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道 - 第一佰七拾一章　初試

盤古之核．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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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歡迎來到——盤古之核」在識海裡漸漸淡去，世界回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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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眨了眨眼，才發現自己已不在灰白石門前。腳下，是一片毫無紋理的「空地」——說它是地，又像是一整塊懸浮在虛空中的平面，看不見邊，也感覺不到厚度，只能確定：此刻踏上去，暫時不會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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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霧氣收束成一圈，將眾人圍在中央。堅、嵐、小黑、靈兒、三叔、呂仙、何晴雨、藍淮子、煒叔、魔皇、狻猊，全都在，沒少任何一個人。正前方，一根灰白「石柱」靜靜豎立。

柱身粗糙，滿佈天生裂紋，遠看像是隨便從哪座山上掰下來的一截石骨，毫不起眼。

＂都別亂動！＂魔皇第一句話仍是這個。他剛說完，石柱表面忽然「咔嚓」一聲。

一道極細的裂縫自柱頂垂直滑到柱底，裂縫中沒有光，卻有一縷淡得幾乎察覺不到的陰影在裡面游走，像誰在裡面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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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試。＂那個既蒼老又年輕的聲音，在每個人識海同時響起，語氣平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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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什麼？＂三叔小聲叨咕。

沒有人來得及回答他。

下一瞬，腳下的「地」同時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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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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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只覺一陣輕微失重，反應過來時，已站在一個狹窄的電梯裡。

熟悉的鐵皮牆，昏黃的燈管，牆角髒污沒擦乾淨的腳印痕跡，以及——那塊略微顫抖的電子顯示屏。

「G → 99」

數字緩緩往上跳。

G，1，2，3……

「……又是你。」堅喃喃。

這電梯，和他在那一方凡界時，搬去三叔處之前住的那棟舊樓幾乎一模一樣，連牆上那一塊被人拿鑰匙亂劃的痕跡，都像是從記憶裡摳出來貼上去的。

不同的是——這一部電梯，沒有按鈕。

沒有樓層鍵，沒有緊急剎停，連那顆最好玩的「開門」鍵都沒有。

四周牆面光禿禿，像是刻意剝走了所有「可以自己選擇」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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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電梯輕輕一晃，數字定在「10」。

門沒有完全開，只是從中間裂開一道窄縫。縫外，是條昏暗的走廊，熟悉的水泥牆與閣樓階梯，遠處還有小孩子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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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不用看細節，就知道那是哪段記憶——

孤兒院五樓，有一次有人在樓梯口欺負比他小的孩子，他因為怕院長責備，硬是裝作沒看見，直到那孩子鼻血流了一臉。

＂如果你現在走出去。＂那個聲音淡淡道，＂你可以回到那一刻，多選擇一次。＂

＂代價？＂堅問。

＂電梯停在十樓。＂聲音說，＂不再往上。＂

數字停在「10」，上方那串「→99」的淡影卻依舊在，像是一條還沒走完就被人劃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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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看了看門縫，又看了看自己空無一物的右手——信守之盾與三古劍，全都不在，連半點靈力波動都意識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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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只剩下一個「他自己」。

電梯語音毫無情緒＂十樓。＂

門縫開始慢慢合攏。

堅沒有動。

直到門縫只剩下一條紙片寬時，他才抬腳，一記側踢，硬生生把門卡住。

＂你⋯⋯不出去？＂聲音不帶譏諷，只是問。

＂我不回去更改。＂堅低聲說＂那一次，我確實沒出手，這點扯不掉。＂

他深吸一口氣，話說得很慢＂如果現在跑回去幫那個『十樓的我』補守一次……說到底，還是在逃，在逃掉現在的我⋯⋯＂

門縫在他腳下微微顫抖，卻沒再合上，也沒有再打開。

顯示屏上的數字，忽然自己「滴」地一聲——跳成「20」。

電梯再次上升。

20，21，22……

每經過一層，堅都能聽到一些聲音——

焱城城牆上的殺喊；麒麟谷裡阿麒大的哈欠；三叔在破廟裡念叨「今天喝半葫就好」的口氣。每一聲，都像在問他＂你要不要回頭多選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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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在「50」那一格輕輕一頓。

門沒開，卻有一串字浮現在面前牆上——不是任何已知文字，而是一種讓人一看就明白的「意思」：

——守的是「當時」，還是「現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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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抬手，對著空無一物的牆，輕輕敲了三下：

＂丁、丁、丁。＂他以前總在半山三叔那小屋中這麼敲牆，提醒自己「活著」這件事是真實的。現在，在這部詭異電梯裡，他用同樣的節奏提醒自己＂我能守的，只有接下來那一步。＂

＂以前沒守好的人，只能用現在的路去還，不能靠『補作業』回頭抹。人生總有遺憾！＂

顯示屏上的數字，忽然開始飛快跳動。

50，60，70，80……

沒有再停。

最後，定格在——「99」。

電梯門這一次開得很大。

外頭不是樓層，也不是新走廊，而是一圈柔和的霧——與他們剛進盤古之核時腳下那層軟膜一樣的質感，只是更「清」，彷彿多了一層被洗過的透明。

堅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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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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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那邊，看到的不是電梯，而是天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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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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