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終於考完了,這期末根本不是人可以過的日子。」
「希望教授可以大發慈悲不要當人,都苦了一整個學期了,只要讓我過我願意一整年不抽菸。」
一群人走出大樓,各個面色慘白,想必昨晚肯定又是六個小時一台電腦一個奇蹟,但結果怎麼樣可就沒人能保證了,抱著臨陣磨刀,不亮也光的心態,這群大學生已經快被榨乾了。
「晚上出去嗨要不要,我最近看見有間夜店晚上十一點過後有打折耶。」其中一人掏出手機秀出在社群網站上看見的宣傳貼文,「反正現在才下午,回去補個眠再打扮出門都來的及,如何?」
眾人擠上前打量那則貼文,除了誘人了半價折扣,另一條標註女士免費的消息更令他們興奮。
「那這不就代表女生會很多嗎?」
「天啊,這必須到的啊,兄弟們。」
「好,那就晚上十一點那裡見了,記得都要到啊,不醉不歸!」
沖矢歪著頭斜著肩膀站在人群外圍,臉上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望著準備揪團去夜店過夜生活的同學們他欲哭無淚,現在的大腦只想立刻躺到床上開啟深度昏迷模式,什麼都無法阻止他。
「沖矢,你會來的吧?」深知沖矢個性的大家不約而同轉身他,這時的男孩就像狼來了那個故事裡的孩子,說什麼保證也沒人信,為了確保他一定會去,同系上最好的朋友直接把人拖回家了。
「你跟著我,就不怕你爽約大家啦。」山之內俊英像拎小雞一樣拎著沖矢一路走回家,他是沖矢入學時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個性大咧咧又少根筋,總是要衝沖矢前忙後替他操心,這樣的傢伙讓他時常想起一位故人。
「放過我好嗎?我不想去啊。」沖矢眼睛都快閉起來了,身體沉重到隨時可以倒在路邊,然而走在前面的俊英還在自顧自地講著沖矢不近人情的話,說他膽小,說他生活太無聊,甚至拿前女友的事來調侃。
「你就應該要去認識各種不同人啊,就是因為你太無趣了才交不到對象,夜店很好玩的,隨便約都有人,一堆漂亮女生,要是你喜歡男生也可以,還會有人主動邀你。」
「我才不要,夜店裡的人誰知道都是些恐怖的東西,更不要男生,噁心死了。」
「別這樣啊,雖然說你是Beta,但不代表你就注定只能平淡的戀愛啊,是吧,現在也有很多像你一樣的人去主動追求其他性別的人,你也可以啊。」俊英拖著人總算回到了家,看著已經軟爛成一灘爛泥的朋友,俊英幫對方把書包放到玄關,隨後從沙發拿來抱枕扔給他。
「時間到了我會來叫你,門我已經鎖起來了,你休想逃跑。」說完他也不確定沖矢有沒有聽進去,走到客廳一頭栽到沙發上,不出幾秒鼾聲就傳來了,吵的沖矢 只能用外套裹住頭,滿臉都是遮不住的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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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暖黃色的光打在身上,沖矢還能感覺到其中的暖意,只是唐突的鬧鐘鈴聲把他從半夢半醒之間搖醒,他撐起上半身抬頭往客廳看去,俊英還在沙發上呼呼大睡,就這樣把他丟在玄關,他是不是該慶興對方留了一個抱枕給他?
「呃......」他掙扎的爬起,堅硬的地板躺的全身痠痛;他搖搖晃晃走到客廳關掉鬧鐘,看著東倒西歪還打著呼的朋友沖矢氣不打一處來,拿起一旁的雜誌就往他身上扔,把對方直接打醒。
「幹嘛,你幹嘛啊沖矢,住手啊!」俊英從沙發上掉下來,用雙手護住頭一邊求饒,沖矢這才停下動作,拿起一旁的手機雙手叉腰審視般的看著地上的人。
「說好的叫我呢?」
望著自己手機上已經被關掉的鬧鐘,俊英尷尬的撓頭,心虛地不敢抬頭。
「好嘛,不要生氣,我借你衣服穿當作補償可以嗎,不要生氣啦沖矢,你最好了。」俊英開始撒嬌,各種線殷情,最後還主動付了車費。
晚上十一點,一群人如約來到夜店,原本還說好要團體行動的他們一進去立刻忘記約定,散開的速度快到沖矢都沒反應過來,轉眼間周圍只剩自己一人,他就這樣站在入口旁的吧檯,猶豫了片刻他隨便找個位置坐下來,點了一杯氣泡飲百無聊賴的觀察起這裡。
他不太懂夜店的包廂格局,畢竟有遮跟沒遮一樣,那些人的激戰全部一覽無遺,玩遊戲輸的要跟一個人熱吻,舞池上脫到只剩內衣褲的舞者,還有喝交杯酒的,這些在沖矢面前無疑是巨大的衝擊,還有工作人員拿著一整瓶伏特加在現場活熱氣氛,路過的人都會跪在地上接受投餵,甚至還有傳說中的進口酒。
看越久沖矢的臉就越扭曲,他在位上坐立難安,沒有一絲燥熱,全是對陌生知識的震驚與害怕。
「先生,要不要來一點?」突然一個人叫住沖矢,並晃了晃手上的酒瓶。「白蘭地,有需要嗎?」
「免費的?」他皺起眉頭,不解地盯著服務生說的那瓶東西。
「嗯,是店裡招待賓客用的。」
沖矢沒有拒絕默默接受了;琥珀色的光澤在辦融化的冰塊上稍縱即逝,夜場的燈光折射讓杯身如寶石般閃爍,沖矢湊近聞了聞,用舌尖輕舔殘留在冰上的酒精,刺鼻的味道湧上腦門,他瞇起眼睛,將杯子放回桌上。
可顯然他低估了酒精的誘惑,加上無事可做,他不知不覺間儼然喝光了整杯白蘭地,隨後他來到廁所想洗把臉,剛打開門就聽見隔間裡傳來一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他選擇性聽不到,來到洗手台試圖用冰冷清醒一下,但顯然沒什麼用,睡意席捲而來。
「天啊,你是白癡嗎沖矢,居然喝光了......」他走出洗手間,迎面撞上另一個人的胸口,模糊的視線裡一張清晰的臉龐湊近自己,那雙有些嫵媚的眉眼此刻正盯著自己。
「你還好嗎?」男人抓住沖矢的手臂,而他也強裝鎮定點頭表示剛才只是不小心。
「我剛剛好像有看到你,你一個人嗎?」
「我和我朋友走散了,所以目前就一個人而已。」
「我是剛剛在你旁邊的酒保,請你喝一杯如何?」
面對眼前這個美男子的邀請,腦子發燙的沖矢很快答應,跟著對方回到吧檯。男人嫻熟的調酒看得他目不轉睛,沒幾分鐘鮮黃色的飲品被倒進高腳杯裡推到了他面前,杯緣還有一瓣烤過的檸檬。
「這是什麼?」小巧的杯身以及鮮豔的顏色勾起沖矢的興趣,用手輕輕觸碰那片散發著香氣的檸檬。
「between the sheets」對方邊擦拭著器具邊回頭回應客人,聲音很輕卻具有磁性。「試試看。」
男孩拿起杯子仔細打量,香氣伴隨著濃烈的酒精味透露出一絲危險的氣息,可面前那張如同狐狸一樣的男人死死看著他,就像在凝視獵物那樣,沖矢招架不住還是選擇喝下肚,苦澀的味道滑進喉嚨;等他抬頭,只見男人低頭工作的臉露出一抹淺淺的笑,上揚的眼尾真的就像狐狸,美麗又危險。
他......好漂亮。
細長的眼睛讓他看起來魅惑又極具張力,下至那恰到好處的紅暈和深瞳就這樣直勾勾正對著沖矢,翹挺的鼻尖、水潤的唇瓣,還有眼下那顆淚痣,極致的窄臉在抬頭時露出的下顎線條,每一處都像是雕刻出來的那般完美。
「還要嗎?」對方的問話把男孩的魂給拉回來,面對這張亙古未聞的臉龐,簡直跟媚藥沒有區別。
沖矢吞了吞口水,明知道這是陷阱的他卻沒辦法抗拒,雙手竄僅衣角,理智正在警告大腦,必須立刻離開。
「不用了,我......不太喜歡。」說罷跳下椅子轉身就走,一秒也不敢多停留。
「真的不喜歡嗎?」突然,男人的聲音迴盪在耳邊,沖矢瞬間起了全身雞皮疙瘩,他有些驚恐地轉身,那個男人就站在原本的位置抬眸朝他打招呼,深紅色的瞳孔彷彿要鑽進沖矢身體裡,一股燥熱從胸口延伸至腦袋。
「你知道嗎?如果一個調酒師被客人拒絕,那就代表不被認可,是我的酒不好嗎?」可不知為何他又恢復了原先溫柔的聲線,話裡話外盡顯難過與失望,不過很快又開始大笑,似乎對這位客人的反應感到有趣。
「騙你的,好好玩吧,有需要再回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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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四點半,沖矢低著頭緩緩走出店,然而沒堅持多久就倒在路旁,暈眩讓他根本沒辦法好好走路,吐了好幾輪的身體已經透支,最終狼狽地掛在長椅上。
「唉呀唉呀,這可不行啊。」
「嗯......?」意識矇矓之際,有道溫暖的力量將他從路邊托起,有點熟悉的氣味似乎勾起了一點印象。
「在路邊可是會被壞人撿走的喔,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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