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好幾天沒有看見撤消息的輝人一整天上班都坐立難安,通訊錄顯示對方三天前上線,他去問過房東,房東居然說這間房子從來沒有人搬來,起初他只是認為是孩子還在賭氣,可一個月了也沒任何動靜,找了他的好朋友沖矢也沒問到什麼東西。
「奇怪了......」空堂時間,輝人坐在位置上不停刷新狀態欄,可就是不見那個綠色點點出現,之前礙於撤還是會出現在社群上他就沒過多擔心,只是這次卻在他心裡扎下不安地種子。
「怎麼了?不舒服嗎?」這時叔叔的聲音出現,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壓迫,他趕忙關掉手機螢幕,用手擋住臉掩飾表情。
「沒有,就是有點累。」他長舒一口氣整理好表態,轉頭看向男人。「我也接手衝刺班一段時間了,壓力越來越大,那些家長的期望把我逼得有點疲憊。」
「是嗎,你發情期是不是剛結束?」對方看了下日期,「要不你下周休息吧,我請其他人代課。」
「真的嗎?這麼好。」輝人擠出微笑,盡量表現出欣喜。
「你好好休息吧,你爸媽一直都怕你工作太累,正好可以回去陪陪他們。」
「好。」他目送走叔叔,轉身又開始看著手機憂容滿面,他不敢違抗大人的規矩,從小到大他都是人人眼中的乖孩子,也是備受關愛呵護的矚目,只是這次,他不想要和小時候一樣,因為有些東西錯過了,一生也彌補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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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尾聲,輝人久違的沒有待在補習班,他開車前往父母家,連帶行李都搬了過去;許久沒見到孩子的倆口子欣喜若狂,忙前忙後圍著兒子噓寒問暖,一下說他瘦了,一下又說後花園種了什麼新的花,總之輝人能感受到來自家人的關愛,多到差點讓他忘記計畫好的事。
「媽媽煮了你愛吃的牛蒡拉麵,快,趁熱吃。」對方將藍色條紋的陶瓷碗擺在兒子面前,香氣四溢的湯頭瞬間勾起小時候的回憶,每次放學回到家總是有爸媽迎接的身影,以及各種母親的私房料理。
「真的好久沒有嘗到媽的手藝了。」輝人抬頭看著女人,那雙靈動水潤的眼睛讓人忍不住憐愛;而見輝人笑得如此燦爛,母親親暱的撫摸他的腦袋。
「你這周都會住在這裡嗎?」父親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嗯,叔叔讓我休息。」
「明天我和你媽媽要去出席朋友的活動,你想去嗎?你好久沒有去那個叔叔公司了對吧。」
「我可爬不起來。」輝人喝了口湯,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那你明天在家休息吧,我們大概晚上回來。」
「好。」
隔天一早爸媽就出門了,早就在房間等候多時的輝人待兩人都出門後輕手輕腳的跑到陽台,確認爸媽已經驅車離開,他換上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匆匆忙忙來到市區。
「喂?」前往電車站的路上他打給沖矢,兩人從兩天前開始聯絡,因為撤完全失聯了。「還沒有找到嗎?」
「他手機應該是關機了定位不到他。」另一頭的沖矢也難掩擔憂之情,畢竟一直都形影不離的朋友突然失蹤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
「那孩子......」
「你們是發生什麼事嗎?撤怎麼突然變這樣,我每次問他都不願意開口,還說對不起你之類的話。」
「是嗎.....」輝人心臟瞬間抽痛,撤在之後一直活在這樣的愧疚中,淹沒在被拋棄的沮喪,一想到這裡輝人忍不住紅了眼眶,「是我對不起他,他是無辜的。」
「所以你們到底為什麼分手?撤又做了過分的是嗎?還是你們吵架了。」手機裡傳來電車進站的聲音,沖矢也正在往徹的住處趕去。
「說來話長。」輝人低下頭強撐著不讓淚水落下。「只能說一切太剛好了,剛好到讓我招架不住。」
沖矢聽出了老師的情緒,他不斷安慰對方,並保證徹那傢伙不會出太大事,畢竟是從小到大的死黨,他甚至比朋友父母更了解他。
上午十點兩人成功會合,他們先到租屋處找到房東調監視器,發現撤有來過一次,但只待了十分鐘就走了,之後季就再也沒有任何蹤跡,兩人只好原路返回車站尋找下一個地方。
「要不我們去他家吧,」沖矢查看著地圖。「現在最大機率就是在家了,不然他也沒地方去啊。」
隨後他們又花了四十分鐘來到徹的家,然而望著漆黑的窗戶和拉起的窗簾,輝人腦海裡湧現上次在這裡的不愉快。
「他的父母,真的對他很不好。」輝人垂著眼嘆息,「我一直很想補償他,但結果到頭來是害了他。」
「別這樣想,我看得出撤很愛您,非常非常。」沖矢拍拍男人的肩膀,接著走到小別墅的門口按響門鈴。
出來應門的是徹的爸爸,對方的眼神越過沖矢投向後方的輝人,即使站在光線昏暗的室內,輝人依舊感受的到男人眼裡的犀利與不歡迎。
「請問撤在家嗎?他好幾天沒有和我們聯絡了。」
「那傢伙根本就不屑回家,你們去其他地方找吧。」男人說完立刻關上大門,連一點時間也不想浪費。
吃了閉門羹的他們這下真的毫無頭緒,不在出租屋也不在家,而之後兩人甚至把整個東京翻了個底朝天,各個飯店旅館以及網吧都找了,可到了天黑都沒有收穫,連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最後累到不行的輝人和沖矢在便利商店吃東西休息,實在是想不通是哪裡出問題。
這時突然傳來聲響打斷他們的休息,輝人拿出亮起螢幕的手機,原本累得快閉起的眼睛轉瞬瞪大。「是撤。」
「什麼?」兩人連忙湊近手機,可對方的一字一句都彷彿利刃刺進胸膛,這唐突的轉變猝不及防。
是我。
我想你了,老師。
你在哪?你到底怎麼了?他慌忙傳出訊息,可那人像是不在乎一樣,還在自顧自傳一些看不懂的話。
你想見我嗎?
我和沖矢都在找你,你到底在哪裡,你遇到危險了嗎?
算是吧。然而對話到這裡戛然而止,他們看不見撤正在輸入文字的提示。
輝人急到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不斷要對方接電話,可努力了許久還是無果,正當他們打算報警時,撤的訊息又傳了過來。
如果你們找的到我,就請救我出來。
「我一直都有一種預感,我覺得撤就是在他家。」輝人盯著手上的烤番薯,腦海裡開始回想白天在男友家門口的畫面。「沖矢,他的房間在哪裡?」
「二樓第一間。」
「那就對了,他們家雖然室內是暗的,但是客廳和二樓左邊的窗戶都是正常的,只有左邊拉窗簾擋住了。」輝人的大腦飛快運轉。「那是撤的房間吧。」
「是......是他的房間。」聽見這番話的沖矢立馬明白對方的意思,這個猜測讓他一時無法接受。「可是,他爸爸囚禁他幹什麼?」
「那種個性的傢伙,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此時怒火已經吞噬掉所有疲憊和悲傷,他站起身,眼底是不曾出現的憤恨。
「報警,我們要去救真部撤,我會救他出來,一定會。」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兩台警車停在一棟別墅外,這次是輝人按門鈴,出來的依舊是撤的父親。
「我們接到報案人的通知,說你涉嫌囚禁自己的兒子。」
「我沒有囚禁,我從來不會限制任何人的自由,包括我的兒子。」
看著這副德性的傢伙輝人怒火中燒,他想直接衝進房子裡,但想也知道被警察攔住了。
「真部撤!我知道你在裡面,我在這,你不用害怕,出來好嗎?」
「我說了我沒有囚禁任何人,你這樣是擅闖民宅了,先生,我可以告你的。」男人朝著輝人咆哮,可沖矢毅然決然擋在老師面前替他掩護,兩人扭打在一團,而輝人趁著一片混亂之際突破重圍進到屋內,二話不說徑直跑向二樓。
「撤,你在裡面嗎?是我,橫塚輝人,我來救你了。」他趴在門上說道,此時裡面傳來被褥摩擦的聲音,這證實了他的猜想,他就是在這裡。
「你不能進來......」撤的聲音很微弱,還伴隨著嗚噎。「我發情期到了,我會傷害你,我不可以傷害你......」
「不,沒關係的,我......」輝人心都在淌血,手不停拍打房門。「我來救你了,我知道你會很小心的對我,所以沒關係的,開門好嗎?撤,你不是最愛我了嗎?」
門把發出震動,輝人推門而近,撲面襲來的信息速味道讓他差點失去意識,但意志在與理性對抗,他靠近床,輕輕掀開棉被,那張許久未見的臉龐露出。
「別怕,我來了。」他注意到地上全是用過的抑制劑針筒和藥丸,而撤的臉色非常不好,他環抱住少年,將身體靠上他露出後頸。「咬我,撤,你需要標記我。」
撤本能的反抗,而輝人散發出信息素一邊安撫一邊引導,一片泥濘的房間彷彿巢穴,劇烈的疼痛如電流竄過全身,輝人整個人癱軟在撤的懷裡,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努力保持清醒。
「沒事的......」他的淚水在眼眶打轉,伸出手用盡全力抱住撤。
我來找你了,你不會再孤單了。
就這樣多停留一秒,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