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字,黑色的消息。就在安娜醒來以前,她腦海裡就仍迴盪著這句話。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gsV1njMX0
今天克蘿伊設的鬧鐘仍然在早上七點時準時響起,而安娜在睜開眼睛後也看見一樣的畫面──佳頌和艾米西亞的床每次都是空的,在廚房幫忙的兩人永遠都要比所有人還要早起,而原本應該是碧翠絲的床也是空的,從她們第一天來這裡到現在都是空的,摺好的被子就放在床的角落,枕頭也絲毫沒有任何凹陷。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F6D9xIAPk
「真可憐,被關在這裡勞動。但也不錯啦,書塔的管理員有蠻多故事的,而且最近那裡比較乾淨了。」克蘿伊邊下床邊說。「今天要一起去散步嗎?」
如果這能讓我放鬆的話。安娜心想,但最後她只搖搖頭。「我感覺我今天會被累垮。」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MNGahqFrC
當安娜再次望向克蘿伊,發現對方又擺出那個想安慰人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下手的笑容──安娜很討厭這種感覺,但卻又無法怪對方,她只是想幫忙。安娜在心中警告自己,兩人就這樣走出寢室,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掉早餐。溫室仍然如幾天前一樣──下場的學生與居民享受著遠離戰爭的生活,老人更是因為自己還有體力下場作業而感到高興,彷彿重生一般。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fXDNj3eH7
鐵鋼島的事情當然也成了這裡的一大話題──大家有說不完的猜測,每一則都讓安娜心痛到想當場大吼。一位姓莫夫斯的爺爺總是勸她不要去聽,將心思全放在照料植物、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務上──如果做不到,他總是表示自己是一位非常擅長傾聽的聽眾,而安娜很快就發現他沒說謊。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NsSg2FeQX
「你們學校有什麼打算?」就在聽完安娜講述空襲那晚的事後,爺爺關心地問。
「沒有打算,」安娜洩氣般地說,「至少我看是沒有。」
「在真相出來以前,我們什麼也不能確定。」爺爺抓了抓他雪白色的鬍子,然後露出慈祥的笑容,「但我相信他們絕對沒事。」
「為什麼?」同樣的話別人說總是會讓安娜認為那只是敷衍,但爺爺說不知為何就是不一樣。
「我們得保持樂觀,或許他們早就離開鐵鋼島也說不定。」爺爺推測。
不可能,沒有橋、沒有車,而且要在貪婪灣游泳根本是自殺。安娜聽完後絕望地想,但她還是點點頭。
「妳看,今天霧氣壟罩著玫瑰島。」爺爺突然轉移話題,「晚點應該會下雨。」
就跟我的心情一樣。安娜差點這樣講,但是她也不願意讓爺爺感覺自己開導她這麼久結果一點用處都沒有,「至少我們大多時間都躲在城堡裡。」
「其實不用躲,這裡已經很不錯了。妳看熊堡在霧中的樣子,有股朦朧美,不是嗎?一整面黑色的高牆,像什麼妳知道嗎?」爺爺看著她,同時揮了揮手想趕去蟲子。安娜則揚起眉毛,「像一艘來自外星的宇宙飛船。」他說完笑了幾聲。
黑色的字,黑色的消息。但安娜看著烏黑的熊堡時只想到這個,「嗯,有巨物美感的人應該會喜歡。」
爺爺先以笑聲表示贊同,「但是當妳待在城堡裡,就看不到這些巨物了。」
最好不要看到。安娜心想。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unsZtzR4V
早上的工作開始,安娜先是將爺爺剪下的落葉收集到籃子裡,然後交給另一批人,完全不在乎他們會拿這些做什麼。上午過半的時間她又和爺爺下農田照料國王草──一位叫喬爾斯.賽利文的年輕看守人如第一次一樣重新講解處理國王草的要領、感謝幾位還記得細節的學生。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lBXLm2Aiz
喬爾斯先是舉起刮刀,然後蹲到一顆國王草身旁,用刀尖輕敲了敲那三面形狀像盾牌的葉面,「這是它的盾牌,我們今天不去煩裡面的公主,我們要做的就是像這樣,」他刮了起來,起初沒東西,但在他刮了幾下後就漸漸刮出黏黏的透明液體,像是口水一樣,「我們要的就是這個,」接著他將上面的液體給刮上來,一一放進瓶子,「切記不要刮太用力,輕一點,它也會痛。」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vytO4xEdm
接下來就交給他們自己用,爺爺雖然有時候手很抖,但光是看就可以感覺到他的溫柔──他有時候在刮這些國王草的時候還會小聲說話,像是「不痛,一點也不痛。」或著是「再一下下就好。」有幾次安娜還以為爺爺是在跟自己說話,但她最後便發現他是在跟植物說話。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VNLA5ZBEl
工作結束後,溫室的人將稍早的國王草汁液裝進瓶子並交給安娜,隨便地將送貨的任務推給了她。安娜獨自一人走過西樓區狹長的走廊,在迷路幾次後找到了通往三樓的樓梯口──醫護室就位於走廊底部的大門後,而在這之前,狹長的走道上站著兩名戒士,其中一位的共和藍披風微微擺動,盤子頭盔下的雙眼從安娜踏上三樓的那一刻就從未離開過她。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GiaP2GpzO
「停,妳不能進去,回頭。」就在安娜接近大門時,普丹戒士立刻走向前,舉手示意她停止。安娜透過鋼盔下的五官認出他,正是那位當時向瓦倫特戒士報告的那位。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這行為讓安娜有些不爽,「為什麼不能?」
「因為我們有收到命令。」戒士的語氣非常不耐煩,好像這問題他已經被問過無數次。
「我要交東西。」安娜回道,然後舉起袋子。
「交什麼?」戒士問道,甚至懶得了解便又搖頭,「算了,我不在乎,離開這裡,妳沒有權限進去。」
「用不著這口氣,賽倫。」賽倫身後的戒士開口,面帶微笑地看著安娜,「女孩,把袋子打開吧,我想他只是想先看看裡面有什麼。」
「難道他擔心是炸彈嗎?」安娜不爽地回嘴,然後把袋子打開。
「炸彈?妳才沒那膽子這麼做。」賽倫唸道,然後蹲下來開始在袋子裡翻來翻去。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Vzjwgo5Ih
安娜瞪著賽倫,他的佩刀就掛在腰際上──安娜真想奪走它然後一刀子劃開他喉嚨,任他被自己的血給嗆死,但冷靜過後的她卻又想問個清楚,問問鐵鋼島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他們還想隱瞞,這群混蛋!安娜在心裡罵道,雙手緊抓袋子。這時醫護室的門被打開一條縫,瓦倫特戒士手拿著與賽倫相同的盤子鋼盔走出來。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RRNMM2fg2
「她在這裡做什麼?」他問起,語氣溫和,「孩子,有什麼事嗎?」
「你要的國王草汁液。」另外一名戒士指了指袋子回應。
瓦倫特戒士看了一眼袋子然後又看向安娜,「謝謝,但他們可能搞錯了,這是要送到魔藥室才對。」
你他媽……安娜站在原地,「在哪裡?」
「主堡地下室,如果妳找不到,可以在交界處找人問問,那裡都有戒士在駐守。」瓦倫特戒士輕聲說,彷彿有人在熟睡一般。
照理講安娜應該轉身走人的,但她卻沒有,「戒士,我能問你問題嗎?」
老戒士再度望向她,「問什麼?」
安娜思考了幾秒鐘,「鐵鋼島發生什麼事了?」
這問題的確讓瓦倫特戒士想了一下,「我沒有親自到過,所以不確定。很多事情在確定前還是先不要有任何過度猜測。」他指了指然後指了指袋子,「我想魔藥室裡的人在等了。」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OUMdBcXkm
老人的回答幾乎讓安娜尖叫,雖然她早就知道這問題是根本得不到答案的。她抽回袋子,無視賽倫戒士的咒罵轉身走人。當她抵達交界處,喪失方向感的安娜馬上找了一位戒士帶路──他帶著女孩又回到西樓,順著一條她從未看過的樓梯直直往下走,來到一條陰暗的狹長走郎。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3cc8bZnSV
陰暗的走廊時而傳來一些奇怪的回聲,而在一扇鐵門之後,旋轉樓梯便帶著兩人一路往下──如果是科本戒士帶她,他估計會告訴安娜每扇門後是什麼,但顯然安娜運氣不好,挑了一位話少的人,他只有在袋子裡的玻璃瓶碰撞聲太大時才會停下來讓安娜檢查是不是碎掉了。當安娜幾乎走得要被磨去耐心,戒士終於推開一處鐵門──而這還不是樓梯的最底部。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oFo7YUP6u
「最下面是什麼?」安娜在進門前問道。
戒士看向她時皺起眉頭,好像這問題還藏有陷阱一般,「底下空間很大,還有十幾層,因為以前有養龍。」
「多久以前?」安娜接著問。
戒士想了一下,「一兩百年前吧,獨立戰爭的時候。快進來。」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pClh53Mcc
魔藥室位於走道深處,打在牆壁上的燈光閃爍著人影。這裡的地形崎嶇不平,保有大面積的洞穴特徵,這讓行走在這裡宛如在某種巨獸的腸道內。安娜往右看──巨大缺口之外是一片地底廣場,透過架設在各處的火光,安娜甚至可以看見形似巢穴的空間,只可惜裡面啥也沒有。3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j1xypK4sB
「就是那些洞穴,裡面就放龍,但現在當然沒了。」戒士經過時補充道。
魔藥室是一個十字型房間,牆壁就和外頭的走廊一樣凹凸不平,但地板至少被鋪上灰色石磚。這裡的人並不像安娜原先所想得那樣都是島上的工作人員,光是接近出口的這一區就有好幾位聖普瑞斯的熟面孔,他們之中有幾位正在魔藥學老師魯頓.哈曼身旁,問著一些藥水的功效和製作方法。一位男孩則躲在角落死記製作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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