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高掛在天空之上，全力監督著首都的所有工作，順道將這座城市徹底染成了金黃色。人們如躲避空襲一樣躲藏在樹蔭之下，以哀號還有抱怨來祈禱涼風的降臨。萊健與夥伴們聚在一塊，看著那些在運兵車周圍道別的士兵及他們的家屬──這些人會先比他們早抵達北方戰場，有些人還會比我們早死。萊健心想，驚覺他們前往前線的時間也正在逼近。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sxsSiK8G
「好希望是我坐在上面，」戴斯提突然說，「我已經等不及要痛宰他們了。」
「是等不及想去見見索拉斯吧？」玖倫直接說，帶著笑意。
戴斯提微微收起笑容，「你們當兵就是要去前線作戰，不然要去哪？」
「我倒想回家了。」玖倫再度直接了當地說。
「他們有讓我們回家不是嗎？好多次。」奧雷提醒。
「哼，我是指回去就不回來。」玖倫說道。
「小聲喔，據說這裡的小鳥、蝴蝶都聽得懂你說什麼。」萊健開玩笑地說──這份玩笑來自北方那些傳言。悲觀的情緒擴散得如此快速，莫非是有人在煽動？
「那就給牠們聽個夠，我沒差。」玖倫不在乎地說。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1wsaZhrmK
玖倫如此不在乎的模樣在不管是萊健或奧爾頓眼中都很可笑──軍中總是會封鎖消息，這讓這些當兵的人永遠也聽不到百姓們此刻對於這場戰爭真正的看法。完全是兩個世界。奧爾頓心想，腦海漸漸浮現當初與索恩．斯蒂爾格這位在事後仍然和他保持聯絡的好友的話。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qFNivpu4
「我希望這件事你還是別跟別人說比較好，或許就當我在唬爛也可以。」索恩那天說，「北方的城市和這裡可不一樣，克萊特姆行政區本來就是我們當初從西斯曼那搶過來的土地。那句話怎麼說？北方的男人總在家裡藏狼皮、女人偷偷縫製黑十字旗。就是這樣。」
「那只是懦夫的行為。」但事後萊健仍然忍不住將其帶回基地，而反應最大的當然還是愛國的戴斯提，「那群懦夫為了活命啥事都看得出來，男人跪地當狼仔、女人還會乖乖把雙腿打開哩！」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LiIlT7yU
在那次談話後，萊健便再也沒在戴斯提面前提起這件事──不是每個人在戰爭面前都可以像他那樣無所畏懼，或愚蠢。奧爾頓心想，哪怕他是名受過訓的戒士，但這不代表當子彈穿過他時他不會噴血，更何況子彈通常還不長眼睛，他可是還有未完成的事情得做。我還想娶艾瑞卡，想建立我們的家庭。戒士奧爾頓．瑞奇亞心想。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3FtxQT0C
「好啦，他們要走了。」當一位士兵將運兵車的後門關上後，戴斯提說。
「你可以去問問還有沒有位子啊。」玖倫提議。
「當然，我可以當司機，反正我也會開車不是嗎？」戴斯提笑道，因為玖倫不會開車。
「幹，你為啥不直接搶一台車跟去呀？這樣就不用為位子的事情煩惱了。」玖倫聽出意思後便立刻回嘴。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12Zv84Xp
還未完成訓練的國民兵回到營地，戴斯提在大家還想來上一碗粥的時候開口提醒下午的教官是誰──萊納．巴倫多教官總有方法讓大家把中午吃的東西再吐出來，而這一切的折磨則從大家回到寢室、正打算來上一小段午覺的時候開始。國民兵們如臨大敵般紛紛加快著裝速度，在口哨聲響遍公園的同時衝出營帳。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TcAzM2r4
這是戴斯提最期待的時候，在他看來，嚴苛的訓練才叫做訓練，哪怕條件在惡劣，那也是成為共和國士兵前必經的磨練期──這教條在其他人眼中顯然都是一句句廢話。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yii44e9n
下午的訓練與體能有關，士兵們在身上滿是裝備的情況下跑著整齊的隊形──巴倫多教官總說共和國的士兵在百姓面前得有獅子的模樣，然而在萊健看來，他們就像是一群淋著雨的可憐蟲，在烈日之下成為了馬路中央唯一還在奔跑的一批蠢蛋。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WhIN0yc2
「這個人真的瘋了。」玖倫邊跑邊抱怨。
「降、降級吧，搞不好是被降級才來到這裡。」一位男孩喘著氣。
「這才教訓、訓連不是嗎？」戴斯提說。
「這叫訓練？你看你話都講不好了。」男孩笑道。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2bJ70Vzk
他們在金色的街道上四處奔跑，手持七二式步槍交替掩護、練習肅清民宅以及從遠處給隊友打信號。教官總說這些訓練項目都來自前線那些士兵的寶貴經驗──當狼群衝進城內，近距離的城市巷戰便成為了這場戰爭的主要舞台。同時也是最悲慘的戰爭方式。萊健絕望地想，腦海裡再次浮現索恩帶來的更多壞消息。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9ZsbRiiz
「今天的訓練結束，但我得說，要我相信你們有受過訓練其實很難，」在訓練結束後，巴倫多教官便開始了他毒舌的能力，「我記得我們只訓練士兵，真正的士兵、勇敢的士兵。可是你們看上去卻像是一群小朋友，跑幾步就氣喘吁吁，還吵著要糖吃。」
「索恩當初是怎樣講我們的？」玖倫問道。
「喔，這我記得，他說我們是一群動不動就喊累的肥豬。」戴斯提露出笑容。
「那這次好多啦。」玖倫笑嘻嘻地說。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73osZjAj
訓練結束後的隊伍裡是一片死寂，那些還未習慣高強度訓練的國民兵就連晚餐都吃不下去，有人甚至全程龜縮在寢室裡不肯出來。萊健、玖倫還有奧雷以最快的速度將晚餐結束掉，同時也多來上幾杯蘋果汁，期望那些讓牙齒酸痛的碎冰可以讓自己度過這悶熱的夜晚。營帳內到處都是抱怨與哀號──大夥們就像是情報局附身一般講述著巴倫多教官的過往，一件比一件還扯。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aPMGQ1YS
「我聽說他以前帶人還會在凌晨把他們叫醒然後訓練，而且還是用水把人潑醒的。然後訓練完之後他們只能睡上一兩個小時就又要起床。」那位男孩叫做雷姆斯，有著一頭金髮和帶點藍的灰色眼睛。
「那他最好不要在這裡實施，但是也沒差啦。」玖倫說，然後朝外頭點了點頭，「這裡圍牆不高啊，要跑很簡單。」
「根本沒有人管吧？」雷姆斯哈哈大笑。
「拜託，這還要用跑的？我們大可以在放風時間大搖大擺地走出去，然後換套普通衣服，再也不回來。」戴斯提笑道。
「你會？你不是想待在這裡嗎？」玖倫哈哈大笑。
「怎麼？給你們出主意也有錯嗎？」戴斯提揚起眉毛。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tzPH2RvB
最後他們並沒有被吵醒，但是萊健這一個晚上仍然睡得不好──悶熱總是會讓他在半夜時突然甦醒，而每當他醒來，汗水早已浸濕了枕頭套。而奧爾頓偏偏還是那種當睡眠被打斷就無法再入睡的人，這讓他只好將思緒放在別的地方，好嘗試忘記此刻幾乎要讓他抓狂的悶熱。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VqZKhmiR
在黑暗中，奧爾頓的腦海裡閃過好多人、好多事情──正在玫瑰島值勤的蓋瑞、與奧爾頓同樣在軍中受訓的三普。當然，在這些事情之中，真正讓他無法入睡的還得是艾瑞卡──他們到底進展如何了？拿到書了嗎？想到對策了嗎？全程不知情的奧爾頓在想起這些事後便感受到一股被拋棄的孤獨感。他們都沒想過來看我嗎？丹尼爾？奧迪？你們怎麼都不好奇我在哪？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DqKOhxl7
這場戰爭還未開始，萊健甚至還沒看到那些在血池中痛苦哀號的同伴，而他就已經想結束了──他想起好多笑起來有光的年輕人，包含那幾位早上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離別的士兵，他們恐怕還沒有對象、還沒體驗過愛情，但卻已經要學習去面對死亡。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愛國。奧爾頓在黑夜中低語，像是在反駁戴斯提過往那些愛國的言論──這些話他永遠也不會在對方面前說。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jqa933S9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奧爾頓仍然在悶熱的營帳內嘗試入睡、用袖子擦拭那些不斷困擾他的汗水。當他再度睜眼，那熟悉的鈴聲正在喚醒還未甦醒的公園，而在奧爾頓起身的同時，那熟悉的吼叫聲便傳進了營帳──此刻，他又得扮演自己以前還很渴望成為的萊健．德隆了。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sFCszjcq
「快點！全部醒來，一群只會吃和叫還有睡的豬群們！別做夢了，因為你們永遠也達不到夢中的美好！趕緊面對現實！」萊納．巴倫多教官踏著軍靴喊道。「動作快點，我們才有機會看他媽的日出！」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QRY3pkhZ
戴斯提仍然是全隊最快的人，當兵似乎就是他的志願。在他之後則是受過訓的萊健，奧雷和玖倫則會在這一塊多卡上幾分鐘時間──穿上裝備對他們來說就好像是在解一道數學題目，但好在今天兩人都很幸運，巴倫多教官總是在巡別處的情況，從未發現有另外兩位還不會著裝的人。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awMnQwXV
同袍著完裝後一個個立正在床前，如以往面對索恩時一樣──這舉動只換來萊納的怒吼：「幹嘛？站著不動是怎樣？想演一棵樹嗎？直接滾出去排好隊！我不是你老媽，還要幫你一個個檢查裝備！」4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b4Jpy96q
國民兵訓練有素地往外跑──整齊的隊形讓萊健回想起第一天在這裡時，大家還會擠在一起，甚至打起架來。如今，他們已經是士兵、是一群沒有命令就不會擅自移動的士兵，整個國民兵部隊宛如一台經過校準的精密儀器，每一個士兵都是機器上的重要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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