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ora - 26 : 造夢者(二)

徐冠霆受傷後的隔天，聖明高中也展開了調查，校長及董事會的成員費盡心力將此事壓下，才得以不被媒體大肆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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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花費大把銀子成立的反霸凌小組根本形同虛設！賴姓同學被長期霸凌的事學生們都知道，這些做老師的，非要等真的出問題了才要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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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董事怒拍桌面，驚動了在場所有人。

「反霸凌小組是我們花錢買形象的，不是買麻煩的。現在麻煩爆開了，你們告訴我形象在哪裡。」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vHQa5GJL

另一位女性董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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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打從一開始就提議將這項工作委外處理，在這所學校光是要顧好一個班級就不容易了，不過發生如此憾事的竟然是蔡老師的班級，虧你還是反霸凌小組的組長，多少令人心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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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老師摸著他所剩不多的毛髮，只能低聲下氣。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qU3PGFx8

「此事是我疏忽了，我難辭其咎……」

校長把茶杯輕輕轉了一圈，杯緣與托盤磨出很細微的聲響。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PGc0a6fD

「不管如何，事已至此，現在繼續責備蔡老師也無濟於事，雖然徐冠霆明顯在過去是加害人，但這次受的傷也不輕。委外的事，如果大家沒有其他的意見，就這麼辦吧！其他調查的事就不麻煩董事的各位了，我以聖明高中校長的榮譽發誓，定會給各位滿意的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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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會議到一段落，會議室只剩校長和蔡老師二人。室內飄著淡淡的茶香，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氣氛一度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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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您也不是不知道啊！徐冠霆同學家是從事開採業的，不僅有錢，黑白兩方都吃得開，我也不敢得罪他們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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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為什麼一開始還毛遂自薦當反霸凌的組長呢？至少你也不會惹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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捋了捋灰白的鬍子，校長若有所思地說道：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4KNJdceM

「眼下先平息徐家的怒火吧，雖然很對不起賴旭東同學，讓他停課兩週，也算是避個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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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開除他的學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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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校長的臉色驟變，眉頭狠狠一擰，眼神裡竄出一道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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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crBgXURw

他低吼一聲，像是壓抑不住的雷鳴。

下一瞬，厚重的瓷茶杯在他掌中猛地一震，隨即朝地上一摔！

啪啦一聲脆響，碎瓷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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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老師被震住了，身體微微一顫，雙手無措地緊握膝蓋，額頭沁出冷汗，眼神飄忽，不敢與那雙盛怒的雙眼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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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你也敢跟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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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案而起，滿臉通紅，手指顫抖地指向對方，聲音如驟雨般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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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保護住賴旭東，這位如此優秀的學生，反而放縱徐冠霆為所欲為，我本想看在你我的交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給我從這裡滾出去，從現在起，連你一起接受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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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靜悄悄的，只能聽見遠方某間教室傳來老師講課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過來，像風中殘留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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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旭東慢悠悠地走在走廊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腳步不快也不慢，鞋底與地板的摩擦聲在這片寧靜中顯得特別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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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斜照，地上的光影被樹葉切割得斑斑駁駁，偶爾有幾片落葉隨風飄進半開的門縫。他經過一間間教室，餘光瞥見裡頭學生埋頭書寫、老師神情嚴肅，彷彿這些畫面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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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整個校園彷彿只剩他一個閒晃的影子，與那一間間安靜卻緊張的教室，隔著一道牆，分處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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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士，要怎麼讓我相信祢，證明祢說的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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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敢懷疑我？呵……愚蠢的臭蟲，你體內流動的血，早已是我的器皿。」

祂在賴旭東的左手臂上竄來竄去，最終鑿開他的皮膚，滑進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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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旭東垂下眼眸，斜斜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像是在看某個不值一提的東西。手指隨意地掠過皮膚，動作既慢又帶著嫌惡。

「有夠噁心。」

「比起外表，我想你更注重實用性吧，不然臭蟲你也不會讓自己的左手變得這副模樣，真不曉得你到底用了多少潘朵拉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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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士的數顆眼球漸漸在賴旭東的左手臂上浮出。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3OQsoBn8

「就只有這樣？那阿古士祢還真是沒用！」

「少狂妄了！卑微的人類！本大爺原本的能力可是你無法估量的！」

不僅體型渺小，連說話的聲音都像牙牙學語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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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緩緩靠近的腳步聲，賴旭東立刻低頭、調轉方向，快步躲到販賣機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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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子貼著牆講電話，聲音幾不可聞。每說幾句，他就像被勒住脖子似地低下頭、彎著腰，身體彷彿縮成一團。他的嘴角勉強掛著笑，卻怎麼也壓不住額上的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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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旭東悄悄靠近幾步，才勉強聽到對話內容。

「唉，徐董，這已經是我們學校最大的讓步了，您家的公子一定能得到賠償的，那麼關於合作的事，還麻煩您繼續......」

這次他腰彎地更下去了，還不停地擦拭額頭上的汗珠。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btynQhd4

「您就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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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手中的手機猛地一震，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被掛了電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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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吼一聲，把手機往空中舉高，又強忍著沒摔，氣得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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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賴旭東！本來想在退休前多撈幾筆的，竟然給我出了岔子？」

「蔡老師，您找我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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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轉身的那一瞬間，一道人影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蔡老師還來不及反應，視線才剛對上對方的臉，身體已經自動往後猛縮，嘴巴微張，喉嚨乾啞頓時發不出聲，連冷汗都來不及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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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校長要我拿這個給你，先休息個兩週吧，有時間去看個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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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老師遞上一張皺巴巴的紙張，賴旭東臉色一沉，他眉頭猛地一擰，額角的青筋迅速浮現，順著太陽穴蜿蜒而下，彷彿下一秒就要炸裂。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VNcjM3uA

他的左手微微一抖，肌肉隆起如扭動的繩索，不尋常地強壯、甚至誇張地龐大，並且佈滿了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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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蔡老師還未回過神時，賴旭東那隻粗壯如獸的左手已閃電般伸出，一把將那人從地上拎起。對方雙腳懸空，聲音瞬間被掐斷，只剩下一雙驚恐的眼珠，在空中無助地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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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只要一句話說得不對，下一秒就能把對方撕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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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士，做得不錯，祢說過可以靠生物的肉體讓自己增長是吧！雖然看起來不怎麼美味，但也到吃飯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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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手臂上的眼球往內一縮，換成好幾副嘴巴的模樣，順著賴旭東的手臂往手掌的位置移動。

數小時後，賴旭東回到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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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多出兩週的時間，能讓我專心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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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還殘留著那股溫熱的觸感，像某種難以洗去的印記。他在鍵盤上敲擊時，指節仍隱隱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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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旭東蜷坐在電腦前，房間一片昏暗，只有螢幕不斷閃爍著微弱的藍白光。他的雙眼緊盯著畫面，手指不停地點擊滑鼠，又拖動時間軸，將同一段監視器影像一再倒回、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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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蟲，你到底要重複看這部影片幾次啊，不就只是監視器的影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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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士，我就是在這裡撿到祢的，我甚至還一度懷疑影片中的怪物是祢，誰知道祢那麼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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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大爺才不弱！條件允許的話，我還能隨意變換樣貌呢！等等！這個就是本大爺沒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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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阿古士，祢能先離開我的手臂嗎？然後麻煩祢變成這種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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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旭東切換了網頁，搜尋了黑貓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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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沒問題……難得你這麼有禮貌呢。難得我今天心情好，不要太感謝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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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士像是液體一般從手臂的孔洞流出。黑得發亮的毛，光澤且柔順，一隻只有腳掌是白色的黑毛漸漸成形。

電腦的冷光，在祂毛髮上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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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一直摸，有種奇怪的感覺……你快點找線索啦！『造夢者』可是你我都惹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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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到哪裡他們都在監視我吧，真的等不及了自然會告訴我，我現在比較好奇那個在影片中開槍的人到底是誰，祢有什麼印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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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士用舌頭梳理了自己的毛髮，跳到螢幕旁邊，用祂粉嫩的手掌指著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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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能確定他不是『造夢者』的人，因為就是『造夢者』讓本大爺失控的，他們沒理由把我變成這樣再處理掉……影片中的人一定不是普通的警察，都能讓本大爺落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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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嗎？不曉得跟特殊刑事組有沒有關聯，他很巧妙地躲過每個監視器的角度，捕捉不到臉部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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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旭東筆尖停在半空中，凝視著筆記本上一行字。腦中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脫離沉睡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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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LZDpAG5a

他大叫一聲，然後一躍而起，椅腳在地面上發出一聲驟然的尖銳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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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嚇本大爺啦！你這隻臭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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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蜷曲的阿古士驟然睜眼，祂倏地躍起，背脊拱起如月牙，尾巴炸毛。

「找不到他們的話，那就讓他們來找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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