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ora - 27：衝突

「隊長！你必須看一下這個……」

特殊刑事組的女性文書處理官快步進入辦公室，手裡緊握著一個厚重的牛皮紙袋。

「講重點，是和方仲斐有關的嗎？如果不是的話，直接拿去曼蒂那邊，我現在很忙。」

辦公室內煙霧繚繞，隊長肆意將雙腳擱在桌上，手持xbox遊戲手把，正享受一場酣暢的虛擬槍戰。

「呀！這手把真不錯，竟然還有震動反饋。欸！為什麼他會飄起來？這根本作弊吧！」

文書處理官深深吸了大口氣，努力壓抑著怒火，辦公室外的同仁見狀趕緊摀住耳朵，只剩嘻皮笑臉的隊長還沒察覺。

「——隊長！」

音量之大彷彿所有的汗毛都豎起，有如千萬根針刺穿耳膜然後再拔出。

隊長一臉驚訝地看著斯文的文書官，她將稍稍下滑的眼鏡往上一推，字字鏗鏘地說道：

「既然隊長雙手沒空，我只好用這種音量念給隊長您聽，這些都是曼蒂姐交代的。」

「蛤？曼蒂她不處理嗎？唉，都把麻煩事推給我，請妳用剛才一半，不，一成的音量念吧。」

她清了清喉嚨，翻開第一份文件：

「收到！這是一宗涉及群體滋事的事件，請您看一下拍攝到的畫面。」

隊長接過文件，仔細瀏覽一張又一張的圖片。

「我們又不是附近派出所的小警察，給我看著個做什麼？最近的民眾怎麼都那麼壯？」

「應該不能說是一般民眾，隊長。您有聽說過金龍建設這家公司嗎？這些人是金龍公司旗下的非法聘用人員，也就是他們的打手。」

照片中的畫面是在清晨的街道上，薄霧尚未散去，刺鼻的血腥味幾乎快要從照片中飄出。

成排壯碩的男子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手中仍緊握著工地的器具。破裂的肌膚與潰散的血肉交織，將原本潔淨的石板路染得斑駁猩紅。

「嗯……」

隊長瞇起眼，語氣帶著困惑。

「還沒結束。」

文書官把最後一張圖片推到他眼前。歷經歲月的斑駁水泥牆，如今卻被鮮血構成的文字覆蓋。

——Land of Wish

隊長的瞳孔一震，瞬間嚴肅了起來。

「通知曼蒂帶著幾名幫得上忙的傢伙，喬裝成一般的警察，前往事發地點，叫他們一定要謹慎，這可能是對方設的陷阱。」

隊長大步走出自己的辦公室。

「所有人注意！以行動人員為核心，五個人一組，迅速到警戒狀態崗位待命！」

「隊長，有需要這樣大張旗鼓嗎？我從來沒看過同事們這麼緊張。」

文書官推著滑落的眼鏡，屁顛顛地跟著隊長。

「妳知道為什麼這裡的人，都不以真名稱呼對方嗎？」

她搖了搖頭。

「因為意外比妳記起他人的名字來得快，任何人都一樣。」

隊長捲起袖口，轉了轉肩膀，也扭了扭脖子，發出「喀、喀」聲。

「所以繃緊神經，面對這裡遭遇的一切，新來的。」

「是，知道了！」

「很好！跟我來。」

穿越重重嚴防，厚實的大門，來到一個堆滿紙張的倉庫。

「唉，早知道就先建檔存到電腦裡了。新來的，這邊有多少文件經過妳的手？」

「大約有……七成吧，隊長你也知道我們人手一直不夠。」

「哈……那很足夠了，妳先閃遠一點。」

隊長將手掌貼齊牆面，雙腳呈現弓箭步，牆壁漸漸晃動，並出現大面積的紅色圖騰。

口中叼著的菸，散發出最後一竄火光

「哈！」

隨著隊長大喊一聲，火舌竄出，房間燃起熊熊烈火，焦味與紙張的碎屑飄散到整個走道。

「還好當初有幫這些重要資料做防火處理，哈哈哈！不過也多虧我的控制力。」

牆上的圖騰隨著隊長的一聲彈指後消散，火勢也慢慢緩和。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與紙屑，留下身後被搞亂、火還在燒的資料儲藏室，只拿出了幾分資料夾。

「把這份打印給所有人吧，原本不想做到這種地步的。」

姓名 : 方仲斐

男/35歲/185cm/82kg

職業 : 前職業軍人，曾擔任情報員、陸軍參謀一職，退役後成為國會議員。

通緝原因 : 9區實驗室爆炸案主謀，涉嫌盜竊重要資料與實驗成果。

注意事項 : 頻繁促成異界的出現，現任「造夢者」首領。

權能 : 名稱未知，可改變任何生命體的型態。

極度危險，非必要時不允許與其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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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隊長總是對『造夢者』神經兮兮的。」

曼蒂拉著稍緊的制服，一瞬間布料失去張力，又彈了回去。

「千萬別這麼說，曼蒂姊，隊長是我的偶像，我們能活到現在有多半是隊長的功勞。」

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跟在曼蒂身後，似乎連走路對他來說都相當吃力。

「你說的沒錯，凱。但我還是討厭隊長，因為他這種人，讓我們兄弟倆像是襯托他的存在一般，我都不敢和他對到眼……」

另一名壯碩的男子攙扶著那位消瘦的人，並肩而行。

「每次看到你們都覺得很有趣呢，明明是同卵雙胞胎，身材卻差這麼多，還有你們是從以前就這麼消沉嗎？開心一點嘛！不准有人跟我出來還悶悶不樂的！」

這兩位雙胞胎，哥哥名為「陳凱」，弟弟名為「陳聞」。

當初他們的母親以為只會有一個小孩出生，所以將胎兒取名為「陳凱聞」，而當雙胞胎出生後，名字自然就被他們隨性的母親拆半。

他們聽到曼蒂「開心一點」的要求，很有默契地擠出了令人厭惡的微笑。

「我不會叫你們收起那噁心的笑容，但你們有很大的改善空間，繼續嘗試吧！」

他們兄弟倆淚水奪眶而出，笑容又變成哭喪臉。

「果然大家都說曼蒂姊是天使，你說是吧！聞！其他人都只會叫我們閃一邊站，只有曼蒂姊不一樣！」

「你說的沒錯，凱！果然比起隊長，我更喜歡曼蒂姊。」

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直到他們一行人到達事發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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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w！真的是用血畫上去的欸，這種中二的事情不是只會出現在電影或漫畫中嗎？」

曼蒂將臉湊上牆面，一股鐵鏽味撲鼻而來。

「嗯～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彪形大漢的鮮血。」

曼蒂不斷用手指頭在血跡處游移，感受著黏在牆面的血漬。陳凱和陳聞只能在一旁傻傻地看著。

「我們好像發現曼蒂姊不可告人的一面了，凱。」

「別這麼說，聞。任誰都有一些事情不能隨意告訴他人，像我們是雙胞胎這種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一定會連累你被欺負的。」

「你說得沒錯，凱。那這樣的話，我一定要挖出隊長不可告人的那一面！不，說不定有好幾面……」。

曼蒂突然對兩兄弟比了手勢。

「在半徑1公里內，找出約17歲，身高168的男生，他的左手很不尋常……」

「收到！」

不同於剛才疲弱的狀態，陳凱向附近的街道奔去，眼神充滿活力。

「唉，為什麼我哥就這麼甘願為隊長做牛做馬呢？曼蒂姊，如果我先發現犯人的話，會有什麼獎勵嗎？」

曼蒂故作苦惱，用食指戳著自己的臉頰，稍稍歪著頭，直視陳聞的雙眼。

「嗯……你先找到的話，以後我出任務都帶著你，你就成為我的直屬部下啦！如何？」

沒有做任何回答，身材壯碩的陳聞也飛奔而去，獨留曼蒂一人。

「哈哈，這兩兄弟真可愛，個性再討喜一點就更好了。」

傍晚的街道被夕陽染上了深紅，長長的影子拖曳在石板路上。曼蒂的眼神冷冽，早已洞悉暗處的氣息。

下一瞬，她動作快得幾乎沒有空隙——手掌翻轉之間，一把黑亮的手槍已經穩穩握在指間。

她甚至閒庭信步般讓手指旋了幾圈槍托，金屬在暮光下閃過一道淒冷的弧線，乾淨俐落，宛若精心排練過的舞步。

——砰！砰！砰！三道槍火在夕陽落幕前綻放，火光照亮她冷峻的輪廓。

只見那名男子迅速擺手，他將手掌攤開，三枚子彈被他用手指夾著。

「招招不留情啊……如果我是你們要找的高中生，妳也會這樣開槍嗎？」

男子的身影漸漸浮現，低沉的嗓音，喚起了曼蒂深層的恐懼。

「你究竟都怎麼保養的？居然跟10年前的通緝照長得一模一樣。方仲斐！」

曼蒂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抬起雙手拿穩槍枝，將搖晃的槍口再次對準方仲斐。

「曼蒂，我是否該換個稱呼？組織還是依舊不使用真實姓名嗎？」

「寒暄就免了，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妳還是一如既往地天真啊，曼蒂。能利用的一個都不放過，這本來就是我的形式作風。」

一聲槍響打斷敘舊的情愫，子彈不長眼地撞擊地面。

「哈哈哈！怎麼樣？演得像我家老大嗎？看來你真的很討厭他。」

只見方仲斐的身形，像泥水般漸漸潰散，一張戴著白色面具的臉浮出表面。

他拿下了頭頂的黑色魔術帽，從裏頭掏出了另一副面具，戴在後腦杓，按上面具的瞬間，蠕動著像是鑽進皮膚。

「初次見面，特殊刑事組的偵查小姐，我是造夢者的『五感表演家』。」

他行了鞠躬禮，手中的白色枴杖順勢往後轉了幾圈

「今天奉方仲斐大人之命，要將妳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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