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域.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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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巨鼎之上,沉睡多時的魔鈞指尖微微一動。
下一瞬,鼎身九道鎖紋同時亮起一線暗金光芒,並非來自諸天之外的鎖鏈,而像是某件沉睡已久的「器」被遠方粗暴觸動,順著看不見的規則紋路,傳回了一聲壓得極深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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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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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鈞緩緩睜眼,瞳孔深處,一縷細若牛毛的金線一閃即逝。他抬手,掌心翻轉,一汪看似普通的清水浮現其中。水面不起風浪,卻在一息之間映出碎裂星河、崩塌迷宮,以及——那個拖著殘軀向前的老者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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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躲在魔天溝。"他低聲道,指腹輕點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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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知道諸天之外還鎖著什麼怪物,也沒聽過「無相」之名,他關心的,只是盤古留下的那套器物在運轉——那是連天道都不得不重新算一卦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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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角,一道漆黑身影單膝跪伏,氣息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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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叫你派人去魔天溝找那神器,情況如何?"魔鈞收回掌心清水,水光一閃,重新融入體內深處。"本皇原以為那老瘋子只會躲在溝底數星星,沒想到……他還記得盤古之核的路。"黑影一震,額頭更貼近地面:「那……是否要加派人手阻攔並盡快尋找盤古之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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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鈞淡淡瞥了他一眼"阻攔?憑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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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嗤笑一聲"盤古之核是『無主』的東西,誰碰,天道就盯誰。讓他們先去替本皇試一試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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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沉默不語,不敢再多說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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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只剩鼎紋低低嗡鳴。魔鈞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指尖殘留的一絲清涼尚未散去。他抬頭看向殿頂厚重魔雲,明明隔著無數重魔氣,卻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更高處與他的三光神水輕輕對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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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器齊鳴?"他懶洋洋地靠回巨鼎,閉上眼,"那就讓你們先把最後那顆棋子從底牌堆裡翻出來——本皇再決定,是伸手去攪,還是坐著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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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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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域.大荒妖谷.樹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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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宮深處,妖后斜倚在由老樹根盤結而成的玉榻上,半夢半醒間養神。手邊一盞清茶,熱氣氤氳,與夜風交纏,一時氤氳一時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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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巨樹樹冠縫隙灑落,本該溫柔如水,此刻卻微微刺眼了一瞬。
她睫毛輕顫,紫色豎瞳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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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不。"妖后喃喃,指尖輕觸茶盞,"這次,不只是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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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面一圈圈漣漪散開,映出三幅極不清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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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之上,某處龍氣翻湧又壓下;魔界深處黑焰吞吐之間,一點水光一閃即滅;以及——黃金殿廢墟中,那雙緩緩睜開、眼中只有星河的模糊眼眸。她視線從茶面移開,望向樹宮一角。那裡,一株古老的「觀星樹」葉脈間,細細亮起幾點新生星芒,又迅速黯淡。
若有精通古文的在場,會發現那些星芒排布,與盤古造物誌某一頁甲胄篇章的星圖驚人相似——那正是妖后藏於體內、從未示人的盤古套甲一慶雲金燈所牽動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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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量天池動了,老瞎子亦動了。"她低聲道,"人皇那邊震了一下,魔皇那邊神水顫了,魔天溝那些孩子握著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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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瞳微微一縮,"看來,嗅到味道的,不只一兩個。"
宮外,修羅丸正跪伏於階下,遠遠聽著,冷汗順著背脊滑落。
"妖后大人,此變……對妖界而言——"
"比起福禍⋯⋯"妖后輕輕打斷,語氣平靜,"更要緊的是——別太早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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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一彈,一片葉子從觀星樹上飄落,慢悠悠落到修羅丸面前。葉紋上,有一個幾乎看不清的符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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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訴夜叉丸,"妖后閉上眼,聲音懶洋洋地飄出來,"那位六翼小傢伙,不管將來是光是暗,現在,都還在找自己的影子。"
她嘴角微微一勾"貓,看鼠,不能太早撲。"
修羅丸默默叩首,將葉子捧在掌心,退入夜色。
樹宮再度安靜,只剩觀星樹最頂端的一片葉子,葉脈深處隱隱有一圈若有若無的甲胄紋在轉動——那是盤古甲的一角,正在對遠方幾件同源之器發出極輕的一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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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器見五,已經開始互鳴,要是六件齊聚,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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