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絲逼著自己至少坐起身，哪怕他們已經遠離鐵鋼島，但這並非意味著黑靈不會順著此刻瀰漫在三人之間的絕望情緒找到這。課本上都這樣寫，碧翠絲心想，黑靈會因為絕望的情緒而被吸引過來。能夠再次看到兩人讓碧翠絲心懷感激，她根本不在乎賀瑞斯剛才的舉動會不會害死他們，反正他們離開了危險，沒有受傷，這就夠了。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3dFxyDOq
「它們會過來嗎？」賀瑞斯走出湖水，水滴濺在其餘兩人身上──他們甚至已經累得不想躲開。
「如果我們趕緊離開的話應該不會。」特洛伊猜測，看著碧翠絲，「妳……妳可以走嗎？我們可以去……可以去……呃，雅格達？」
「雅格達在那。」碧翠絲手指向黑暗，盡可能讓自己有點用處，然而雅格達的位置也是根據她對普丹地圖的了解──她這輩子從未去過那座城鎮。
「沒事，我們會先找到公路，然後會有路牌。」特洛伊說，嘴巴緊閉，像是在吞下毒藥一樣面露痛苦。
碧翠絲從書包裡拿出自己的水壺，將它遞給特洛伊，「喝水喝水。對不起，關於這整件事……」在他喝水時碧翠絲突然又哭了，她為什麼總是在哭？我應該要勇敢一點！
特洛伊邊搖頭邊漱口，然後吐回湖裡，「走，先走吧。」他把水壺還給碧翠絲，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先離開這裡。」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lrc1R1fw
碧翠絲站起身，再次吞嚥口水。她顫抖的雙手在三人邁開步伐的同時抓到特洛伊，然後就這樣再也不願意離開──她這輩子從未如此接近死亡，賀瑞斯救了三人，這是無庸置疑的，而碧翠絲，她差點害死了三人。恢復體力的特洛伊將碧翠絲拉向自己，左手抱著她，讓她清楚感覺到對方的顫抖。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GcFOzAGv
三人點亮魔杖，讓火光照亮周圍的草叢與樹木──黑暗時常會讓他們產生那裡也躲著黑靈的錯覺，而每當特洛伊射出光矛，碧翠絲都會擔心光矛會在穿越黑暗時照亮周圍的黑色破布。特洛伊讓三人決定好自己要看的方向──他讓自己負責前方、賀瑞斯則主動望向兩側。至於碧翠絲，那怕她不喜歡走最後，但她是三人被困在這裡的主因，哪怕這任務再困難，她也得做好。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IllPKlkc
黑暗的森林沒有任何一丁點變化，這個平常在校車經過時僅有幾秒鐘的距離在此刻看來卻非常長，好像永遠也走不完。會不會我們已經死了？有幾次，當碧翠絲又將樹木的黑影誤以為是某種深形扭曲的怪物時，她就會產生這種想法，懷疑他們三人或許已經死在鐵鋼島、被黑靈永遠困在一個沒有邊界的黑暗森林，體驗它們受困在無盡黑暗的痛苦。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KBzlzv1S
「真的有公路嗎？到底多遠？」賀瑞斯的聲音劃破寧靜，也讓碧翠絲暫時可以停止胡思亂想，「校車開過去都很快。」
「我們只能繼續走，一直往前走就好。」特洛伊吞了口口水，魔杖朝前方戳，「老實講我也不知道。」
「我們不可能錯過公路。」碧翠絲在說這句話時，她發現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真的肯定還是她只是在給予大家希望，「反正只能繼續走了。」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a52671TH
最後這句無奈讓碧翠絲全身發毛──他們或許沒死，但也有可能永遠都在森林裡出不去，最終餓死在這。不要再亂想了。她提醒自己，黑靈之所以找上這裡，或許是因為原本關押它們的防護領被擊破，而無人看管的黑靈就這樣順著散發出來的情緒找到這裡。但為什麼不是其他人？她搖搖頭，強忍著身體的痠痛、腳踝的疼痛還有幾乎能把她搞瘋的悶熱與汗水繼續往前。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npBm8IcH
「那是什麼？」就在他們要往山坡上爬以前，賀瑞斯朝上看去。
不會吧？別再來了。「什麼？那是什麼？」碧翠絲一聽幾乎要哭了，她拉著特洛伊往後走，但是後者沒動。
「不是，你們看。」賀瑞斯說，指向左側，然後人便往上爬。「跟我走，快！」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vLWvwrxP
賀瑞斯手腳並用地往上爬──剛才他也是這麼做，你到底哪來的膽子？碧翠絲看著男孩的背影。有一瞬間她想阻止賀瑞斯，但當特洛伊手中的魔杖將火光往上帶，讓他們看見公路兩側的隔離柵時，那些擔憂、對黑靈的恐懼便瞬間消失，我們走到了！碧翠絲當下幾乎腿軟。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DB4KeQkm
「公路！我們到公路了！」站在頂端的賀瑞斯大聲宣布。
「走吧走吧。」特洛伊拉了拉她的手。
「你能爬嗎？」碧翠絲盯著他。
「我會爬樹，這難不倒我。」他硬擠出一個笑容。
「那裡有人。」等到他們兩爬上公路時，賀瑞斯立刻說。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是兩顆白色光球──間格穩定，沒有搖晃。「是輛車！」
「叫他們停車！我們需要幫助！」碧翠絲第一個翻過圍欄。
「停車！喂！停車！」賀瑞斯率先大喊，雙手大力揮舞。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WOONvnF4
三人看著車子越來越近，賀瑞斯甚至因為擔心車子會直直開過去而冒險跑到公路中央──有一瞬間碧翠絲懷疑對方根本不會理會他們，她甚至認為駕駛在看見賀瑞斯以前會因為來不及煞車而撞上他。她邁開步伐，伸手將賀瑞斯往公路旁邊拉，與此同時也迎上刺眼的車頭燈──車子緊急煞車，尖嘯聲傳遍森林。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JmkPPF94
「你們他媽在幹嘛？這樣很危險啊！」男子搖下車窗咆哮。
賀瑞斯和特洛伊兩人立刻跑過去，「不好意思，你知道雅格達在哪嗎？」
「你們以為這很好玩嗎？你們跑到馬路中──」男子吼道，當他視線回到他們三人身上時，表情瞬間變得怪異，「你們怎麼了？」
我們有怎樣嗎？碧翠絲連忙低頭注意自己，難道他現在看到的是三個鬼魂？
特洛伊舔舔嘴，「呃，我們需要到雅格達，你……你車上有位子嗎？拜託，我們已經走很久了。」
「我車上有位子嗎？」男子睜大眼睛重複道，表情彷彿在表達特洛伊這問題是多麼離譜。
「讓他們上車吧。」妻子在一旁說，她的聲音不如丈夫那樣粗魯，反而是充滿同情，「我們也要去那裡。」她對著三人說，然後擠了一個微笑。
丈夫對於妻子的行為明顯感到不滿，但是話已經說了，「芮拉，妳和妳媽坐一起。」
坐在後方的女孩一臉不願意，「為什麼？」
「乖，過來。」母親柔聲說。
他們不相信我們，還是只有我？父親的行為讓碧翠絲這樣想，畢竟她是位西斯曼人──她可沒忘記戰爭已經打響這件事。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3Jz0aAsK
車上瀰漫著薄荷的味道。三人就如同石像一般，即使對方的母親不斷拿零食給他們也是如此。碧翠絲告訴自己應該感到慶幸，因為她今天躲過了一場浩劫，但是車上的氣氛卻不是這樣──她聽著廣播，它在播報普丹在受到空襲後的慘況，而父親每隔幾分鐘就會低聲罵髒話，不管他的妻子再怎樣要他安靜都一樣。最後碧翠絲決定不去猜想他罵髒話的原因，她將注意力聚集在廣播上。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oxT1ENZj
「戰爭部目前估算有三百至四百人死於這場空襲。格雷斯丁於自由貿易群島的軍隊也傳來消息，來自克朗克斯的傘兵部隊已成功奪取機場。」廣播裡的男子冷靜地說，「此外在沒有受到空襲的城市，像是聖開多、雷多克還有巴布拉斯等地區也在此時聚集了遊行群眾。巴布拉斯的市長更是出席了這次遊行。」
「仇恨行為絕對不是一個國家團結所需要的，內鬥只會讓我們打輸這場戰爭，讓敵人看盡笑話。」這應該是市長的聲音，「我們的拳頭應該一致對外而非對內。」
仇恨行為。這句話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那裡就是雅格達嗎？」特洛伊的聲音將碧翠絲拉回現實。於是她往前看──車子正朝著一座城門前進。
父親盯著後照鏡，「對。」
「你們來雅格達做什麼？而且你們為什麼會在路上？」母親轉過頭問道。
碧翠絲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她看賀瑞斯也盯著窗外，於是特洛伊開口：「我們的朋友住在這。」
「他們不來載你們嗎？居然讓你們這樣用走的？」父親說。
「他們這年紀哪來的車？」母親苦笑，望向他們三人，「雅格達聽說沒有很嚴重，你們的朋友一定沒事的。」
「謝謝。」特洛伊也以笑容回應，「喔，我們在這裡下車就好，謝謝。」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Ztzun7tb
他們在一處加油站放他們下車，在三人下車的同時，他們的女兒芮拉像是看到什麼玩具一樣堅持要下車──與剛出車門的碧翠絲對到眼，那眼神就好像碧翠絲是某種披著人皮的怪物，嚇得她趕緊回到後座。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v3Z7Xr50
「我們現在該往哪？」賀瑞斯在車子駛離加油站時說。
「我們可以先看看這座城市。」特洛伊回答，「看有那裡可以落腳。」
「我們身上有錢，這種城鎮的旅館應該價錢不貴。」碧翠絲說。
賀瑞斯點頭，眼神仍然會時不時去注意天空，「那就這麼辦。」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h58SLh7A
三人走上街道，看著這些樓層均不超過五層的古老城鎮，它與米山達勒鎮不同，雅格達似乎更加冷清，有一瞬間甚至讓碧翠絲懷疑這裡根本沒有住人，直到他們來到位於城鎮中心的廣場、看到一群人就聚集在這。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6dFj7Akg
「我們跟著他們。」於是特洛伊這樣說。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hDropnT9
路上他們經過一些關門的衣服店還有還在營業的超商，那裡門前聚集了好多人在談論這次戰況──有的人說西斯曼不會打贏，有的則說會。有的說普丹的政府軟弱無能，另一位則反問他要怎樣做才比較好。廣場中間是一位男子手持大聲公在大聲咒罵那些攻擊他們的西斯曼人和克朗克斯人、責怪那些開放移民的政客，讓普丹被全方面入侵──碧翠絲想起廣播的內容，直覺不斷在警告她離開這裡。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FYXgX0P6
「算了，我們直接去找旅館好了。」特洛伊說。
「我們的警局被炸了！他媽的西佬！」身後有一名男子突然咆嘯，嚇得碧翠絲全身一抖。男子見三人望向他便朝他們走來，「還有軍事設施。他們怎麼知道要打哪？他們怎麼都知道我們的基地在哪？還不是因為我們國內有叛徒？媽的西佬！」說完男子瞪著碧翠絲，「她是你們朋友？」
「我們只是路過。」特洛伊回答，但聲音越來越心虛，「我們要找旅館。」
「這都是妳害的對不對？」對方彷彿沒有聽到特洛伊說話，雙眼鎖定碧翠絲。
「喂！離開！在這裡幹嘛？」一位女警突然朝這裡走來，「離開，還是跟我回去，你選一個。」
男子不悅地瞪向女警，直到後者身後的同事手持警棍趕來，「他們把妳家炸了，到時候看妳有什麼想法。」說完便轉身走開。
「你們這麼晚在這裡逗留幹嘛？」然而警察對三人的口氣也不是很好。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XNlnPwgT
最後他們在警察的協助下找到了一間旅館，櫃檯的老奶奶雖然笑容親切，但她的兒子顯然不是這麼想──在前往客房的途中，對方就好像在服務殺人犯一樣眼神充滿恨意，有好幾個瞬間，碧翠絲甚至因為男子突然的靠近而嚇得往後退，以為對方要對她怎樣。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G3QT2nug
「你有看到她剛才看我的眼神嗎？」等到門關上後碧翠絲立刻開口。
「那他也只能看而已。」賀瑞斯說，掏出魔杖，「不然他能怎麼樣？」
「再忍一下，反正我們明天就離開。」特洛伊安慰。
「我不知道米山達勒離這裡多遠。」碧翠絲承認。
「我知道，而且明天應該會有公車。」特洛伊回答，脫去外套──他全身早已被汗水浸溼，「但那是天亮後的事，等我們醒來後再去煩惱。」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lxGJ1wxE
然而那天晚上他們三人幾乎沒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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