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一定要分手?」輝人站在門口,僅僅過了一晚,他的臉色變得憔悴又蒼白,「我是大人了,不需要你們在像之前那樣故前顧後,那是過度保護。」
「你是大人,那撤是大人了嗎?」叔叔收拾著病房,將東西放進袋子裡。
「可你一開始不是答應了嗎?你甚至支持我們,我不懂為什麼只是一個小病就要鬧成這樣,撤還只是孩子,這樣多傷他的心。」
「你要逼我說實話嗎?輝人,現在你爸媽不再我才敢講,但你敢聽嗎?」男人轉身厲聲警告,皺起的眉間不像平時的補習班主任那樣溫文爾雅;輝人撇過頭,滿眼都是憤恨不平。
「你發情期不穩定是因為攝入過發情劑,依照你病情的時間,可能是去年年初,而你那時候在補習班突然發情,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只當你是忘記吃藥,可我越來越疑惑,怎麼會突然發生這種事,直到我聽到醫生的話,橫塚輝人,你是尋求刺激還是被迷惑了,去和一個強暴過你的人交往。」
叔叔的話自自椎心,他溼了眼眶,他想說撤不一樣,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可這樣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太無力太單調了,沒有人會相信。
「他不一樣,」輝人聲音哽咽,即使對方已經背過身不願意聽。「撤不一樣,他會想盡一切方法保護我,不想因為自己年紀小就被人看不起,他......是我從始至今遇到最好的愛人。」
「你還敢說!」徹底被激怒的叔叔咆哮道,惡狠狠地瞪著姪子。「你是我們家裡人捧在手上的寶貝,從小呵護到大的孩子,你知道要讓一個Omega平安長大有多不容易嗎?結果你長大後居然幹出這樣的事,要是你爸媽知道了該有多難過。」
「我說了撤不一樣,你自己也知道那孩子的改變,光從聯考那時就能看出他的個性,知道為什麼他最後能考到全國前十名嗎,那是我和他的約定,作為犯下錯誤的代價,要是沒達成我就會報警,他不但做到了,他還願意坦承錯誤向我負責,況且那只是個誤會,他從來沒有這樣的念頭」
「負責?」叔叔瞇起眼睛,「強暴犯要對受害者負責,這不是理所應當地嗎?」
「他不是強暴犯,我說了那只是誤會,他本來是要讓我吃安眠藥的,是藥局老闆搞錯給他那種藥的。」輝人跪在叔叔面前懇求著。「拜託你,撤不是那樣的孩子,不要這樣。」
「你要是再想往他那跑,就不要怪我告訴你父母。」然而叔叔卻只是冷冷地瞥了眼他,隨後提著東西離開病房。輝人全身無力,靠在牆上盯著地板發楞,希望這只是幻覺,醒來後又能看見那張熟悉的笑臉和溫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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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您所撥打的對象已關機,請稍後......」
不......撤坐在書桌前上抱著頭驚恐地瞪大眼睛,輝人怎麼了,遇到危險了?還是......
他不敢多想,將電話掛掉就準備出門尋找對方,這時大門傳來開鎖的聲音,撤有些錯愕,可來者卻不是男友的聲音,是另一道。
主任?
他剛準備起身,手機立刻跳出訊息。
你在家嗎?是輝人,對方突如其來的話打亂少年的所有想法。
在。
躲起來,不要出來,千萬不要出來。
撤乖乖聽話,環顧房間一圈後果斷躲進衣櫥,從百葉窗的縫隙觀察外面,是主任,還有兩個陌生人,但在輝人開口後他恍然大悟,那是愛人的父母,可為什麼他們會出現在這裡?自己又為什麼要躲起來。
聲音太模糊了,加上過於緊張,他聽不清那些人講了什麼,汗水浸濕領口,他大氣都不敢喘,靜靜等待一行人離開。
「知道了,這周我就會回去。」輝人最後的承諾抽回徹的思緒,對方送走家人,又回到房間站在門口,就這樣看著衣櫥。
「撤。」輝人的聲音很輕,生怕嚇到男友。「你出來吧,衣櫥應該很擠。」
少年沒有回應,可手機的震動出賣了他,輝人走上前要打開櫃門卻被阻止了,門拉不動。
「我跟你解釋,撤,我們沒有時間了。」輝人聲音帶著哭腔,他好想再抱一次撤,哪怕是最後一次。「出來好嗎,撤,我......我對不起你......」
「嘎。」櫃門開了,撤蜷縮在最深處,一雙通紅的眼睛望著輝人,讓人看得好心痛。
「你說你要離開了,我聽到了。」撤的聲音破碎,夾雜著氣音。「我必須要搬走。」
「我會幫你找好一點的房子,幫你承擔房租,離學校近你也好......」
「不,我不會離開。」撤跳出衣櫃抓住輝人的手臂,目光堅定。「不是說好了有困難要一起面對嗎?為什麼現在就要趕我走,還要我躲起來?」
「這件事很複雜,我之後再跟你解釋,你先照我說的做好嗎?」輝人試圖哄撤聽話,但對方顯然根本沒聽進去。
「我不管,你是不是遇到危險了,你家人威脅你嗎?我能幫你,我也是大人。」
看著這樣的愛人,輝人心如刀割,對方一直以來都在努力做好一個Alpha的職責,不管是平常擔心他的安危或是身體健康,撤想證明自己也可以保護好愛人,但偏偏事與願違,突如其來的意外把他們搞得猝不及防。
「不,你不行,你要離開,這是命令,不是請求。」男人狠下心拋出話,背過身不再多說。「盡快收拾行李吧,我會找一間房子讓你可以不用回家住。」
「這就是你說的愛嗎?橫塚輝人。」撤質問道,怒火逐漸取代難過,他怒視男友,眼神裡是少見的憤恨。「我那麼拚了命的去愛、愛你,但到這種關頭你卻還是......」他話都說不完整,未乾的淚痕又濕潤。
「拋下我,你怎麼忍心的?」
「我......」眼前的撤讓他無法把事情說出口,他不希望再二次傷害這孩子,有些事情,不講是對彼此都好。
「輝人,拜託告訴我好嗎?我們一起面對。」少年跪在地上乞求,將頭埋進輝人手臂裡哭著。
男人動搖了,可剛到嘴邊的話很快就被叔叔的聲音硬生生推回去,他要保護愛人,要保護他愛著的這個人,一個純真又愛他愛到不可自拔的孩子。
「你走吧。」他抽開手,並收走兩把鑰匙,不給他任何退路。「新房子的地址我會發給你,不要聯繫我,也不要來找我,時間到了,我自然會給你一個解釋。」
說完輝人穿上外套就離開房子了,他沒有回頭,深怕看見徹的眼睛就會破功,淚水沿著臉頰滑落,他站在樓梯口掩面痛哭。
對不起。
我只是不想讓你又受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