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也這樣過。安娜看著那位男孩時心想,但那些回憶裡都有碧翠絲。
「喔,喔,安娜!」當安娜來到十字中間,正在想她手上的袋子要給誰時,一個女生立刻叫住她。
在安娜轉過身看見那位楊州姐姐時,心裡立刻跑出一句話:黑色的字,黑色的消息。「琴雅,妳在這幫忙?」
「對呀!看不出來吧?姐姐我會魔藥喔。其實不難啦,就是幫他們整理整理東西,偶爾會要妳幫忙記時間,你們學生懂的。」琴雅擦了擦手說,「妳帶什麼啊?」
安娜舉起袋子,「國王草的汁液,上面的人說要我送下來。」
「喔,喔,就是妳呀。」琴雅揮揮手,「過來,跟我走。他們這裡的人在上課呢。」接著聲音立刻轉小,「你們那位老師剛剛發飆喔。」
難怪這裡異常安靜。安娜心想,哈曼老師一直都很嚴格,「看得出來。」
琴雅和安娜從另外一處出口離開教室,然後順著難走的石頭階梯下樓,琴雅為了確保安娜不會跌倒因此全程都牽著她的手──她的手很冰,就像是在冬天一樣。有一瞬間安娜懷疑自己臉紅了,因此趕忙撇過臉,假裝再注意其他事情。
接著他們來到魔藥室底下,這裡更大,而且瀰漫著魔藥材料的味道,位於門口的味道告訴安娜他們在製作平衡劑,那是一種能讓原本互相衝突的素材放入同一瓶藥水調製的藥劑──凡是接觸過魔藥學的人都會知道它。
在平衡劑之後的之後的味道安娜就辨認不出來了──有的刺鼻、有的帶點香甜,當安娜來到石桌後,他還聞到一股類似烤肉的味道。位於魔藥室另一頭,三個調製魔藥的人員甚至穿著墨綠色的全身防護服,臉上則是一種皮製呼吸面具──他們三人與教室其餘地區之間還隔有一扇玻璃窗。安娜在聖普瑞斯的這六年中,還未曾調製過需要如此防護措施的魔藥。
「那三個人在做什麼?」於是安娜問起。
琴雅也走到她身旁,「喔,他們在做炸彈!」
這句話似乎引起一位在他們身旁的男子不高興,「喂!嘿!安靜,要講去外面。」
如果是安娜,她早就不爽了,但是琴雅似乎只會笑,「啊,我們這就出去。來,袋子給我就好。」琴雅說,然後將袋子給拿走,交給另外一位先生,「走,我帶妳看個東西。」
於是安娜還沒參觀完這裡就又被琴雅牽著走,一路往魔藥室外頭的大洞穴走去──石頭階梯不僅陡峭,還很長,安娜甚至感覺每一階能踩的空間都不同,但走在前面的琴雅卻像是在散步一樣輕鬆,沒兩下就將安娜甩在後頭,有時想到什麼有趣的事甚至會轉頭對她說。
「看路啊。」有次安娜終於開口警告。
「哎呀,這階梯我走十幾次啦!不會跌倒,我看是妳要看路吧?」琴雅說然後指了指。
底部是一個巨大廣場,當安娜回望魔藥室,她這才發現那不是一棟建築,反倒像是一座自山體裡開鑿出來的空間。或某個巨獸挖出來的。安娜猜想,想起各種古代生物的傳說。琴雅從箱子的那一端回到安娜身旁,手中的籠子內是一條發著黃光的肥胖螢光蟲。
「我們去看龍,妳知道這裡原先有龍嗎?」琴雅轉頭對安娜說,不在乎籠子內那條蟲給人的噁心感。
「不是已經沒了嗎?」安娜跟過去。
「所以妳知道喔?誰跟妳說的啊?」琴雅問。
「那位戒士跟我說的。」安娜回答。
「帶妳來的那位嗎?棕色頭髮那位,我認識他,他叫做科拉斯.比爾登,他很熟這座城堡。」琴雅說,讓安娜想起科本戒士提過的那些人。
「他看起來好像不太想跟我分享這座城堡的事情。」安娜苦笑道,回想剛才兩人的互動。
「可能從來沒有人主動問起吧,畢竟每個人睜開眼就是在用自己的東西,根本沒空管裡其他事。而且我這邊好無聊啊,早知道就不要選這裡的工作了。」琴雅抱怨道。
安娜看了看周圍,「至少這裡沒有戒士呀。」
「戒士啊?最近那位老頭偶而會來,那位白頭髮的,」琴雅說,安娜知道她是在講瓦倫特戒士,「妳剛剛不是問說那三位在幹嘛嗎?那位老戒士就時常去找那三位,這也是我唯一一次看見他們在講話,不然其餘時間他們都是埋頭苦幹,不知道到底在幹嘛。」
提到戒士後,安娜就這樣自然地把剛才在醫護室門口的經歷說出來,而在這之後,她又接續說了不少事情──自己的猜測、玫瑰島上居民對鐵鋼島此刻的傳言以及瓦倫特戒士對這件事有所隱瞞的行為。有些事情安娜甚至在先前都從未有過這種想法,但如經一切看上去卻又如此明顯。
「他們不讓我們進醫護室,很明顯對吧?」琴雅聽完後說,「好像裡面藏著什麼一樣。」
「我也很想知道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安娜發現光講這句話都讓她難受。
琴雅似乎也注意到這點,「沒錯,妳的朋友……」
「反正……」她搖搖頭,發現自己又要哭了,「算了,不談那個好了,妳剛剛說什麼?他們藏什麼?」
琴雅似乎一時之間還轉不過來,遲疑了一下才接上話,「就……那些戒士呀,妳仔細聽聽,既然是有人受傷,那交給醫護人員不就好了?」
「我不知道,可能要保護……」講到這裡安娜也覺得奇怪,他們要保護的應該是這座島才對,而不是單單醫護室裡的人,「裡面的工作人員呢?他們可以透露點東西吧?」
然而琴雅卻對她搖搖頭,「妳知道當傷患被送進去不久,他們做了什麼嗎?他們將所有不是內部的人都給請走,說暫時不需要他們在這裡工作,怕人多手雜之類的。」
「啊,那些人呢?」安娜問道。
「就去找其他事做啊,反正不能再進醫護室了。」琴雅回道,「別想了,妳找到他們也沒用,姐我可是親自去問過的,他們啥都不知道。」
安娜以點頭回應,這可不是在學校那樣可以就這麼算了,如果碧翠絲他們有危險,那這件事肯定有什麼關聯──安娜這幾天從未睡上好覺,每一個猜想的出現都意味著又一個新的痛苦。
「一定還有其他方法的,我是指,醫護室裡的事……」安娜說。
琴雅露出同情,過了一下才開口,「妳那三位朋友,有人叫特洛伊嗎?」
這句話立刻讓安娜抬起頭,「對,怎麼了?」
「有人談過他,是我找過的其中兩位,他們就是先前在醫護室裡幫忙的人,一位塔瑞克人跟一位楊州人,是學生。」琴雅說。
「塔瑞克人怎樣?他是不是很牴觸跟妳說話?」安娜問道,一定是芬恩。
「妳果然認識他,他們倆之前就是在那裡幫忙的。之前我們這裡調好魔藥就是由我交給他的。」琴雅說,然後深吸了口氣,「我是有個計劃,但這可能需要你們所有人的幫忙。」
「說吧,直說。」安娜說。
「我在想,或許可以弄清楚醫護室裡的規律,我是指,」琴雅想了一下,「那些戒士總要換班對吧?他們不可能就這樣永遠黏在那。既然戒士封鎖消息,那我們只好自己去找答案。」
「妳要闖進去。」安娜意識道。
琴雅沒有馬上回答,但尷尬的表情早就給出答案了。我們不能這樣。安娜第一時間想道,她甚至不知道這麼做會帶來怎樣的後果,如果被發現呢?她看著琴雅,我們會被抓嗎?
「很糟糕,我知道,但妳們有三個朋友……」她說到這咬了咬下唇,「妳自己也很清楚他們三人的處境恐怕不樂觀。」
安娜感覺自己接受了一份自己根本沒讀清合約的交易,「先、先等等,我……我想我會去問問看他們兩位,我認識他們。」
「然後我們在想辦法?」琴雅問,點點頭,「好,就這麼辦。」
ns216.73.217.3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