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仙翁：修妖入道篇 - 李二狗

遠處傳來嗡鳴之聲，宗門內傳送陣浮現一道身影。

翩翩少年邁步而出，身上白衣不染一絲纖塵，此子一雙濃眉大眼與略微高挺的鼻樑，有著與年紀不相稱的剛毅下頜骨，若非眉宇間保有一股稚氣，絕看不出他未及弱冠之年。

這名少年向大殿管事詢問幾句後，來到一處樓閣，見閣內擺放一張桃木桌，木椅數把，一男子獨坐其中。

「天同，是你！」

「好久不見！」天同迎向前。

李二狗伸手拍了拍天同肩膀，「哈哈，沒想到你也來百獸山了！以後白河鎮修士又多了個，有我在，誰敢欺負你！」

語畢，後退一步，從頭到腳打量天同，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長高不少，毛也長齊了，只是這靈根也覺醒得太晚……」

「呃，其實我是煉體士，靈根的事……」

「啥？不會吧！」李二狗微微一愣，「到現在還沒覺醒靈根？年紀多大了？過十六歲就來不及了。」

「我也不想啊！」

天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垂頭喪氣。

「那來百獸山做什麼？」李二狗也順勢坐了下來，「這裡給凡人的工作都不是人幹的，與天養一起留在白河鎮不香嗎？」

「我怎麼知道，我才十五歲，還只是個孩子！」

「你才十五歲？怎麼就被送來了？」

「這……這……」

李二狗的表情一變再變，由困惑到恍然，突然傾身湊到天同面前，興奮道：「哈！該不會又幹了啥蠢事，快說來聽聽。」

「早來晚來，不都一樣？」天同一把將他推開，臉上還保有一絲期待，「靈根是指望不上了，是說，百獸山真不好混？」

「宗門事務我也插不上手。」李二狗雙手一攤。

「唉，早知道跟翠花好上了，這裡的凡人只進不出，給不給活路啊？」

「難道沒人跟你說過？」

「你們修士知道的事，絕不跟凡人提上一句，只知道世家大戶趕著離開白河鎮，留凡人獨自應付獸潮，這樣一來，我跟翠花也沒幾年好日子。」

「獸潮會越來越小，但我也不確定……」李二狗打了個哈哈，旋即話鋒一轉，「算了，來都來了。看你皮粗肉厚，煉體練得不錯。不如這樣，來當我的靈獸，供我驅使。還只是個孩子嘛，需要人照料，哈哈哈。」

天同翻了個白眼。

李二狗愈笑愈開心，眼珠子一轉，脫口而出：「想當初我們可是鐵打的交情，既然緣份未盡，今天就來歃血為盟！」

說著，抬手擺出刀掌，作勢劃向手心。

「歃血為盟？」天同冷哼道：「是想騙我滴血認主吧！」

「沒錯，有眼力勁！」

「你滾！」

「好，告辭。」李二狗站起身，朝門外輕快走去，「等安頓下來，再來找你，下回帶小師妹給你認識認識，嘿嘿。」

他轉過頭，嘴角一勾，表情奸猾，似乎在謀劃著什麼。7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mt3f2o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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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春寒料峭，寒意未消。

來到百獸山的第二天，天同縮著脖子，擠在一群面色土黃的煉體士中。堂上高台，一名負責早課的執事正拍打著戒尺，聲音嗡嗡作響：

「我宗山脈逶迤千里，一百零八座名峰、三十六處天湖，皆有陣法護持。三千仙師在上，萬名煉體士在下，各司其職，各盡本分……」

台下男煉體士佔了八成，個個體格魁梧，卻在提及「仙師」與「山門」時下意識地低下頭。

「本門以御獸聞名，門內靈獸無數。記住，若不勤勉勞作，地位甚至不如一條狗。」執事的話鋒轉向了枯燥的宗規，隨後又穿插起「千手教」那套虛無縹緲的宣道。

課程結束後，人群像蟻群般散開，分頭扎進那延綿百里的陰冷山中。

天同隨前輩乘坐獸車，穿越原野，沿途東張西望，探頭探腦。

適逢陽春三月，杏樹盛開，紅白相間，點綴著山巒間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風景美不勝收。

只可惜，身邊是一名黑臉鬍子大叔。

「就叫我老黑吧，這就帶你四處走走看看。」下了獸車，老黑走在前頭，自顧自地說道：「睜日西移，宗門搬遷，像你這般沒靈根的凡人，隨大部隊同行的機會少之又少，但只要好好幹，宗門不會虧待你的，嘿嘿嘿……」

老黑笑聲詭異，不知是對後輩的期許，抑或故作嘲諷？

老黑人如其名，膚色黝黑，一身壯碩的身軀顯得十分威猛，走起路來卻搖搖晃晃，下盤不穩。

「幹活之前，先讓你長長見識。」老黑走在前頭，邊說邊指點，「咱們東南峰華榮原，職務分天、地、玄、黃四階。你初來乍到，當然得從黃階做起，也就是負責靈獸的馴養。」

他頓了頓，語氣頗為自豪：「可別小看這工作，靈獸的吃、喝、拉、撒全靠我們操持。不客氣地說，這可是山門立派根基，容不得半點馬虎。好了，咱們先來認識黃二階差事。」

「黃二階？」天同一愣，問道：「請問前輩，這分幾階啊？」

「叫老黑就行了，別前輩前輩地叫！別急，馬上告訴你，話說到哪了？」

「黃二階。」

「黃二階的活兒，主要打理靈獸巢穴、餵食，雖說辛苦，但好在沒危險。」老黑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羨意，「雖說工作繁重，卻能親身接觸靈獸，不少人搶著要呢！」

他頓了頓，繼續道：「試想，靈獸自幼由你細心照料，一見放飯就眉開眼笑，不正培養感情？只要任一頭化形成精，對我們這些黃階弟子而言，可是翻身的大好機會。俗話有云，『一獸得道，凡人升天』，說的就是這個理兒。」

天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山門靈獸沒一頭是野生的，別看一個個四處遊蕩，說不準，還都有名字呢！當年我還是黃二階的時候啊……」老黑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講起照料靈獸的經驗與竅門。

兩人行經一棵大樹，停在林蔭下休息，仍一股勁地說個不停。

晨間的寒意消散，暖洋洋的微風吹拂著遼闊的草原，草芒低垂，碧海幽波，一直延伸至遠方山村。

「至於黃三階嘛……」他伸了伸懶腰，「是個體力活，得處理靈獸糞便，搬運、堆肥，再分送至各處靈藥園。」

「處理糞便！」天同臉垮了下來，「還有什麼比這更糟的？唉……看來就是這黃三階了。」

「可別小瞧這活兒！能與藥園搭上關係，油水可不少。」老黑抬手指向身後遼闊的草原，「到了，你的黃四階職司就在這兒。」

「這裡放養蹬蹬馬、迷迭羊、紅點雞與虎斑牛，你的工作是撿拾留下的糞便。好好幹，攢滿九百車，便可晉升。」

這黃階工作，一爛還有一爛爛。

天同心頓時涼了半截，「老黑，你做到哪一階了？又花了多久？」

「我幹的是黃一階，幫靈獸準備食材，算一算也快十年囉！只要再收集十具，就能晉陞玄階，隨宗門離開這裡。嘿嘿。不說啦，我得回去幹活了。」

十具？

「撿完，堆上車就沒你的事了，黃三階會接手。對了，偷懶我管不著，但不准遲到早退，天上的太陽叫什麼，知道吧？」

「問這幹嘛，不就睜日？」

「廢話，但祂又稱為『女媧之眼』，日月一體、陰陽同照，緩慢自轉如同眼睛開闔，就像女媧盯著——好好幹，別想逃啊！」

「知道了、知道了，女媧凝視，蒼天有眼嘛。」7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3bPIXo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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