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道 - 第一佰七拾三章選擇(續)

盤古之核．心域側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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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深處，還有幾處「漣漪」尚未平息。

堅、靈兒、呂仙已各自歸位，何晴雨的氣息也在逐漸靠近。

而在石柱看不見的另一側，還有幾道身影，正經歷著屬於他們的那一份「秤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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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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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間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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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晴雨面前，是一條不長不短的街。

街上只有三家酒館，門匾上分別寫著：「義」「利」「命」。幌子無風自晃，空氣裡瀰漫著酒香與某種說不出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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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立著一塊木牌：

——「請自選其一，永享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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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腰間舊酒壺，打量了三間酒館。

義字館門前，站著模糊人影：她曾扶過的醉漢、一起拼命的同伴、被她敬過的一杯杯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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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字館前，是成堆的靈石、金光閃閃的酒樓、權位椅子，還有一張寫著「酒神」的大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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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字館門口，只有一把空椅，背後是無邊星空與盤古殘卷的虛影，像在說「只要坐下來，天命由你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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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會改名喎。＂她嘀咕道＂義氣、名利、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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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既老又少的聲音悠悠響起來道＂妳可以選一間進去，從此以後，妳只需為那一個字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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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個字？＂何晴雨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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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聲音說道＂選了『義』，妳再不用操心成敗，只管為義而醉；選了『利』，妳可以光明正大地為自己、為親近之人謀一切好處；選了『命』，妳可以把人生當成一場大戲，醉看眾生＂

＇代價？＂她問。

＂其餘剩下的兩個字，將與妳再無關係。＂聲音平靜道＂妳的一生，將會被寫成那一個字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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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晴雨沉默了一會兒。她走近「義」館，門內傳出熟悉笑罵聲，有人舉杯大喊＂晴雨，這一杯敬你的！＂那是她一路走來，曾經為之出手、為之拼過命的人影，皆在內左右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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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來到「利」館前，看見裡頭有醉仙樓延伸到諸天萬界的分樓，酒神域的高位席位，還有一條寫滿好處的長卷清單——只要她願意，每一條，都可以寫上自己的名字與朋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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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站在「命」館前。那把空椅後的星空裡，一道又一道線交錯，無數身影起落，只要她坐下，仿佛就能看穿所有「誰該死、誰該活」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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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利、命。＂她喃喃自語＂這三個字太大了。＂

聲音輕笑＂妳只要選一個，別太貪心。＂

＂我一向不挑字。＂她忽然冷笑了起來＂我！只挑——人！＂

她退回街中央，背對三家酒館站定。

＂我守不住一整間『義』館，也供不起一整條『利』街，更不想坐在『命』字後頭替人寫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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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守，我這壺酒是敬誰的。＂說罷，她解下了酒壺，拔開壺塞，緩緩倒出一杯。

酒香純淨，卻聞不出明確品種——不像凡界清酒，不像神域靈釀，也不像魔族血酒，只是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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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三家酒館抬了抬杯＂這杯，不敬你們。＂

話音未落，她一抖手，把酒潑在自己腳前的街石上。

清酒濺開，地面下竟浮出一重又一重的淡影：

一些人是戰死城頭的無名守兵，又一些人是斷臂躺在牆角的妖族少年，亦有些人是凡界小巷裡被她隨手扶起的醉鬼，也有些人連面龐都看不真切，只剩一縷氣息。

＂這杯酒，我敬你們⋯⋯這些沒寫在任何門牌上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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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瞬間被地面吸乾，三家酒館門匾上的字同時暗了一度，牆角爬出細紋，幌子停下晃動。 街景像畫被水沖過一樣，一點點失去顏色。

＂妳不選？＂聲音問＂那妳要去哪？＂

＂哪裡有人需要我，我的酒就敬哪裡。＂她把壺掛回腰上＂義、利、命這些大字，讓會寫的人去寫吧。＂

＂我這壺酒，專門敬那些寫不上去的人。＂

街道、酒館、幌子整體碎裂成光塵。

＂記。＂那聲音在某處輕輕寫下一筆。

霧氣湧起，將何晴雨腳下一捲，她的身影隱沒，朝石柱所在的方向被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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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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