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道 - 第一佰七拾二章選擇

盤古之核．心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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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從電梯裡踏出，腳下再次踩回那層軟膜。灰霧合攏，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是中央灰白石柱裂縫旁，多了一圈極細紋路，像被輕輕畫了一筆。

其他人則不在他的視線之內。此刻，他們各自在自己的「心」裡，被托上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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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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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天闕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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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睜眼，耳邊先響起木魚聲。

眼前是熟悉的天闕門山門：霧籠罩，匾額「天闕」二字忽明忽暗。山門內外空無一人，只有風在石階上來回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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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發現自己穿著舊日神女服，肩上披著當年親手解下、還給門派的儀袍。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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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旁，岳灝君捧著一壺茶坐著，笑容溫和＂是夢，是幻，也是『可能』。＂

他抬手指向山門＂裡面，有兩個天闕門。＂

霧後，兩座山門輪廓浮現：

左邊門梁斷裂、主殿坍塌，血痕從台階一直拖進去；右邊金瓦輝煌、香火鼎盛，與她離開前幾乎一樣，只是過分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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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是沒有妳的天闕門。＂岳灝君道＂妳當年離開，拒絕神女之位，也不再回來。＂

＂右邊，是有妳的天闕門。＂他看著那邊的門＂妳留下，坐回那個位置——將來啟動大獻祭時，陣心只寫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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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名字，是妳。＂

靈兒瞳孔一縮。

＂妳可以讓天闕門、百城，都不用陪葬。＂岳灝君平靜道＂大獻祭若真不可避免，就只要妳一個人。＂

石階上多了一塊平板石，上刻一行小字：

——「今之選，改舊之線。」

＂如果我拒絕？＂靈兒低聲問。＂那就回左邊去。＂外公指向殘破山門，＂天闕照舊，壞的壞、碎的碎，該被人罵的還是會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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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只是，再一次選擇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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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喉頭乾澀，她當初根本不是逃避，而是去尋找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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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是「要不要帶大家一起死」，而是「要不要把所有風險綁在自己身上」——

並且，用一紙陣圖，永遠鎖死誰去死。

她蹲下，指尖掠過那行字，又抬頭看右邊光鮮天闕，視線透過它，像看到未來某一刻，大獻祭陣圖真正被推動時——陣心只寫著一個名字的畫面。

＂我不願意。＂

岳灝君怔了一下。

＂我不願意，把決定誰去死的權力放在任何人手上——包括我自己。＂靈兒望著他，眼裡有淚，聲音卻穩，＂我可以為任何人擋刀，甚至為了不讓別人死，先死在前面。＂

＂但我不接受，用一個陣，把所有將來的選擇都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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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退離石板。

＂這兩個天闕門，一個沒有我，一個只有我。＂靈兒看向左右＂真正的天闕門不在這裡！＂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在我願意為誰出劍、替誰說話、幫誰收屍的地方。＂

她背對兩座山門，向外跨出一步。

＂所以，我兩邊都不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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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座山門同時碎裂成灰，畫面如被人粗暴揉爛，所有光點回流她識海。皇極法笈與那滴神之水滴翻開的空白頁上，終於落下極細一筆「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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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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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仙．圓桌

呂仙睜眼時，人已坐在一張圓桌旁。

桌上是棋子、酒杯、帳本與殘牌，對面一圈模糊身影，每人面前插著一塊牌子：

「被你救過」「被你害過」「你以為救了其實害了」「你以為害了其實救了」……

圓桌中央留著一個空位，一塊木牌反著放。

＂這次，不是叫你選邊站。＂右側人影開口，聲音像樓主，也像酒神域之主＂是叫你選你自己。＂

只要把那塊牌插在中央，那個空位就會寫上「呂仙」二字，所有周邊牌子統一變成一句話：「當時那麼做，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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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模糊決定與遺憾，都會被寫成「必要之錯」。

＂你累了。＂另一人影道，＂從凡界混到這裡，一直替別人收攤。只要你今天點頭，這些帳，往後全寫成『英明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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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拿起最近的牌子，瞄了一眼——「被你害過」。

他把牌轉了轉，又插回原位。

＂我是真害過人。＂他說＂這點，不用洗。＂

他一一看過桌上牌子，對的、錯的、說不清的，最後視線停在那塊空白牌上。

＂要我承認這些全是『對的』？＂他搖頭＂這比叫我喝假酒還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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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桌中央那股吸力更明顯了＂你只要點頭，以後做的每件事都可以寫成『必要』。你不再需要自己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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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錯還是在。＂呂仙道＂只是換個好聽說法。＂

他拿起那塊空白牌，翻看一會兒，背面一樣空白。

＂要是今天把名字插上去，以後每次做錯事都得替自己找『必要』的理由⋯⋯ ＂

他忽然一笑＂太累了。＂

話落，他乾脆把那塊牌往桌下一丟。

牌子落地無聲，卻像某個預設被斷掉。

桌上的牌一塊塊淡去，最後只剩「被你害過」那一塊仍在。

呂仙伸手，把它拔下來，插在自己胸前衣襟。

＂這個，留著。＂他說＂提醒我，別拿『大局需要』當酒錢。＂

圓桌連同人影一起消散，只剩他與胸前那塊牌。霧湧上來，把他腳下一裹，拉回石柱所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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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那聲音淡淡落下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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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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