著她一身男裝，笑道：「看來你挺適合男子扮相的。」原來今日的出行，他特意交代夏延需著男裝。

夏延低頭打量自己一身裝扮，疑惑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今日途經之處格外熱鬧，街道上人聲鼎沸。

夏延掀開簾子，目光隨著馬車穿過熱鬧街市，一間又一間商鋪，一群又一群人潮，她驚訝著寮國街頭的繁盛。

馬車停在一座高樓前，樓上懸有牌匾，書「繁樓」二字。

夏延尚在打量之時，樓中走出一名風情萬種的女子，一見天止便熱情迎上：「這不是秦公子嗎？可盼你多日了！」

原來「繁樓」便是傳聞中的煙花之地。

女子言語間顯示她與天止相識已久，夏延心中不免狐疑：這般圖謀天下之人，竟也會流連此處？

天止見她神色微妙，低聲在她耳邊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夏延不以為意：「我又沒說什麼。」

女子留意到夏延，笑著拉起她的手：「這是哪位公子啊？長得可真俊。」

天止立即將女子的手撥開，語氣明顯冷下：「是宮中貴客，莫要失禮。」

「原來如此，秀娘我定會好生招待！」她笑盈盈地應下。

兩人被帶入樓上廂房，未坐穩便有數名姑娘魚貫而入，圍坐左右，天止左擁右抱，姑娘們爭相為他斟酒、餵食。

夏延坐在一旁，看著眼前景象，有些不知所措。

天止見狀問：「怎麼不喝點酒？」

夏延凝視酒杯片刻，終是舉杯淺酌，皺眉說不出味道。

此時，一名女子湊近夏延，柔聲說：「公子是初飲吧？可要奴家教您？」她語畢手已撫上夏延手臂。

未等夏延反應，天止怒聲斥道：「放肆！在我面前也敢動手動腳！」

姑娘們聞聲皆跪地，方才那女子更是連連叩首求饒：「小女知錯，請公子恕罪。」

天止聲色俱厲：「秀娘呢？」

聽他再喊，秀娘這才匆匆趕入廂房。

「怎麼回事？誰惹得公子動怒？」她忙問。

「我交代的事呢？」

「讓姑娘們好生伺候，公子可曾吩咐錯？」

「那她怎敢碰我身邊之人？」

秀娘一聽大驚，轉身怒斥姑娘：「我說過多少遍，別不長眼！」再回頭陪笑：「掃了您的興，這桌我做主，分文不收。」

天止冷聲道：「她碰到了我的底線。」

「我立刻把她趕出去！」

「除非剁下她的手，才能解我之氣。」

女子頓時哭喊：「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夏延見此景，終忍不住出聲：「不過就摸了一下又沒什麼！更何況我根本不……」

天止立刻打斷她：你根本什麼！你一身金貴之軀，是隨便能讓人碰的嗎？」

夏延剛要反駁，卻見他暗中使眼色，只得咽下話語。

秀娘見氣氛緊張，連忙說：「我叫嫣紅來伺候公子，您最愛的嫣紅啊！」

天止聞言略緩怒氣，喝道：「都出去！」

姑娘們遲疑不動，天止又是一聲：「沒聽見嗎？」

眾人連忙退下，秀娘臨走前說：「我馬上請嫣紅來。」

待人退盡，天止方收起怒容，解釋著：「繁樓消息靈通，我必須營造假象，使外界認為我酒色財氣，才不會被看出真面目。」

原來這一切，皆是他早已佈下的棋局，他潛藏於寮國各階層，經年累月，編織起情報之網。

夏延問：「那你今日帶我來的目的是什麼？」

此時，嫣紅進入。

與他人不同，她未媚笑嬌語，而是恭謹問安。

天止點頭示意她坐下：「這是天女夏延。」

嫣紅驚訝：「您便是天女？那位傳說中能改變一朝之人！」

夏延自嘲：「是否改變，還未可知。」

嫣紅道：「殿下曾說總有一日會讓我見天女，今日終於如願。」

夏延不解：「為何見我？」

嫣紅娓娓道來。

十八年前，正逢豐收之年，天女誕生，百姓認為祥兆。

嫣紅自幼深信天女能帶來改變。

但隨後，稅負暴增，生活重壓，母親病死，她家一貧如洗。

不是只有嫣紅母親這一件事，都知道黎、冷臻、寮本是一體，寮王的先祖都是承襲北方的血脈，其中對於是否是北方的血脈一事特別重視，這當中當然也是因為寮王必須攏絡北方來的名門，這讓像嫣紅這樣土生土長的南方人，一生飽受歧視，她謀生各行業，永遠都會被擁有北方血脈的人一馬當先，落得自己只能來這煙花之地取悅男人。

最後的話是天止說的，嫣紅與天止兩人是在獄中認識的，天止早些年為了防止自己入獄後步入死局，於是故意設局讓自己入獄，他在獄中建立人脈、了解獄中佈署，為了就是往後若不幸入獄可以順利出逃。

那時，兩人被關押在同一間牢房，行的都是偷竊的罪名，嫣紅是因為自己的客人遺失了大把的銀票，將這帳全數賴在了她的身上，因此被關押入牢，而天止是故意而為之，他讓人故意舉發他，所以兩人才會遇上。

兩人的罪刑從頭到尾都未經查證，全靠被害者一面之詞，也未依寮國律法，直接判刑，寮國刑官迂腐，判刑只有一個準則，就是有沒有足夠的銀兩可以買通他的嘴，有錢就能打通一切。

天止在獄中佈署好一切後便讓人送了銀讓他出獄，他順手也將嫣紅一併救出，所以往後的日子嫣紅為了報恩，就在繁樓替天止蒐集情報。

這件事情天止也曾經上奏於寮王，可寮王的重心都在邊防、天女，根本無心於此，長年下來寮國的治安可以說是非常混亂。

嫣紅握住夏延的手：「您曾是我們的希望，那年豐收，我仍記憶猶新，請您一定，讓寮國變得更好。」

夏延靜靜聽著，這三日所見所聞早已撼動其心。

此刻她的內心無比煎熬，倒不是因為父親該不該死這件事，而是父親留下的爛攤子該如何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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