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仙翁：修妖入道篇 - 又是個坑？

「行了行了，都散了！」何少揮了揮手，眾人一哄而散。

天同坐回角落，心裡卻咯噔一聲——氣氛不太對勁。

他摸了摸懷中那輕易到手的預聘書，頓時覺得發燙。

「何少。」天同湊向精瘦漢子，低聲問道：「你說過，那天女赤府世家大族，底蘊深厚，聽起來也正派，應該……可靠吧？」

何少嘆了口氣，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可靠？當然可靠。修士最重臉面，難道還打你主意不成？」

「可小彪子那副表情……怎麼回事？」

「見不得人好，別理他。」何少壓低聲音，「赤府是什麼人家？這種傳承久遠的家族，最愛惜羽毛，哪怕背地裡見不得光，但凡擺在明面上的，一向包裝得漂漂亮亮。」

「沒錯！」幫腔男點頭如搗蒜，「越是底蘊深厚，越是不敢恣意妄為。前些日子不也有世家子弟犯事？照樣被丟來受罰，這就是規矩！」

天同摸了摸鼻子，沒敢接話。

這時，彪哥像是嗅到血腥味的土狼，咧嘴走了過來，「嘿，死到臨頭了，還不快交待後事？」

「沒憑沒據，可別瞎說啊！」何少與幫腔男，頓時緊張起來，「小心惹毛赤府，害咱門攤上麻煩。」

彪哥充耳不聞，沖著天同說道：「嘿，你真當人眼瞎，瞧得上你這掏糞的狗？」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去年三位兄弟，個個硬漢，也跟你一樣拿著聘書四處炫耀……」

他語氣轉冷，「可三個月後，全退出了，其中一個還死了，死因是『不堪重壓、積勞成疾』。可真別說，赤府做得滴水不漏，又送靈石又是撫卹，誰也沒敢多說一句。」

他嘿嘿一笑，「可另一人還是瘋了。自那以後，就不來這招人了，你自己琢磨琢磨。」

說著，揚長而去。

「積勞成疾……」天同喃喃道：「那是個什麼樣的陪煉，能短短三個月就『積勞成疾』？」

「他就這副德性，唯恐天下不亂。」何少來到身邊，拍了拍天同的背，那力道像是鼓勵，又像告別。

「赤家少爺難道有三頭六臂不成？」天同攤開聘書，翻了又翻、看了又看，始終沒發現可疑之處。

「算了，見機行事。再說，小爺我可不是紙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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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練的日子如期而至。

天未亮，濃霧封山。天同頂著刺骨的晨寒，早早來到了赤府側門。

門扉由不知名的黑沉木製成，高逾三丈，在寧靜的早晨中分外有壓迫感。

「既來之，則安之……七顆靈石啊，拼了。」

隨著「吱呀——」一聲沉悶的巨響，大門緩緩開啟。

一名面無表情的家僕提著一盞幽綠的防風燈籠探出頭來。

「進來吧。」那人聲音乾癟，毫無起伏。

天同硬著頭皮跨過那高高的門檻，緊跟在後。

引路人領著他穿過九曲十八彎，沿途可見白石冷杉，透著一股清冷的貴氣。

「敢問這位大哥，」天同低聲詢問：「今日要陪練的對象，不知如何稱呼？」

那人頭也不回，壓低聲音道：「姓赤，單名一個『煉』字。」

「赤煉、赤煉……」

天同在舌尖咀嚼這兩個字，總覺得在哪聽過，可一時想不起來。

這時，遠處長廊出現一道身影。

那女子梳著回心髻，髮絲盤繞，一襲暗紫長袍包裹著端莊的身段，雖只是遠眺，卻能感受到一股攝人的崢嶸之氣。

「那是家主赤凜大人。」引路人腳步微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天同縮了縮脖子，老實跟在後頭，頭不自覺低下。

繞過假山，視野頓時豁然開朗。

蜿蜒小溪，流水潺潺，翠綠楊柳，依依垂掛。在小溪與草原圍繞下，有座不大不小的練武石臺。

步上小橋，跨過淺溪，來到一座精巧小亭中。亭上匾額「小橋流水亭」字體清晰可辨，反觀入口處的石柱上，對聯斑駁不清。看來宗門即將搬遷之際，容易忽略這小小建物的修繕工作，這現象到哪都一樣。

毛教頭早已在亭中等候，熱情地邀天同入坐，緊接著說明陪煉的注意事項。

片刻過後……

「前輩，以上皆已明瞭，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天同探了探頭，四處尋找赤府少爺身影。

「不急，最後再請教一個問題，小友所修是何功法？」

「內功是《天叢枯骨體》，是族上世代相傳的淬骨鍛筋之法。順帶一提，外門功法則是《鬥傳演武》，不是我吹牛，招式上——」

「這外法挺有意思，咱們找時間切磋一番，至於內法嘛……」毛教頭面有難色，搖頭嘆息，「觀你筋肉骨齡，很快便會跟不上進度，可惜啊……」

天同微微一愣，收起笑容，「這可是我家傳的……敢問前輩，這該如何是好？」

「赤府家大業大，自然有上乘功法傳授，只是要花費的代價……可不小呦。」

「敢問代價幾何？在下沒有多餘的靈石了。」天同面露難色，雙手一攤。

「莫要誤會。」毛教頭連忙擺手，「代價不是那個意思，而是功法上的弊端，或許會在往後的修煉中造成麻煩，而付出一點『代價』。」

天同腦海中浮現出彪哥那張黃牙嘴臉，下意識地握緊掌心。

「是怎樣的麻煩？難道會傷筋動骨、積勞成疾，或是……折損壽元？」

「小友大可放心，絕非來路不明的邪功。況且，大小姐同樣修行此功法，豈會自毀前程？」

天同長舒了一口氣，「既然如此……」

等等。

「大小姐？女煉體士？」天同坐直身子，眼睛亮了起來。

「怎麼？有何不妥？」

「不敢，不敢。」

天同心思已然神遊物外，在腦中上演不可名狀的小劇場，幻想赤府大小姐該有怎樣的身材，又是何等花容月貌。

眼前毛教頭東一句根基、西一句隱患，是連隻言片語聽不進去。

「勤加修煉，三年後便可積累十年功力。」毛教頭語重心長地說道：「反之，若稍有怠惰，不僅修為停滯，還可能留下病根，這對大小姐同樣如此。」

說完，他沉默地端詳著天同，眼神帶著一絲玩味。

「沒問題，我願意修煉相同功法。」

「咦——怎麼不問病根何在？後果得自行承擔，赤府可沒逼你喔。」

「教頭多慮了，一切自當聽天由命，自負得失，多謝提醒。」

依眼下狀況，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如果錯過這次機會，恐怕就此停了煉體修行，哪還管得上瓶頸，至於隱患嘛……管它的。

常言道，人定勝天，一切難關終將克服，我姓天，我是天選之人！

大小姐，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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