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道 - 第一佰六拾七章　噬魂迷晶

魔界域．魔天溝深處．水晶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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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小徑在眾人身後逐漸消散，腳下的光路開始凝實。虛無的星光層層沉降，化作晶瑩剔透的地板，四周拔起一根根半透明或黑或白的晶柱，柱內星芒如水流動，將迷宮照得尤如白晝，又帶著冷得發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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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盤古之核的外圈？＂靈兒壓低聲音，手心微汗。

＂準確來說，是包裹在外面的核心水晶迷宮。＂老魔皇走在最前，聲音沙啞卻清晰，＂我第一次誤闖進來時，有好些魔族親信跟著我……回去時，能自己走的，沒幾個。＂

三叔打了個哆嗦＂你這話，聽著半點都不安慰。＂

＂我沒打算安慰你。＂魔皇淡淡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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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次的隊伍並不龐大，魔皇領頭，其後依次是堅、嵐、小黑與狻猊、靈兒與三叔、呂仙與何晴雨，藍淮子及數斯將軍殿後護尾。

在這種地方，人多並不一定是好事，反而更容易被利用。

呂仙抬頭望了望四周晶壁：＂神識被折射，十丈之外一片模糊……大家別指望探知先機。＂

＂注意四周。＂他補充了一句＂這裡的東西，很會用『畫面』下手。＂

魔皇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說得很委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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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腳下晶面猛然一顫。地面像水一樣蕩起一圈漣漪，瞬間將所有人吞沒——眼前一花，每個人都被拖入各自的＇孽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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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睜眼時，發現自己站在熟悉的大廈天台。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腳下是密密麻麻的霓虹燈，遠處海面反射著城市的燈光，一切都回到了那個他的年紀。

＂堅。＂身後傳來腳步聲，是一個穿著廉價西裝、打著皺巴巴領帶的中年男人，提著一個公文包，帶著疲憊卻努力擠出笑容的神情。

＂你父親。＂那人苦笑著道＂當年，我也曾經站過在這裡。＂

堅指節捏得發白。他沒有一點父親的記憶，一切關於父母的畫面都被時間和孤兒院抹得乾乾淨淨。眼前這個人看上去太像他在夢裡編出來的「父親」應有的樣子。

＂你只要現在走下樓，找份普通工作，找個普通女朋友，生個普通孩子＂那人說＂就可以什麼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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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廈邊緣的護欄在他視線裡慢慢消失，變成透明玻璃，玻璃下面不是馬路，而是一條條向下延伸的晶線，上面纏滿了影子——每一個影子都在喊他的名字，讓他「不要走」。

＂你只要喊一句『我不要當什麼盤古棋子』，＂那人向他伸手＂這些線，就會斷掉。沒有人會再拿你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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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堅幾乎能感到自己脊背發冷——因為這一次的選擇，不是生與死，而是「活得輕鬆」與「扛著走」。

信守之盾忽然沉重起來，自動出現在他手裡。盾面符文一圈圈亮起，映照出那男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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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的陰影太深了，深得看不見底。

＂我沒有要當棋子。＂堅低聲道＂但我也不會當逃兵。＂

他抬起盾，狠狠一砸。

天台、男人、城市、海面同時碎裂成無數晶屑，被盾面震出識海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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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綠洲邊皮。

這不是她所在的城市，也不是麒麟谷，而是一方看似普通的小世界：藍天、綠樹、小河，村子裡傳來孩子們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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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手裡拿著用野花編成的花環，笑得燦爛，＂你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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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一愣——這女孩穿著她從未見過的衣服，說著她聽得懂卻又有些古怪的腔調。

她腦海裡卻突然浮現出一個念頭：如果當年她不是被九星連珠砸中，而是掉進這樣一個小世界，開一家小店、養條小狗，日子會不會比較輕鬆？

＂你看＂女孩拉著她的手走進村子，＂大家都在等你回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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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紛紛抬頭，臉上寫滿真誠與歡迎，沒有追殺、沒有貪婪的目光。他們喊她的名字——不是「嵐」，而是某個她從未聽過，卻莫名覺得親切的稱呼。

「你只要留下，」有個老人笑眯眯地說，＂狐族的恩怨、盤古那老頭的破事、天梯、魔族，跟這裡一點關係都沒有。＂嵐腳步一頓。

她能聞到炊煙的味道，能聽到孩子笑聲，能感到手中女孩掌心的溫度——一切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人想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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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內，彩霞珠突然猛烈一震。

整個世界的顏色在一瞬間褪去了三分之一，露出淡淡的晶格線。

＂這裡很好。＂嵐輕聲說，＂可惜好到有點兒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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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幾縷細小雷光自指尖躍出。那些雷光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是飄向空中，像是在「照亮」什麼。被雷光觸及的天空開始剝落，村子背後露出無數扭曲的影——那不是人，是一張又一張被壓在晶壁後的臉，正伸手往外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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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手中的花環忽然枯萎，變成一圈黏稠的黑線，試圖纏上嵐的手腕。

「對不起。」嵐深吸一口氣，指尖雷光爆起，「如果我真的在這裡過一輩子，那才是殺了所有信任我的人。」

雷霆炸開，小世界連同笑聲一同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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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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