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不回去嗎?」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安娜一聽便故意製造點聲音,好讓佳頌聽不見她吸鼻子的聲音,「我只是想到處看看,結果睡著了。」
佳頌站在原地,看著她──顯然安娜的偽裝還不夠到位,光看就知道剛哭過,「我可以坐下嗎?」
「嗯,當然。」安娜坐起身,等到佳頌做到她身邊時她開口:「我……那個……我不是故意要吼妳的,妳知道吧?」
「沒事,我了解。」佳頌不自在地說,然後將外套放到安娜腿上。「因為妳剛出去的時候沒帶外套。」
「這裡還好,不冷。」安娜回道,但還是將它穿上──她可不想讓佳頌以為她在刻意拒絕她。
「大廳有人在吵架,妳知道嗎?」佳頌過一會說。
「那吼聲嗎?」安娜嘗試以笑容化解尷尬,佳頌也以微笑回應。
「我剛還在那看戲呢!」佳頌稍微恢復以往的口氣說。「他們說空襲結束了。」
「那我們能回去了?」安娜問道,期待能在天亮前回到城堡。佳頌搖頭了。
「可能沒這麼快,我聽他們說首都的溫登王廣場被炸,說防護領直接被投下來的炸彈給炸開。」佳頌說,這時安娜突然意識到佳頌住在首都,她全家都是。
「妳家人不會有事的,沒事的。」安娜立刻開口。
「嗯,他們一定沒事的。」佳頌點頭,然後抿了抿嘴,「思維特聽說也受到攻擊。」4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QXRXTEabv
聽到這消息的安娜不知為何沒有感覺到什麼,她甚至不怎麼擔心家園是否受到攻擊,又或著是自己的父母是否安好。難道我是個自私的人嗎?安娜內心開始質問自己。4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7xxfmNjla
「嚴不嚴重?」安娜接著問。
佳頌聳聳肩,「不知道,好多人都有疑問,大家都不知道為何西斯曼的空軍可以來到這麼南邊的地方。有人說防空警報被刻意關閉了。」
「那些都是我們永遠也不會知道答案的疑問。」安娜回答。
「對了,這個。剛才英格威老師來找我們,要我們每人寫一封信給爸媽報平安。」佳頌說,然後從包包裡拿出筆跟紙。
安娜瞪大眼睛,「可以寫信?」
「現在的距離還可以。我們已經寫完了,但我想說妳不在,所以就來找妳。妳果然不只是去上廁所。」佳頌瞇起眼睛笑笑地說。4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FezODcMqT
兩人走出花園,來到燈光充足的休息區。佳頌提到的吵架仍在持續──人群就擠在大廳,對著戒士大呼小叫,好像這整起空襲、西斯曼對普丹的突襲行動以及防空警報的潰敗都是議會一手造成的。佳頌就坐在她旁邊,將空白的紙放到桌上,嘴裡滿是對這些工作服的抱怨。4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dig1U62Mx
「至少很保暖。」安娜在佳頌抱怨完工作服的事後說,然後捏起衣服的一角並聞了聞,「他們說剛洗過的,還蠻香的不是嗎?」
「他們最好都有洗過,不然我一定會瘋掉。」佳頌哼了一聲,自己也聞了一下衣服,「我的衣服味道更好。」接著她指著一位年輕的楊州女孩,然後拍了拍自己的工作服,「他們就可以穿這樣,然後你看我們。」
「因為我們是學生。」安娜將最後一句話寫完後說。
佳頌喪氣地吐了口氣,「爛規定,還有爛衣服。要不乾脆在衣服上畫上編號好了?」
「我們可以把頭髮剃光,變成編號人。」安娜笑著說。4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kiTlvucNb
等到安娜寫完給家人的信後,他們又再度寫了三封,分別給特洛伊、賀瑞斯和碧翠絲三個人的家長、告訴他們此刻三人正面對的情況──這麼做幫不了什麼,但至少他們仍在努力。在面對問題時,妳只能先處理眼前的敵人。父親總是這樣跟她說。4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IsQRTJVNu
「這樣做或許會比較有安全感,」佳頌邊寫邊說。「說不定他們很快就會被接來這裡,說不定這一切都是我們想多了。」4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uGtH12hYQ
兩人在寫完信後走回大廳,佳頌就像是在介紹自家一樣帶著安娜順著樓梯往上爬,搭乘升降梯來到遊輪的頂部廣場。隨著大門打開,位於末端的接收塔便出現在大家眼前──那是一座白色圓塔,三層樓高,頂樓是一台金屬色的大型發射器,宛如某種天文用的望遠鏡。4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OnA9OvLHi
接收塔內的辦公室擠滿了人,大家將信紙高舉過頭,好似手持船票、搶著登船的難民。遊輪的工作人員身穿綠色的西裝背心,在吵雜聲中保持優雅的音調與耐心的語氣,告知他們寄出去的信不可能馬上得到回覆。至於櫃台處,有好多人因為寄信的規則發生改變或與家鄉的規則不同而火冒三丈,甚至差點和工作人員大打出手。4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1mH2ToSIg
等到換安娜她們時,已經是快半小時過去,「請問幾封?」送信員是一位又瘦又高的安魯巴達男子。
「四。」安娜說,然後將信放在上面。
送信員瞥了下桌上的信,「嗯,有一封得放棄,這一批只能再收三封。」
「三封?不能塞一塞嗎?」佳頌接著問。
「就是只能再塞三封,不然硬塞的話飛鳥很有可能會爆開。到時候一封信都別想送到。」送信員回答。
「那我們等下一批吧。」佳頌說道,但送信員又搖頭。
「沒有下一封了,機器也要休息,而且太遠了,它們可能飛不到就墜海了。」送信員苦笑,他這話一講安娜身後便有人低聲咒罵,然後隊伍漸漸散去。
如果要犧牲掉一封,只能是我這封了。「那寄這三封。」安娜說,然後將自己的信給收起來。
「實在是抱歉喔,同學。」送信員說然後拿起剩下三封,「這三封都寫好地址了嗎?」
「先生,不然把我剛給的那封還給我吧。」身旁一位楊州女孩突然說並伸出手,然後朝他們露出笑容,「寫給家人啊?」
「對。」安娜點頭,有那麼一瞬間她還想把碧翠絲的事情說出來。
「那給你們先吧。」女孩一隻手放在安娜肩膀上,動作如此優雅,安娜這時才想起來她剛好是剛才佳頌在廣場時說的那位楊州女孩。身材瘦小的她穿著一件絲質的白色襯衫搭配淺棕色長裙,她身後還披著一件灰綠色的披肩──宛如一位高貴的電影明星。
「那妳的信怎麼辦?」佳頌禮貌地問。
她嘟起嘴,「我沒啥可報平安啦,你們先寄吧!我沒差。」一時間,安娜以為她這句話是在苦中作樂。難道她沒有任何家人?
「謝謝。」安娜和佳頌一口同聲地說,像是受過訓練一般。
女孩看他們這樣便哈哈大笑,「沒事的,不用謝。」4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rsPd7M7sV
回去的路上安娜彷彿是放下心裡的石頭──至少她能做的都做了,兩人甚至開始聊起戰爭會在船抵達玫瑰島以前結束的可能,然後他們會安全返回鐵鋼島,但是任何一位不懂戰爭的人都知道這場戰爭不可能這麼快結束,安娜當然也沒必要在氣氛正在變好的時候又將其毀掉。4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JT44Tv3WW
「啊,我忘記說了,」當兩人回到他們寢室所在的樓層時,佳頌突然說,「德溫說他在寢室裡找到桌遊。」
「妳不會想跟他們玩吧?妳不是說這是小朋友的東西?」安娜笑咪咪地說,這句話讓佳頌的笑聲立刻重嘴裡噴出。
「反正艾米西亞決定今晚不睡了。」佳頌哈哈大笑,「看來我今晚只能陪你們當一下小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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