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ora - 18 : 雨幕之中

「時間不多了，唐祐捷你怎麼還慢吞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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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想過……」

唐祐捷扶著牆，幾乎喘不過氣。

「我剛才就是從頂樓那邊下來的，再說了我昨天通宵打遊戲，真的……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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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也得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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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秦可忻，你這個沒血沒淚的人，真的不等我嗎？」

「要不是今天濕氣太重，我早就……」

一轉眼的功夫，已經不見秦可忻的人影。

「這傢伙怎麼搞得，剛才還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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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要靠我們自己解決，到頭來還不是想找外面的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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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雖然遇到這種事很倒楣，但越是危險的情況越要冷靜。」

「嗯，沒錯！是應該慢慢來。」

自我安慰的同時，唐祐捷也放慢了走樓梯的腳步，將身體靠向一旁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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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嚇死我了，這什麼東西？呃……」

感覺到背後有奇怪的觸感，回頭一看，是一顆眼球……

「欸真的跟秦可忻說的一樣，肉塊上有眼球，親眼看到還真的不是普通的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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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祐捷好奇地伸出手，卻又縮回來。

他四下摸索，扯下一張考卷的角落，捏成一團，隔著紙去按那顆眼球。

「嘿嘿，我知道的喔，不要碰到肉塊就好了嘛，看我把這噁心的東西弄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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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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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眼球布滿血絲外，沒有一點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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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用力打的話肉塊可能會沾到手，我身邊也沒有尖銳物，又不想自己一個人回去拿……」

「放著眼珠子在這邊也不太好……靠！不要眨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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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祐捷咬牙，改用紙團把眼球整顆包住，再用力一扯。

啵––

眼球被扯下來的瞬間，他立刻檢查紙上有沒有沾到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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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既然眼球在這個地方，是不是『泥人』也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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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祐捷連忙往頂樓的方向奔去。

肉腥味也更加刺鼻。

「不好了！秦可忻，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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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秦可忻站在頂樓外陽台的水塔處，是學校大樓裡最高的位置。

風大、視野開闊。

也最容易被發現。

「我這裡有微弱的訊號，你幹嘛這麼慌張？」

「你看這個！」

唐祐捷把褲子的口袋撐大，用用紙團夾出那顆眼球。

「我們的位置，可能早就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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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球像顆壞掉的陀螺，不規則地瘋狂轉動，似乎在獲取周遭環境的訊息……

「要來了！」

牠的腳步聲，好比溼答答的泥巴拍打在地板上。

陽台堅固的鐵門逐漸變形扭曲，泥人從容地破門而入。

「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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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牠對聲音似乎沒有反應，但深怕說話時嘴巴的細微動作會被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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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氏39度的大熱天，加上太陽的直射，並且維持不動的姿勢，兩人只能任由黏膩的汗液從臉上滑落。

頃刻間幾陣狂風吹拂，一些被放置在此的植栽隨風搖曳，泥人將些許肉塊分離，手一甩，分毫不差地讓肉塊附著在植栽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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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對於秦可忻是再熟悉不過了，那些植栽漸漸被無止盡成長的肉塊所覆蓋，最後再被泥人拔起，成為泥人的一部份。

不過秦可忻也沒有閒著，趁泥人注意力在那些植物上時，悄悄地用手機錄下發生的一切。

「除了植物以外的東西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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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人的外觀，看上去表層的肉塊，或者說是肉泥，像液體般流動，就在一瞬間，泥人全身的眼珠子都集中到了頭頂。

「唐祐捷！快找東西掩護，牠的肉塊無法在沒有生命的物體上繁殖！」

秦可忻冒出頭大喊，泥人瞬間掌握秦可忻的方位，甩出那駭人的肉塊。

好在水塔就在身旁，那些原本會在秦可忻身上生長蔓延的肉塊，此時在鐵製的水塔表層噗滋作響。

肉塊蠕動的聲音清晰又刺耳……

泥人在甩出肉塊後一躍而上，不鏽鋼的梯子彷彿裝飾品。

牠所有的眼球直盯著眼前的水塔，表層上的肉塊並沒有滋長。

泥人小心翼翼地地將肉塊一個一個放回身上，像對待得來不易的收藏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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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忻趁這個機會溜下階梯，泥人並沒有理會。

不知何時，烏雲早已在天空形成。

濕氣達到高點，從綿綿細雨到滂沱大雨，整個過程不到5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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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今天濕氣很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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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位高中生此時再清楚不過，現在是最佳的逃跑時機。

泥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大雨，開始胡亂攻擊周遭。

牠並沒有把肉塊甩出，僅僅是用那像是雙手的的物體揮舞。

極其地安靜，即使動作劇烈，也沒發出任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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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祐捷搔著頭。

「難道牠怕水嗎？」

「我倒不這麼認為………你想想，在下雨之前，你有辦法當著祂的面做出搔頭這種明顯的動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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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忻現在甚至大膽地在變形的鐵製大門前來回踱步。

「唐祐捷你看，牠現在對我完全沒興趣，而且退一步來想，如果牠會怕水的話，為什麼還繼續待在那裡？」

「那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水所以無法移動呢？」

「無法移動，卻又待在原地一直做出揮舞雙手的動作……至少我們現在有辦法將牠困住了。」

「秦可忻你瘋了嗎？只要被祂的肉塊碰到就會像那些植物一樣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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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剛才在教室裡的那個誰……胡…胡崇瑞！你也想變成肉塊嗎？我們趁現在快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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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忻嘆了口氣。

「如果要逃的話，出去的時候順便幫我報警吧，雖然我不覺得一般警察能應付這種情況……」

「就算我站上水塔旁，訊號還是很微弱。唐祐捷你的手機借我一下，我把我的放在水塔那邊了。」

接過唐祐捷的手機，確認過依然沒有訊號後，秦可忻將鏡頭對準泥人，拍了幾張照片。

閃光燈亮起，白光乍現，泥人抬手遮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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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可能會被認為照片是合成的，但姑且還算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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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拍一次…」

「喔……閃光功能已經開啟了，是因為天色陰暗的緣故嗎？」

秦可忻照著唐祐捷的意思多拍了幾張，發現泥人立刻做出遮擋的動作。

「牠好像怕光…」

秦可忻低語。

「你看！牠的反應很不尋常吧！好像在戒備什麼。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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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忻在大雨中緩緩靠近水塔的位置，雨水碰撞地面的聲音、腳步聲、心跳聲，彷彿融為一體。

「我現在……」

用彷彿嘶吼般的音量。

「要做一個實驗！」

秦可忻再次吸飽氣。

「假如成功的話！遇到全身覆滿眼球的怪物……」

他一股腦爬上梯子，將手機切換到手電筒的功能。

「用人造光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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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的亮度被調到最高，秦可忻盡可能將手機靠近泥人，這是他們第一次感到自己是佔據優勢的一方。

泥人見到強烈的光線，那些眼球像被灼傷一般，冒起了煙。

牠抬起手，卻遮不住所有的眼球。

眼球同時收縮，牠只能不停地後退，直到從高處摔下。

落地的那一刻，牠像是被燙到一樣彈起。

「噫！」

接著飛快地穿越唐祐捷身邊的門口，嚇得唐祐捷兩腳發軟。

「我們算是趕走牠了嗎？我們得救了嗎？」

秦可忻拿手機輕輕敲了癱坐在地上的唐祐捷。

「當然不是，但可以確定我們有對付牠的武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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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泥人逃出頂樓陽台的路徑中，留下不少還在蠕動的肉塊。

像失去方向的殘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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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光……就是我們能對付牠的武器，多虧如此我也拿回我的手機了。」

「是嗎？那我想你一定有什麼好方法了，我會留下來幫忙……畢竟我也不敢自己一個人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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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互看了一眼。

「噗……哈哈哈！再說誰會相信我們拍出來的照片啦。」

秦可忻捧著肚子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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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祐捷若有所思地盤著腿。

「秦可忻你跟平常……很不一樣，明明你在學校連班上的小混混都不敢抵抗。」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然就變這樣了。」

秦可忻摸了口袋中的潘朵拉方塊。

他明明想啟動荷米斯說的能力。

卻一次都沒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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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人造光是我們對付牠的武器，但不知道要到什麼程度才能限制住祂的行動……」

兩人在雨中席地而坐。

「哈哈，怎麼說呢？平常是絕對不會坐在會淋雨的地方，但感覺現在這樣比較安全。」

唐祐捷苦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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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在我們有新的問題……」

秦可忻若有所思地環視周遭的教學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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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逃，但那些還在平原的人，一回來就會撞上這些東西……」

「他們會死得比胡崇瑞更快。」

唐祐捷皺眉。

「那我們要怎麼做。」

秦可忻握緊手機，雨水從他的髮梢滴落。

手電筒的光在雨裡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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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祐捷皺緊了眉頭。

「可是哪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回來啊！難道我們要一直等嗎？」

「你的提問很關鍵，唐祐捷你讓我想到了幾個方法！」

唐祐捷吞了口水。

「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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