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仙翁：修妖入道篇 - 熬得過是人才

之後幾天，天同按時上工，撿了一車又一車的牛糞。倒也不臭，且工作輕鬆，就是枯燥了點。

草原上，羊群零星地散落，不成群聚。遠處，大雞悠閒啄食，偶爾馬群一蹬一蹬地奔行而過，帶起一陣風。至於虎斑牛至今未曾一見，名稱聽來，似乎藏著危險氣息。

相比於對虎斑牛的好奇，真正可疑的是老黑。他終日獨自窩在山丘上發愣，偶爾發出低沉的「科科」笑聲，讓人不禁心生疑竇。

試圖走上山丘，遠遠聽他提高嗓音，吆喝道：「過來幹嘛？這裡需要清理嗎？回去回去。」

環顧四周，花草低垂，無一處獸蹄鳥爪足跡，的確不需要清理。

怪的是，他一連數日皆如此，孤獨的身影，或站或臥，絕不讓人靠近，默默看著坡下的黃四階上工、下工，讓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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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算看清了門道。」

其實也沒什麼。老黑真正的工作是盯著黃四階，深怕新人受不了委屈逃走，遠遠綴著，使其不敢輕舉妄動。

天同想通了這點，也就釋懷了。

沒過幾天，開始犯懶裝病，卻因體內那枚定位石，被老黑抓來大草原，丟了個帳篷，吩咐乖乖待著。

天同只好面對現實，與其浪費時間無所事事，倒不如認命工作，九百車到底還是個數，一天一車，三年就脫離這沒有自由的苦悶生活。

就這樣，日復一日，無精打采地數著日子。一日、兩日、三日……真是難熬啊！

「唉！」他仰天長嘆，突然想到一則諺語，「『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今日總算明白其中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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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幾日，天同見老黑不再瞅著自己，而是反常地盯著山丘另一側，似乎被什麼人給吸引。

天同好奇心大作，忍不住繞了過去，遠遠看見有名少年也在撿拾靈獸糞便，身手頗為矯健。

起初不以為意，被老黑喝退後，便又退了回去，找了棵大樹乘涼。

可一想到那少年頗為年輕，應該也是個新人，與自己一同被監管，但又覺得哪裡不對勁。看他矯健的身手，想必幹了不少年月，不至於逃跑才對，老黑何必如此上心？

愈想愈不對，便趁老黑不注意，再次朝少年走去，打了聲招呼，自來熟地攀談了起來。

這名少年僅十三、四歲，皮膚卻粗糙而黝黑，身材短小精實，話倒是挺多，怕是一個人悶壞了，一問三答。

原來少年名叫方大方。因外界獸潮的緣故，與雙胞胎弟弟成了孤兒。兩人自襁褓中被收養，隨後弟弟覺醒了靈根，而沒靈根的他則被留下來，成了黃四階弟子。

一陣寒暄，問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既然是雙胞胎孤兒，怎麼知道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又問：「那你們又是誰帶大的？」

話題逐漸熱絡，見時機成熟，便切入重點，「老黑眼神怪怪的，怎麼緊盯著你？」

「盯著我？他哪是盯著我，他是在等那些畜生……」方大方上下打量他，眼神像看著一頭肥羊，「你……該不會是新來的吧？」

「前不久剛到。」天同點了點頭，「是說，這裡放牧牛羊雞什麼的，整天來來去去，有啥好看？」

「唉，我當初也傻呼呼的。」方大方嗤笑一聲，「黃一階是幹啥的？就是準備靈獸食材，而食材嘛，正是我們這些新丁。」

天同目光一凝。

「熬得過是人才，熬不過是食材。」方大方聳了聳肩，語氣帶著一絲與年紀不符的麻木，「這裡的靈獸發起瘋來，像山崩一樣，躲也躲不了。老黑成天蹲在那，是怕我們的屍體被踩得太爛，回去不好交差。」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唉，想逃也沒地方去，只能拼命幹，等升了階——」

話語未盡，少年『砰』的一聲趴在地上。

他耳朵貼緊地面，閉上雙眼，靜靜聆聽，彷彿有大事發生。

「快跑！」他突然彈起身，逕自朝山丘飛奔而去。

緊接著，地面傳來清晰可察的震動，遠處有股強大的氣息直撲而來。

天同心頭一跳，當即拔腿狂奔。回頭張望，是一大群蹬蹬馬，鋪天蓋地。

那馬兒平常一蹬一蹬，頗為滑稽，可如今像一具血肉磨盤，無情碾來。

再看那少年朝高處跑去，瞬間恍然——那老黑一直在上頭待著，想必那裡更為安全。

不一會兒，與少年先後跑上了山丘。喘著大氣，抹去額頭汗珠，掃視四周。上面除了老黑外，已經來了七、八名弟子，或癱軟躺在地上，或氣喘吁吁地互相對視。

「各位很不錯，都是人材。」老黑拍了拍少年的背，微笑點頭。

他悠閒地走到一旁，眺望遠方，「還有四具沒上來，今天收穫不錯啊！」

不是四人，而是四具。

天同看著這位能保自己全屍的人，心中五味雜陳。

此時，地面震動愈發劇烈。

放眼望去，獸影密密麻麻，聲勢浩蕩。

老黑好像發現什麼似的，突然御劍飛遁而出。

幾個呼吸之間，馬群中陸陸續續傳來驚聲慘叫。老黑加快遁光逼近，停駐在空中大喝一聲，同時撒下數把紅沙。

馬匹一見紅沙灑落，紛紛繞道而行，如同河水被江石一分為二，顯現出一片突兀的空地，原本及膝的野草平整伏塌，赫然驚見滿地碎屍。殘破不堪的衣袍連接分離的四肢，一時看不出有多少人。

紅沙在屍首附近落下，像是一群紅螞蟻朝屍塊靠攏，瞬間將其包覆染紅。

老黑飛降而下，將地上屍身逐一拾起，連同紅蟻塞進儲物袋，直到再也塞不下，便將一具較為完整的屍體扛在肩頭，並在腋下夾著一條血淋淋的大腿。舉手投足間，像是遇到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抱著屍身又吻又蹭。

未等馬群散去，老黑的視線遙望而來，掃視眾人，食指微微虛點。

「九、八、七……只剩六具，道爺我要成啦！」6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pd4zlR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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