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道 - 第一佰六拾八章噬魂獸

靈兒睜眼，看見的是天闕門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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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陣眼中央，腳下是完整無缺的皇極守護陣，外公岳灝君與眾長老立於四方，神色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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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外，魔族、血焰、屍山血海一樣的景象正向山門席捲而來。

岳灝君聲音沉穩：＂靈晞，只要你啟動『天闕大獻祭』，以自身為引，祭掉整個天闕門與此域百城，可換取五靈神域萬年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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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所有長老齊聲應和，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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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喉頭一緊。這不是荒謬的幻境，而是依照皇極法笈某一頁「最終守護陣式」演算出的「最佳犧牲方案」——她以前就在法笈深處見過這一頁，只是從未敢細想。

＂你只要踏出最後一步。＂外公看著她，＂我陪你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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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祭壇之外，被魔焰淹沒的人族城池，看著那一個個無辜的面孔——如果她拒絕，這些人則立即死在眼前；如果她答應，那些沒死的，也要死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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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本可以早一點走。＂希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但妳選擇回來。＂

靈兒手腳發冷，幾乎要順著陣勢踏出去。就在這時，她忽然想起在麒麟谷那一晚，嵐握著她的手說：＂我們不是神，只是運氣很差的一群人。＂

＂我不是天闕的工具。＂她咬緊牙關，＂也不是五靈神域的。＂

她猛然抬腳，往相反方向跨出——

皇極陣圖在她腳下爆碎，祭壇、魔焰、眾人齊齊崩解，如同被人撕爛的畫卷，露出外頭冰冷晶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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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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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仙的「畫面」來得更狠。

他站在醉仙樓頂層的雲台上，腳下是酒神域最繁華的神城，雲霧繚繞，萬盞酒燈如星河。何晴雨背對著他，手提酒壺，長髮隨風飄揚。＂你看。＂她抬手指向遠方，＂那是我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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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五靈神域重重疊疊的星域被一層層黑霧吞噬，魔界、妖界、人界的戰火在雲層之下翻滾。醉仙樓樓主、其他醉八仙、甚至連酒神域之主都出現在雲台上，一個個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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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仙。＂樓主開口，第一次不用「大當家」稱呼他，＂天道已變，盤古那盤局也要翻過來了。＂

＂你最擅長的，不是打架。＂酒神域之主悠悠道，＂是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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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晴雨回頭看他，眼裡沒有平日的打趣，只有認真：＂你只要現在答應——站在酒神域這一邊，我們就用酒道替你壓住一切後果。你不用下場，只要給我們一句話。＂

呂仙望著腳下戰火與酒燈交織的畫面，心口似乎被插進了一根溫熱的針——這不是他第一次被迫選邊，但卻是第一次，所有他在乎的人都站在同一邊，等著他的「承諾」。

＂師哥，你累了。＂何晴雨輕聲說，＂這麼多年，你到處打圓場，幫這個擦屁股、替那個收殘局。這一次，你只要說一句話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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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仙眼裡浮現過無數畫面：在凡界與三叔對飲、在麒麟谷與煒叔拼酒、在無量神宗替段一海解圍、在天闕門勸岳昊收手、還有在神狐域護著這班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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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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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站在這裡＂他喃喃＂局就會少幾個變數。＂雲台邊緣的霧氣漸濃，似乎在催促他趕快點頭。忽然，他聽到一聲低低的「啐」——是他自己心底的聲音。

＂呂仙啊呂仙。＂他苦笑，＂你從酒神域混到凡界又混到這裡，不就是因為嘴賤手碎，忍不住插手別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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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抬頭，看向樓主與酒神域之主：「我不站在誰那一邊。」

眾人眼神同時一冷，雲台腳下的酒燈熄滅了一半，戰火像往上燒了一層。

＂我只看杯中物。＂呂仙接著說，＂如果有一天，你們倒的是人血，不管你們是誰，我都會掀桌。＂

何晴雨怔了一瞬，隨即笑了出來＂這才是呂仙。＂

整個醉仙樓、神城、戰火在笑聲中碎裂，雲台化作晶屑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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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晴雨也有自己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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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一條無比漫長的酒街上，每一家酒館招牌上都寫著她的名字，無數人舉杯向她致意——醉仙樓、酒神域、甚至連凡界的小酒館都掛著「晴雨」二字。

有人對她說＂只要妳願意，把那個盤古之核換成酒樽，妳就是『新酒神』。＂

她低頭，看見自己手裡的酒壺底部，浮現出複雜的太古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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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核釀了。＂那聲音蠱惑，＂喝掉它，世界就不會被它牽著走。＂

何晴雨沉默了很久。她慢慢抬起壺，一滴酒緩緩滴在地上——地面沒有滋潤，而是裂開，露出下面無數雙伸手的影子。

她嘆了口氣＂好酒是用來敬人的，不是用來埋人的。＂

說完，她把壺往肩上一扛，整條酒街、千萬酒館瞬間崩解成玻璃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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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從各自的「光景」中掙脫，重新站回水晶迷宮的真實通道上。

周遭晶柱內的星芒暗了半截，原本緊貼柱心的殘念被抽出一部分，附在柱面，扭曲成一張張模糊的黑影。

魔皇低喝了一聲＂噬魂獸來了！！大家小心背對背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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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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