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停留一秒 - 第三十五章大學篇長不大

其實真部撤依然覺得很沉重，沉重得像是落入缺氧的深海，那裡光線透不進去，而空氣稀薄。

他拚命跟其他人爭奪空間生存，但最後只是愈陷愈深，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別提要守護好自己曾經傷害過的愛人。

會不會其實就跟主任和輝人父母主張的一模一樣，不該奢望的、不該擁有的、不該擁抱的，就應該剛開始就遠離；不該享受的、不該牽起的、不該念想的，縱然走到過一起，也該知道鬆手是理所當然。

可是他沒有力氣再反駁，沒有力氣再推開對方。

可是橫塚輝人的聲音就近在耳邊，就那麼柔聲細語的說愛他。

撤動了動脣，然後抿緊。濃密的眉毛往眉心收攏，十指收緊掐進了輝人腰窩細嫩的皮肉裡，他終究還是抵抗不住誘惑，明知這是一個兩人都不該踏入的陷阱，卻互相設下了圈套，正中了對方的下懷。

潔白整齊的兩排牙齒摩挲著軟嫩緊緻的皮肉，舌尖先一步找到了散發出甜味的腺體，尖尖的虎牙在四周徘徊猶豫。

撤貪婪的吸取輝人身上的味道，他好怕自己再次傷害到對方，好怕易感期的自己吃了藥依舊改不了那野獸般無情而粗暴的慾望，他額角凸著青筋，頸部繃得難受，卻依然無法克制住想得到對方的那股衝動。

可是身為Alpha這樣平凡的慾望卻讓他感到罪惡。

就像稍早發出的消息一樣。

什麼救不救我，什麼找不找得到，說白了只是想找一個可以讓自己得到安全感的藉口。

透過讓對方不安、緊張害怕的方式，來確認這份愛意是否比他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堅不可摧。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後悔，一邊幸福一邊回頭，走一步回頭三次，無時無刻不在確認踩下的步伐是否無誤。

只是就和數學一樣，第一步就錯了，接下來都是白費功夫。

「咬吧。」輝人哄著。「別猶豫了，撤啊。」

「唔……」

尖牙扎進薄皮嫩肉裡，稍稍滲出混著濃濃信息素味的血，潔白無瑕的牙染上了鮮血的猩紅，白皙透亮的後頸也留下了有些瘮人的紅紫色痕跡。

濕鹹的淚水順著肩頸滑下，掠過傷口處就像是撒了把鹽那樣疼，但輝人卻一聲不吭，只是努力抬手一面安撫緊緊挨著自己的這頭哭泣的猛獸，一面低聲哼著歌。

斷斷續續的，聽不太出來哼的是什麼，撤唯一能確定的只有懷裡的人幾乎是癱軟的狀態，只有手還勉勉強強的攀在自己背上，連頭都累得垂了下去。

「老師……」

「嗯？」

「你很愛我嗎？」

輝人嘆了口氣，像是無奈又像是埋怨。「當然很愛你。」

「那你老實說，我是不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打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到現在、直到此時此刻都是，是不是其實我一直想要努力的、想要補償的，都錯了？是不是其實像今天這樣無理取鬧，憑本能做事才是你平常看到的我？」

輝人靜默了一會兒，連喘息都沒什麼聲音，搞得撤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靜下來才發現樓下早已沒有了聲息，估計是沖矢判斷出沒什麼問題，所以把警察請走了。

仔細想想，他連傳個訊息都給人帶來這麼大的困擾，甚至還把警察捲進來了。

怎麼會這麼——

「你為什麼會這麼不相信自己？」輝人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聲音有些嚴厲，像是質問又像是斥責。

「嗯？」

「是因為我沒有一開始就跟你走，所以才變成這樣嗎？是我讓你感到痛苦了嗎？」

撤無法否認，卻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如果輝人很愛他，卻得知是自己傷害他那麼深，該有多難過？

而且或許痛苦的成分大多來自於他幼稚的思想；或許痛苦的成分大多來自他國中時期的創傷；或許痛苦的成分大多來自原生家庭的不滿足，真部撤只是將一直以來積累的不安牽連到橫塚輝人身上而已。

只是那一直以來陰霾連連的天空依舊陰鬱，還沒有完全冒出太陽而已。

「我以後不會離開你了，對不起、撤，老師說的是真的，永遠不會離開你了。」

真部撤此時又像一隻幼犬，有一口小小尖尖的獠牙，卻不怎麼會說話，雙手扒拉著人，動作卻同時僵硬得詭異，只能說出不經大腦、下意識地回應。「真的嗎……？」

「我說我很愛你不是騙人的。如果我不愛你，我們根本不可能走到現在這一步，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你還不明白嗎？」

撤愣了一下。「什……」

「如果你長不大，那就不要長大好了。你可以一輩子當我的小狗，所以拜託你不要再難過了。」

輝人的話就像突如其來的大雨刷開了髒兮兮的玻璃窗，像轟隆隆響的雷鳴提振精神吸引注意，又像雨後出現的彩虹，明明不去注意就不明顯，但偏偏注意到了就忘不了那樣純粹的美。

「可是……」

「不要糾結，之後再慢慢講，我們時間還很多，現在就只要乖乖聽老師的話。」

「聽我的話，然後我們就回家了。」

……

好。

我們回家。

這次又這麼輕而易舉的被你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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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今天的天空可以稍微放晴了吧。

真部撤大少爺也應該要擦乾雨留下的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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