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天空長什麼樣子沖矢不知道,中午的也不知道,怎麼出飯店的不知道,怎麼回到家的也不知道,直到冰冷的水打在昏沉發燙的頭頂,猶如醍醐灌頂一樣他才猛的回過神;淋浴間水花濺到地上的啪噠聲響更像是催眠劑,沖矢清楚記得剛出房間時路過的其他客人向他投來的歧意眼神,肯定是他聞不到的信息素味道,而且絕對是氣味爆表的那種。
沖矢下意識摸向身體後面那處,可不像其他地方那樣傳來疼痛,而是出奇的平靜,他們真的發生關係了嗎?酒後的記憶畫作刀片刺痛大腦,拚了命尋找那些斷垣殘壁只會越發劇烈,可唯一想起來的只有那張臉以及惹得他心慌燥熱的撫摸;有時輕柔的像洋甘菊,有時卻粗暴的像曼陀羅。
沖矢關掉水走到鏡子前凝視一片瘡痍的身體,兩側腰上的瘀青簡直是看得駭人,輕碰一下都痛得站不直,背上和肩膀全是牙印,脖子及手腕則是星火點點,嘴唇和嘴角都破皮了。他側過身望著這樣的自己,眼裡的驚慌都要溢出來了,這些印記沿著後頸一路蔓延到腳踝,連腳背上都有紅點。
他連忙裹上浴巾回到房間,窗外的陽光灑在臉上,短暫的溫暖讓他稍微冷靜了下來,下午一點的鬧鐘此時響起,看似過了很久的星期六其實也才剛過半,沖矢失神的坐在床沿,響起的鈴聲眼神不自覺飄向手機。
「那傢伙,怎麼還有臉來找我。」沖矢滿臉嫌惡,可還是拿起手機打開簡訊,對方傳來慰問的話,問他感覺怎麼樣,到家了沒。
然而酒保愜意的話語在沖矢眼裡備感噁心,自己滿身狼狽地回家,忍受路人投來的目光,還要拖著這樣的身體過暑假,越想越氣,一向溫和的沖矢忍不住將情緒全發洩在對方身上。
你趁我睡著的時候對我做了那種齷齪下流的事,事後都不用道歉的嗎?你關心我做什麼,怕我去報警嗎?
酒保原本正在輸入訊息的提示框消失了,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沖矢怒火更盛,眼眶泛起淚水。
抱歉啊,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看你醉倒在路邊想說把你移去安全的地方。
那我身上是怎麼回事?
我留印記是怕你再被其他人盯上,怕你晚上才醒來要回去。
少亂講了,明明就是你耍流氓,你這個騙子,變態。
對不起啊,我昨天也沒想到會這麼失控,我第一次這樣,但是我發誓,我沒有和你做那件事。對方語氣似乎真的有些愧疚,傳來的哭臉表情也有幾分本人的氣質。你身體還好嗎?有沒有怎麼樣。
「還敢問我,自己弄成什麼樣會不清楚嗎?真的是......」沖矢疲憊的躺下,酸澀的眼睛還在分泌眼淚,但看到對方澄清兩人沒有發生關係,他懸著的心還是放下了。這時另一個更可愛的表情符號和語音訊息又傳過來,酒保那極具磁性的聲音不斷道歉,就像在挽回沖矢。
我現在很累,別來煩我。傳完最後一則訊息後沖矢扔掉手機,睏意襲來,酒精作用還沒全部消退,沉重的身體碰到床立刻觸發本能,被棉被包覆的感覺有點熟悉,可沖矢已經沒有力氣可以思考了,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陷入深層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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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沖矢被一陣敲門聲吵醒,媽媽在門外提醒兒子要吃飯了,一連好幾聲都沒聽見回應,對方下意識就要開門。
「我知道了,等下就出去。」沖矢連忙把頭伸出棉被,深怕被媽媽發現自己的異狀。
「你怎麼到晚上了還在睡覺,今天不是放暑假了嗎?」
「我早上和我朋友出去運動,回來有點累就睡了。」這時另一道聲音出現,是妹妹拉著媽媽離開了,沖矢這才鬆了口氣躺回枕頭上。
「嗯......」他呻吟著翻身,痠痛的身體和頭痛似乎沒有緩解,看來昨天是真的喝了很多,不然就是自己酒量真的太差了。
換身衣服後他踉蹌走出門,刺眼的光讓眼睛睜不太開,但飯桌上蒸氣騰騰的飯喚回了一點精神,他坐到妹妹旁邊拿起筷子吃到恢復意識後的第一餐。
家人們像平時一樣話家常,沖矢除了偶爾陪笑其餘時間都像機器人默默的進食,面對家人的詢問,他也只是笑笑白天的運動太累了有些恍神;飯後洗完碗很快又回到房間,枕頭上的手機此刻正亮著,是昨天那個酒保打來的。
他皺起眉頭還是選擇接通,剛把手機放到耳邊,那低沉的嗓音瞬間讓身體下意識打寒顫。
「你還好吧,我打了好幾次你都沒接。」
「我很好,不用你擔心,」沖矢做到單人沙發上盤起腿,這個動作會讓腰好受一點。
「那下次約什麼時候?」冷不防砸過來的問題讓腦子還沒清醒過來的沖矢愣住,戛然而止的對話讓對方再次追問。
「什麼下次?下次要幹嘛?」
「你不是因為要約下一次才加我聯繫方式的嗎?」酒保的語氣理所當然,正常到沖矢甚至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約......約......」
「約炮啊,昨天我們根本沒做,我可對昏迷的人沒興趣。」汽車鳴笛的噪音呼嘯而過,緊接著是開門聲。「我的易感期是下個月四號,大概三周後,你到時候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吧?」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5mdml3ZXG
「誰說要跟你約了,我根本沒做過那種事!你到底怎麼冠冕堂皇的說出這種請求的,你當我是什麼?」
「是嗎,可是我很喜歡你啊,」此話一出沖矢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窗外,這人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知道昨天我扛著你到飯店的路上你一直在蹭我的手嗎?到飯店後還纏著我不放,一開始親你還會躲,一碰就開始哭著要跑,到最後就很配合我脫衣服,聽話地像隻貓。」
「你、你亂講,我怎麼可能......」原來比斷片更可怕的是有人清楚的記得自己做了什麼蠢事,還當面全盤托出。
「我是看你醉到不省人事才沒有繼續做,不然你一直追著我索吻很容易讓人誤會啊,誰知道會不會出事。」
「好了別講了,不要再講了。」沖矢大喊著要結束話題,過了許久對面傳來一陣輕笑。
「好的,既然你不想用聽的,我到時候重現給你看如何?」挑逗似的,酒保輕柔的說道。「你不是也很喜歡我的臉嗎?喜歡的都捨不得撒手。」
「我、我才沒有。」被說中的沖矢從椅子上跳起來,但很快又吃痛得扶著腰坐回去。
「沒關係,反正就暫定下個月四號,我還要工作,先掛了,有事情我會再來找你,保重。」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絲毫沒有給任何反駁的機會。
他無奈又欲哭無淚地望著手機螢幕,本來還想問問對方的名字,誰曾想掛斷得如此果決,甚至也沒徵得他的答應就擅自下定論,這可把沖矢急的不行,他才不是那種會跟陌生人上床的人,十九年來只交過一任女友,唯一一次結果只是個備胎。
「宮島沖矢啊,惹誰不好惹到花花公子了,你怎麼這麼倒楣啊......」他捧著臉蜷縮在椅子上哀嚎,原本就不光明的人生徹底只剩下黑白。「被沒良心的朋友丟在夜店,回家的路上半路被劫,還差點把屁股搭進去,我也太衰了吧。」
就在此時說人人到,俊英的消息攔蓋過原本與酒保的通話紀錄,就跟政府的警報通知沒兩樣,人早就出事了才想起要慰問,那個瞪著大眼的貼圖重新燃起已經熄滅的火苗。氣到說不出話的沖矢把收機一把丟到書桌上。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vwoMk63Sc
「我也太可憐了吧,為什麼總是我遇到這種事啊......」他抱著娃娃痛哭流涕,還不想面對即將失去屁股的恐懼。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2y1uXQHl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