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仙翁：修妖入道篇 - 只是個孩子

這位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赤府大小姐……

還只是個孩子。

一頭茂密的暗紅色長髮映襯下，顯得肩膀窄小、體格瘦弱。她半瞇著眼，稚嫩的臉龐帶著幾分迷糊。

「這就是大小姐……滿八歲了嗎？」

「哈，十四歲了。」

十四歲？就這？赤府堂堂大族，難道沒餵這孩子？這真能煉體？不會出事嗎？

那孩子睡眼迷茫，一手提著幾乎垂到地面的竹籃，散漫地走進小橋流水亭，渾然不在意旁人目光。

毛教頭為兩人作了個介紹後，告辭離去。

赤煉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將竹籃擺上桌。

她眼睛半開半闔，動作卻乾淨俐落，掀開蓋在籃上的淺色布帛，攤平鋪在石桌上，熟練地將食物逐一取出，擺放整齊。

「天同，我可以叫你天大哥嗎？」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我先去了膳房，拿了茶點，這就開吃吧……」

她睜開雙眼，視線落在桌上美食，對準石椅，一屁股坐下。

天同挑眉問道：「毛教頭怎麼走了？說有部功法，要我陪妳一起煉。」

「沒走多遠，就在草廬裡打坐。」赤煉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指向身後，「修士整天打坐，真是輕鬆。還不會餓，不用吃東西，那活著有什麼意思？」

赤煉一邊說著，一邊把碗筷擺好，「不像我們，煉完可以吃更多。我從來沒見過爹娘吃東西，那他們牙齒擺好看的嗎？」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什麼，「記得有回，不小心崩了牙，嚇壞了。爹當時騙我說，『牙斷了就表示要成仙了，再也不挨餓了。』我一聽就哭了。」

赤煉笑了笑，繼續說道：「因為我不想自己一個人當神仙啊，心一急，就把爹的牙也打斷，然後跑去找娘親，三人一起飛升，哈哈。當時我還只是個孩子嘛，不過現在我長大了。對了，你剛說什麼？」

並沒有，妳並沒有長大。

——天同默默在心中吶喊。

他很快收回心思，「不光是牙齒，聽說修士還能傳音，不用動嘴就能說話，那舌頭還有啥用？」

「舌頭，當然是用來吃東西啊！」赤煉望著滿桌的食物，神色雀躍。

她先拿起一塊餅，掰成兩半，直接送入口中，直接硬吞。隨後，她又抓起十幾顆提子，一口氣塞進嘴裡，依然不見咀嚼動作。

「妳吃東西都不用咬的嗎？」

「這招叫『張嘴大口吞』，對付珍饈獸特別管用，尤其是凝脂豚和肝腸鵝……」赤煉用手背輕輕抹了抹嘴唇。

天同看著眼前這位小女孩，手中以怪異的姿勢握著筷子，不斷將食物送進嘴裡，一口接一口，停不下來。

「對了，我想起來了！」天同脫口而出。

這一吼，赤煉這才抬眉看了一眼。

「有種紅黑相間的蛇，就叫赤煉！妳吃東西的模樣，根本——」

「什麼嘛，嚇我一跳。」赤煉滿不在乎地招了招手，「別一驚一乍的，快來吃啦！」

這時，不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兩名小廝一前一後挑著食盒走來。片刻間，桌面又被擺得滿滿當當，而赤煉連頭都沒抬，始終埋首於盤餐之間。

「我光看就飽了。」天同搖了搖頭，「妳這樣會消化不良，吸收不好，就長不高。」

「長不高就長不高唄。」赤煉隨口應道，手上卻熟練地扯下一隻雞腿，胡亂啃咬。

「長不高就不好煉體，打人不痛。」

「不痛就不痛唄。嗝——」她不經意地打了個嗝，隨後掀開湯鍋蓋，倒了碗湯。

「長不高就沒女人味，不美了。」

「不美就不美唄。」她撥開包裹蒸飯的荷葉，吹散熱氣，將臉埋進荷葉中，手裡還死死抓著雞腿。

「長不高就吃不了更多東西。」

「嗯？」赤煉動作一頓，放下手上雞腿，抬起頭來，「有這種事？」

她腮幫子鼓鼓地定在那裡，臉上還沾著幾顆米粒。

天同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赤煉愣住，怔怔地放下手中食物，雙目飄忽，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

「又不是要妳一輩子慢慢吃。」天同打破沉默，「只要等妳長高了、長大了，想吃多快就吃多快，還能一口氣吃更多，妥妥的飯桶。」

赤煉嘟著嘴，低頭不語，片刻後才小聲回道：「的確，還是天大哥有遠見。」

隨後兩人繼續享用桌上的餐點。赤煉開始嘗試細嚼慢嚥，卻吃得渾身難受。

一個時辰後，她望著桌上剩菜，小聲道：「今天剩好多啊……」

天同不禁納悶，難道她平時真把桌上的飯菜掃個精光不成？

到目前為止，光吃早膳，什麼事也沒做，赤煉卻一本正經地說道：

「今天早課挺順利，接著來打坐吧。天大哥，我們先到觀想台，功法也順便給你。」

來到觀想台，赤煉遞出功法後，隨手拿起一塊蒲團，盤腿打坐。雙眼才剛閉上，她的身體便東倒西歪，顯然已經坐著睡著了。

天同翻開功法，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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