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域 ．帝都．帝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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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上空，本該溫潤如水的一輪明月，今晚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月華一瞬暗淡，轉瞬又恢復如常。若不是對天時極度敏銳之人，只會當作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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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椅上，帝歌原本懶散垂落在扶手上的指尖，輕輕一頓。那極細微的一瞬，殿內所有燭火齊齊一縮，火舌像被一隻無形之手往上拎了一下，方向不約而同指向天窗外的月輪，然後，又安然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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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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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歌睜開眼，瞳仁深處，玄色光紋一閃即逝。他抬起手，掌心憑空勾出一道淡灰色氣絲，那氣絲既非靈氣，亦非魔、妖之力，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無以名狀的「震盪」。
＂天道鎖鏈在抖。＂他淡聲道，＂不是尋常的小道崩壞……像是，有人動到了根？＂
袖中，打神鞭無風自震，鞭身細密符文如魚鱗翻動，似在共鳴，又似在不安。帝歌垂眸，指節輕扣鞭柄，心念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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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夜風拂過，九座城門之上的鎮魔陣紋短暫亮起一道極細的金線，隨即熄滅。帝歌眼角一撇，收斂所有異象，氣機斷如刀切，殿宇重歸尋常帝王威壓。
＂來人。＂
陰影一漲一縮，一道黑衣身影無聲跪伏於階下。
他稍一頓，道＂去問一問姑蘇那老瞎子——就說朕想與他對一盤殘局，問問，他的星棋上……是不是又多了陌生的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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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心頭微震，低頭應是，身形一晃，散入殿柱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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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歌仰頭，看向殿頂那一方小小天窗，透進來的月光清冷。他唇角勾出極淺的一絲弧度，不知像笑，還是嘲諷。
＂天道驚變。＂他輕聲自語，＂對一些人來說，是枷鎖鬆了半環；對另一些人嘛……只是多了根勒在脖子上的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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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另一處，高樓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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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鹿皮短靴踩在瓦當上的身影，靜靜立在風中。窄袖胡服，背一張五色長弓，弓胎在月光下泛著淡淡幽光——正是不久之前的少女「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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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看了太極殿方向一眼，幻天瞳深處有極細微的光紋震蕩，彷彿捕捉到了什麼又彷彿什麼也沒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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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神鞭躁了一下，天鎖也抖了一下。」少女眯了眯眼，自言自語，＂帝歌那小子，比老人皇多了幾分耐性，也多了幾分……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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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手一撫無箭弓，弓弦無風自鳴，卻是極低的一聲，如遠雷未起，只在她耳邊繞了一圈。＂右弼都能被我暫借一瞬，那座鎖著的東西，若真醒了…… ＂她垂眸，輕輕一笑，＂我這點小手段，大約也就只配站在旁邊看戲了。天命之人⋯⋯靠你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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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忽然收束所有氣息，整個人如一片普通夜色，隱入屋脊陰影，朝城外某處方向悄然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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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黃道族．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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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盆靜置，黑白星子如懸空星雲。老祖盤膝而坐，雙眸雖盲，卻似透過無形的天幕，看著三界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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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欲落一子，指尖卻微微一抖——棋盤深處，一格早被視為「死地」的星位，忽然亮起了一點極淡極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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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不是黑，不是白，而是第三種顏色，像灰，又不全是灰。
＂……嗯？＂老祖眉頭第一次皺得這麼深。他試探著將一枚白子緩緩挪向那一點光的邊緣，尚未落下，指尖已感到一股莫名的「排斥」，仿佛棋盤本身也在顫。
＂不是你們三家下的子。＂他喃喃，＂也不是盤古當年的餘局。＂
棋室外頭，侍者正欲敲門通報帝京來諭，手抬起一半，門卻自己「吱呀」一聲張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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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帝—— ＂
＂不用說。＂姑蘇老祖淡淡開口，聲音卻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告訴帝歌，這盤棋……老夫暫且不陪他下了。＂
侍者一愣＂那您……？＂
老祖手指在棋盤中央一抹，那一點灰光輕輕一顫，竟像被他從棋面抹去，化作一縷星光鑽入他袖中。＂我要去看一看，天鎖外面，究竟是誰在敲門。＂他緩緩起身，以盲者不該有的穩健步伐，向殿後一處封閉石門走去。石門後，是千萬年不曾開啟的傳送陣，陣心刻著四個小字——「無量天池」。
光紋亮起的一刹那，棋室裡所有星子無風輕顫，卻無一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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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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