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仙翁：修妖入道篇 - 莫欺少年窮

……女媧噬盡萬物，唯餘永寂與無垠之虛。

……生機泯滅，萬象終焉。

……那蛇饑饉難耐，遂啖自身千手百足；一足既亡，一族輒生，靈界百族興焉。

……貪婪之極，百足盡喪，復銜尾自食，步窮途而趨末路。

……伏羲靈界，隨自噬而歸寂滅。

……塵歸塵，土歸土。

……生於吞噬，死於吞噬；出於女媧之身，還於女媧之口。

……生者奚來，逝者奚往。

……大道歸一，以始為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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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課裡，「千手教」佈道人如誦經般引述《女媧百族傳》，總不出那幾段：回歸淨土、重返本源、投身大地之母懷抱……如此云云。

天同才懶得理台上小丑，一心想著等會兒的工作。

不，那根本稱不上工作。

工作再糟，不外乎繁重、厭惡、危險、待遇差。可黃四階，不過是想置人於死地，簡直是生死考驗！當初詢問六叔是否有入門考核，見他說詞反覆，原來是這個意思。

這專為煉體士設計的工作，果然大有深意。

外頭獸潮肆虐，凡人為避禍而投靠修仙界。宗門豈會拒之門外？那可是送上門的肥肉啊！除了為靈獸納糧，更彰顯宗門廣納賢才、禮遇下士。

至於生死，不過是場意外，外人無從置喙。

甚至美其名——艱苦的訓練才能塑造耀眼的靈魂；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這類說詞，多了去了。

笑死！

還將職務分為天、地、玄、黃四階，營造高低等次之分，激勵上進心，說穿了，不過是一等奴隸、二等奴隸的差別，當突破進階啊？

怪不得讓千手教進門傳道，宣揚——塵歸塵、土歸土；回歸大地之母、反哺女媧之口——把被靈獸吃掉說成是一種榮耀、一種回歸，真他媽狗屁。

這樣下去，早晚歸西。

決定趁下次輪休，前往拜見郭夫人，請她幫忙疏通引薦，渡過難關。

什麼狗屁婚約，什麼郭家小姐，通通滾一邊去！

俗話說：「愛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生命顧，兩者皆可拋。」實乃至理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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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多方打聽，總算查明郭府所在。

輪休之日一到，天同帶著信物，搭乘獸車，輾轉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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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府內院，花園百花盛開、春意盎然。

一名身材姣好、面容精緻的年輕女修，正向著外院方向緩緩行進。

身後，隱約跟著另一名更年輕的少女。她躲在後頭，閃著黑亮大眼，東張西望。

二名女子，一人美貌火辣、一人靈動可人，一前一後走向外院。

「我說妹妹啊。」前方貌美女子停下腳步，轉過身，「一路跟在後頭，以為姊姊不知道嗎？」

靈動少女，嘻笑一聲，像隻調皮的雀鳥，一蹦一跳地來到面前，大聲說道：

「對呀！」

「妳知道要去見誰，對吧？」

「對呀！」

「嗯……等會兒妳就躲起來，看他長啥模樣，說不定以後就是妳的夫君了呢。」

靈動少女收起笑容，癟著嘴，無言以對。

「好了，不逗妳了。已請人測算過，妳很快便覺醒靈根，婚約是不可能的。倒是讓事情早做了結，省得旁人閒言碎語。」

「對呀！」

「妳打算今天只說這兩個字嗎？」

「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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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想必就是天府世子了，果真氣宇不凡。」

貌美女子步入廳內，鵝黃裙襬如流雲般旋開，盈盈一禮。

「小女子郭沛然，見過。」

她微微欠身，那羅裙領口隨之略微收緊，勾勒出令人屏息的弧度。

天同一見，呼吸一滯，視線像是陷進了那盪漾的曲線中，挪不開半寸。

郭女直起腰身，見他那副模樣，臉上笑意頓時僵住。

「家母身體有恙，由小女子代為接待，世子想必不會介意吧？」

天同不發一語，嘴巴微張，半晌仍憋不出一句。

郭女眉頭蹙起，卻是按捺著性子，坐了下來，「公子入山多久啦？住得可還習慣？」

天同這才如夢方醒，神情依舊恍惚，吶吶道：「習慣……此地山靈水秀，郭姑娘更是……更是……」

話沒說完，他的眼神又盪回了那抹雪白，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姓天的，你究竟在看什麼！」

「好、好大……誒，我幹什麼來著……」天同伸手抓了抓後腦勺，目光卻還是直勾勾盯著。

「說吧！你來寒舍有什麼目的。」

郭沛然猛地拍案。

天同被這聲斷喝嚇了一跳，脫口而出：「為了婚約，我們什麼時候洞房？」

「砰！」

「閉嘴！」郭女手中茶盞被捏成齏粉。她猛地起身，厲聲道：「區區凡人也配談婚約？下輩子吧！」

她頓時殺意臨身，抬手揮袖間，一柄鳳形金釵奪射而出，化作靈禽發出耀眼光芒，啁啾尖鳴。

天同嚇得魂飛魄散，腳步踉蹌後退，險些絆倒。

「仙子請息怒！」他穩住腳步，強撐著癱軟的膝蓋，急聲道：「貴府另一名千金是否覺醒了靈根？是的話，婚約自然作廢。」

片刻後，隨著她冷哼一聲，金釵的啼聲轉弱，接著抬手一招，穩穩插回她的髮髻。金光依舊奪目，照得讓人睜不開眼，天同只能低著頭，眼睛半開半閉。

「妹妹的靈根還沒覺醒，不過也快了。」郭女居高臨下地看著，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你是想繼續等下去呢，還是由郭家收回承諾？」

「這個嘛……」

天同視線緩緩上移，從羅裙至腰間，正想再往上看一眼，那金釵光芒驟然大放。

他連忙低下頭，牙一咬，「能否勞煩貴府協調，調動職務，小的感激不盡。」

光芒這才徹底收斂。

「感激倒不稀罕，只要歸還同心珮，自會打點一切。」

待天同歸還玉珮，落荒而逃地被侍女送走，郭沛然才緩緩坐回位子。她看著天同消失的背影，神色複雜。

總算明白，仙凡有別。

今天被言語欺辱、吃了小虧，要歸咎於自己太過年輕、見識不夠，活脫脫被欺了個少年窮。

這時，方才消失的靈動少女，從屋外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

「妹妹，妳都看到了？」

「對呀！」少女蹦跳間，難掩激動。

「若再不覺醒靈根，就將妳許配給那廝，那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對呀！」少女點頭如搗蒜。

「明早拜見娘親，倒想問問，那傻子到底幹了什麼蠢事，才被提前送上山。若不反對，真想找機會殺了他，以除禍害！」

少女一反常態，收起躁動的姿態，嘟著嘴靜默不語。6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nCEwXMw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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