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道 - 第一佰七十四章破廟

三叔．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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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睜眼，鼻腔裡先被一股霉味與酒氣混合的味道熏了一下。

他愣了愣：破廟。

那是他在凡界帶著堅、嵐暫住過的小破廟——牆皮斑駁，屋頂漏風，角落裡堆著他藏的幾個空酒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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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懷念的。＂他嘟囔了一句，自然而然地摸向腰間的酒葫蘆。

手一摸——空的。

腰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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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真小氣！＂三叔忍不住爆了句粗，正要四處翻找，就聽見外頭有人敲門。

＂張三。＂

聲音沉穩，帶著熟悉的壓力——那是酒神域某位舊相識的聲線。

破廟木門自動打開，一道身影立在門外，背後是鋪天蓋地的酒樓、神殿、漫天酒霧。那是他之前被離開的那個世界——酒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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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吧。＂那人影說＂之前的事，一筆勾銷。＇

三叔嘴角一抽＂一筆勾銷？＂

＂是。＂對方淡淡說道＂你當年犯的錯、砸的場、倒的酒，都可以算在一場『天道變局』的統一計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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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現在回來，帶著那兩個孩子一同回酒神域，把這邊的線放下，我們可以替你擋下之後所有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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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嵐？＂三叔眯起眼。

＂是。＂那人影背後浮現出兩道模糊剪影⋯⋯一高一矮，勉強看得出是少年與少女的輪廓，在一座嶄新的酒樓前頭跑來跑去。

＂你帶他們回來吧。＂那聲音循循善誘＂他們不用再跟著你受這些苦，不用再捲進盤古呀、天梯呀這些破事。＂

＂喝好酒、睡好覺，活到世界結束為止。＂

三叔喉結動了動，好像有點心動。

這確實是他暗地裡無數次幻想過的畫面——他們仨躲在某個角落，遠離神魔妖亂局，頂多偶爾跑出去打兩場小架，賺點喝酒錢，再回家。

＂代價呢？＂他問。

＂你把與這域界的因果切乾淨。＂那人影淡淡道＂不再插手這邊的事，特別是⋯⋯＂

＂特別是他們和盤古之核之間的線。＂

＂讓別人去玩。這桌棋，你們還是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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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沉默了很久。

破廟裡的風從破洞裡灌進來，吹得他有些冷。

＂你們啊。＂他終於開口＂以前勸我少喝酒的時候，也是這副口氣。＂

＂這不是勸。＂那人影慢慢地搖著頭說＂是重新給你一個選擇。＂

＂那我問你！＂三叔忽然抬頭，眼神堅決地問＂如果我現在說——好，我帶他們回去，你們真的能保證，他們再也不會被這種破事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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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微微一滯，沒有立刻回答。

三叔笑了＂你看，連你也不敢確定呢！＂

外頭的酒樓景象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水面被丟了塊石頭。

＂說白了＂他繼續道＂你們只不過是想把幾個變數拉走，省得這盤棋下起來太麻煩罷了。＂

＂你們想要的是乾乾淨淨的布局，不是他們真的過得好不好。我說得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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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的牆忽然亮了一下，顯出堅與嵐一路走來的斷斷續續畫面：

從那一方小世界的巷子、酒神域、焱城城牆，到魔天溝水晶迷宮。

每一幕，都有他的影子——有時在前，有時在後，有時只是坐在旁邊罵罵咧咧地喝酒。

＂我這輩子。＂他嘆了口氣＂最不負責任的一次，是在上面那邊混成那個樣子，然後被一走了之。＂

＂最勉強算負責任一次⋯⋯＂他撓撓頭＂大概就是對這兩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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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門外那片燈火通明的酒神域，忽然舉起空空的右手，做出舉杯狀。

＂我這人不信什麼大義。＂他道，＂也沒有說要守些什麼—— ＂

他轉頭看向牆上的嵐及堅的塗鴉與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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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守⋯⋯就守這兩個小鬼，還有我自己這點不成器的良心。＂

說完，他轉身，背對門外酒神域的光。

＂你們那邊的帳＂他擺了擺手，＂我不回去結了。＂

＂要追，就追到這邊來，按這邊的規矩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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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景象劇烈扭曲，酒樓、神殿、星河一片片塌陷，變成碎光。

那人影最後看了他一眼，聲音已經模糊：

＂你會後悔的。＂

＂我這一生早就慣了後悔。」三叔苦笑道＂這次，就讓我好好在這邊後悔吧。＂

破廟、霉味、牆上的塗鴉一並碎裂，化作煙塵。

只剩下一個酒葫蘆的輪廓，在他掌心短暫亮了一瞬，又消失。

＂記。＂那聲音在某處寫下第六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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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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