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ora - 19 : 腳跟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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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

頂樓的水塔旁，秦可忻把手機收回口袋，掌心還殘留著手電筒高亮時的熱。

唐祐捷坐在牆邊，喘得像剛從水底被拉起來，嘴角卻勉強扯出一點笑。

「你剛才那一下真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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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忻把剛才觀察到的特徵重新整理一遍。

「牠的眼球看得不清楚，或是牠只能用『有沒有動』來判斷是不是生物。」

唐祐捷嚥了口口水。

「你說得沒錯，牠對聲音幾乎沒反應。」

「還有一點。」

「牠能分離自己的肉泥。只要碰到生物，肉泥就會在上面快速滋長。」

兩人同時沉默。

這就是它最危險的地方。

唐祐捷壓低聲音。

「那你有什麼辦法，最好不要太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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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兩個——」

「第一，找到『泥人』並想辦法困住牠，確保牠無法傷害到那些回來的同學。」

「第二，我們留下對付『泥人』的線索，再到外面尋求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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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忻猛地站起身來。

「不管如何，我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向外求援，然而對方相信我們的機率是未知數……」

「秦可忻，等等……」

唐祐捷用手指著他的口袋。

「如果給對方看『泥人』身上的眼球呢？我這裡有一顆。」

「你真的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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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真的很不擅長畫畫……」

「為什麼秦可忻會覺得這樣比較快？」

唐祐捷在教室的黑板上畫了怪物、手電筒和雨衣，最後在寫上「不要亂動」這四個字。

接著他停住，乾脆把剩下的都用字寫完。

【不要亂動】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6gvt58bR
【找遮蔽物躲】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2SCnacs4
【強光能逼退】

「不過現在分頭行動真的好可怕，我還有15間教室的黑板要畫，快要受不了了啦！」

到了後面幾間教室，唐祐捷索性還是全部用寫的。

全部教室的黑板上都寫好提示後，秦可忻和唐祐捷在校門口會合。

路上太乾淨了。

走廊沒有爬行聲，轉角沒有尖刺的影子，連血跡都像被雨沖淡。

唐祐捷想笑，卻笑不出來。

「該不會它被我們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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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笑了，走吧，唐祐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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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走出校門，就被手機介面跳出的無數個通知和震動停下腳步。

「欸欸，有訊號了，秦可忻趕快打電話試試看！」

秦可忻立刻撥號，並開啟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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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您好，這裡是勤務中心，請問是要報案嗎？發生了什麼情況？』

『校園內出現不明生物，有學生受傷失蹤……這裡是聖明高級中學，請派附近執勤的警員協助！』

『可以……請您……描述』

聽起來有沙沙聲，雜音斷斷續續。

不知道是不是剛恢復訊號，收訊還不是很穩定，一直有雜訊的干擾。

『很抱歉，附近派出所的警員無故缺席……』

毫無情緒起伏的語調一直重複著。

「這樣沒辦法，我們現在直接過去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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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了無人煙，道路上的車輛以差不多的間距停著。

有人握著方向盤，姿勢一動不動。

正常運作的只有按時間變換的交通號誌，以及偶爾穿插的鳥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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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祐捷好奇地透過車窗往車內看。

「秦可忻，他們該不會……」

「只能希望他們還活著了，話說我們要去的派出所，裡面的人也有可能是這副模樣……」

唐祐捷踢了路上的一顆小石頭。

「欸～那我們幹嘛過去？」

「運氣好的話，應該有強光手電筒……我們到了。」

「小心一點，難保學校外面不會有奇怪的東西。」

秦可忻揮手示意讓唐祐捷從另一邊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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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兩位……」

被一陣低沉的聲音絆住了腳步。

「進來吧！你們…是學生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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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放輕腳步緩緩進入這棟建築物，裡面大多數的員警都呈現仰望的姿勢。

不管是站著的還是坐在椅子上的。

室內昏暗，只有值班台那盞燈還亮著。

「呃，看到這種畫面，突然覺得脖子好痠。」

唐祐捷摸了自己的後頸。

「哈哈哈！你們看起來還很有活力真是太好了，我現在只能靠這個方法維持清醒……感覺只要一瞬間意識就會被抽走。」

只見那位穿著警察制服，留著繞腮鬍的大叔，不斷用針反覆刺自己的左手掌。

「林警官……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看了那位大叔制服上的刺繡，不知為何只剩姓氏清晰可見，後面兩個字的顏色像被漂白般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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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你們來這裡想必是來尋求協助的吧，有什麼我能效勞的？」

「有奇怪的生物在我們學校，請幫幫我們！」

唐祐捷接著從口袋中拿出「泥人」的眼球。

「嘿！道具還蠻逼真的……」

林警官在看到眼球眨眼後，馬上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活到這個年紀，真的不管多奇怪的事都會遇到……只能我出面了嗎？通訊設備好像還沒恢復啊。」

林警官放下了針，點起了一根菸。

「原本好不容易戒菸了，都怪發生這些莫名其妙的事……不過這菸抽下去，我人也清醒多了，哈哈哈！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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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聖明高中嗎？所以呢，你們口中的奇怪生物，有哪些特徵？」

不知不覺林警官已經在抽第二支菸了。

秦可忻先是描述了「泥人」的特徵，以及被牠的肉塊碰到會發生什麼事……

還有牠判斷生物的方法。

「弱點呢？不管是什麼奇怪的東西，總有一兩個弱點吧？」

林警官接著提問。

秦可忻冷冷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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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個能保持清醒的人。不然帶你出去，只會多一具屍體。」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xIsIcq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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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警官笑罵一聲，站起來。

「看看你這小子！說吧！就算牠沒有弱點，我也會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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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而且還有兩個，第一個就是剛才給您看的眼球，至於第二個弱點……」

秦可忻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功能。

「我們需要強力的人造光。」

「哈哈！真是想不到……」

林警官站起身，伸了伸懶腰。

「強光手電筒置物櫃裡面就有，你們等我一下……」

林警官走到後方的儲藏室，發出了雜亂的碰撞聲。

「還好我有配槍，哈哈…你們真是找對人了！穿上雨衣走吧！」

上了膛的槍發出了喀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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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很玄呢，現在校園的狀況，室外完全沒人，同學你們確定怪物會在室內對吧！」

「現在外面的雨勢還不小，我想那個怪物為了讓自己避免混亂，應該會躲在不會淋到雨的地方。」

林警官用槍托敲了敲警衛室的窗戶。

「嗯，完全沒反應，跟我局裡的同事是一樣的狀況。」

「秦同學，你剛才有說過有很多學生現在不在學校裡面......說他們到了其他空間，這是什麼情況？」

「是這樣的，一開始進入校園內的很多學生，突然間被一些在四處徘徊的奇怪生物刺傷腳跟……」

他們環顧四周，緩緩走進教學大樓察看情況。

「被那些東西刺傷的傷口沒辦法止血，不管傷口有多大。」

他們進入了教室外的走廊，依然血跡斑斑。

「一個原本待在教室治療傷口的同學，他踏出教室的門，那些受傷的同學就在一瞬間，全部消失……」

「但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

秦可忻說話的同時，推開了教室的門，用強光手電筒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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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我們還要小心那些會攻擊腳跟的東西？還有什麼我該知道的？」

天色異常陰暗，除了學校的電力系統還沒恢復之外，外面下著雨，烏雲也將光線遮擋了起來。

目前這間教室還算安全，沒有看到任何不尋常的東西，但他們還是迅速往其他地方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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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沒有了，說實話，現在沒看到那些徘徊的怪人我反而有種不好的預感……還記得我跟您提過被『泥人』碰到會發生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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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當然，我懂你的意思，確實有可能會更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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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沒有聽到地面有摩擦的聲音？」

唐祐捷指向走廊的盡頭，用手電筒一照。

「……!」

「這是什麼情況？」

一副只剩上半身軀體的怪人，正依靠手上的針狀武器，插向地面，奮力向前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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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先不要開槍！」

秦可忻仔細觀察了那副剩半截的身體，在怪人身上發現了快速滋長的肉塊。

「『泥人』一定會回來取走牠的肉塊，準備照計畫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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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人各自拿了兩隻強光手電筒，靜靜等待「泥人」的到來，林警官則是在走廊的另一頭，雙手持槍。

「林警官，記得有危險的時候拿起手電筒，我不覺得有辦法一次射光眼球，我和唐祐捷會想辦法拖住牠。」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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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次行動，他們特意挑選了深色雨衣，希望能起到混淆「泥人」的作用。

「要來了！」

躲在教室門後的唐祐捷打了信號！接踵而來的是不安的氣氛以及沉悶的聲音……

不同於之前靈敏的步伐，這次的腳步聲好比吸滿水的拖把，重重甩在地面。

「是因為在室內的關係嗎？感覺好大聲，甚至還有震動……」

唐祐捷趴下身，將耳朵靠近地面。

想要避免動作被泥人身上的眼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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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視著，唐祐捷正與一雙沒有神色的雙眼對視著……

儘管周遭環境陰暗，但更看不清那雙眼的深色眼珠，好比沒有盡頭的黑暗。

那雙眼正附著在「泥人」的腳跟。

唐祐捷保持不動的狀態，擠出了秦可忻勉強可以聽到的聲音。

「這個腳掌大小，不對勁……」

「我……知道」

秦可忻同樣愣在原地，只剩林警官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任由泥人緩緩靠近。

泥人經過之處，殘留下了一些碎肉，而那些碎肉彷彿有意識般拚命爬回泥人的身體。

原本跟一般成年人大小無異的怪物，現在牠的頭部已經快觸碰到天花板，而且還是在看起來像是駝背的狀態。

「喂！同學們，剛才不是說來了嗎？」

隨著外頭一道閃電落下，林警官也看清了怪物的真實樣貌，牠正將剩半身軀體的怪人，連肉塊一次一次地拔起，然後放到自己的身上。

「就是現在！」

林警官打開一支強光手電筒，接著將其踢到「泥人」的身旁，自己則用腋下夾著另一支。

碰——碰——

開了兩槍命中目標，林警官緩緩前進的同時，秦可忻和唐祐捷也回過神，拿起手電筒試圖封鎖「泥人」的行動。

「往兩側站，我擔心子彈會穿過牠的身體。」

林警官仔細端詳「泥人」的特徵，確實與秦可忻說的相差無幾，就是塊頭變得很大。

勉強讓牠停下了，但他們還是隔著一定的距離，不敢過於靠近。

伴隨幾聲槍響與火花，在原地掙扎的「泥人」就像人形標靶。

眼球不斷的炸開，濺出不明液體。

眼看勝券在握，走廊深處傳來一聲脆響。

秦可忻手抖動了一下。

一種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製造了混亂。

那些被傳送到平原和森林的同學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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