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兄弟
「罪惡感,那究竟是怎樣的感情呢?」 透過愛慕織姬知曉尾形百之助房號的黎明卿,在前往他房間途中自言自語。
黎明卿十分清楚,自己許多殘酷行徑在外人看來是邪魔歪道,但他從未感受到罪惡與遲疑。
向未知前進的旅途,本就伴隨著犧牲。 為將嶄新的神祕入手,付出再多也是理所當然,這就是黎明卿的信念。
因確信自己所做之事存在必要性,所以黎明卿能毫不猶豫執行。 且他也不認為犧牲者真正消失於世,只是換成另一種形式存在。 他們的精神將永存於自己心中,成為自身向未知邁出更多步伐的力量。
正因無法感受到罪惡,所以罪惡感便成為黎明卿無比好奇,也距離他最為遙遠的情感。
「已經到了呢。」 注意到自己因思考差點走過目的地的黎明卿,於尾形百之助房門前停下。
「叩叩。」 黎明卿輕輕敲響門扉後,尾形百之助將房門打開。
「你是愛麗速子與米浴的訓練員吧? 有什麼事嗎?」
「聽說你最近精神狀況不太好,想確認一下你的狀況。」
「確認我的精神狀況?」 尾形百之助揚起嘴角,但那笑容並非被關心的喜悅,而是一種帶有輕蔑意味的微笑。
「我知道訓練員中,確實存在會純粹關心他人的人,但你並非那類人。 你是否與他人構築聯繫的關鍵,終究在於對方能否帶給你神秘,對吧?」
「說的沒錯。 你的觀察力呀非常敏銳呢。」 黎明卿坦承事實,並為尾形百之助鼓掌。
「我的所有行動,確實都基於未知。 即使如此,我與身邊的人構築的羈絆,絕沒有絲毫虛假。」
「無論是對未知的渴求,還是與珍視之人的羈絆,都是構築我的要素。」
聽到黎明卿口中的羈絆,花澤勇作染血的面龐從尾形百之助腦海中閃過,令他感受到劇烈頭痛。
「嗚…」 一時之間的無力令尾形百之助失去平衡,黎明卿及時攙扶他,避免他倒在地上。
「你還好嗎?」
「還行,這早已是我的日常了。」簡短回覆黎明卿同時,尾形百之助反覆深呼吸。
幾分鐘過後,尾形百之助精神取回平穩。 黎明卿放手後,尾形再度開口。
「無論怎麼想,你都是對我的過去感興趣。 至於你開始關注我的原因,是織姬的委託吧? 她的行動我一直看在眼中。」
「就算我拒絕說出過去,你也不會放棄。 既然如此,不如向你提出要求,等你完成後再告訴你。」
「喔? 你想請我做什麼事?」
「我等下會跟詹姆斯對話。 你負責監督我跟他對話後的一個星期,是否會出現危險行為。 若我真的造成危險,你可以用任何手段阻止我。」
「沒有問題。」 黎明卿立即答應。
取得共識的兩人,前往訓練場尋找詹姆斯,很快就看到正監督西野花奔跑情況的詹姆斯。
「你好,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尾形百之助先是簡單打招呼,接著立刻說明來意。
「問題?訓練上的嗎?」
尾形百之助搖頭否定詹姆斯的推測後,問出帶有敏感性的問題。
「面對身材上比你高大健壯,訓練馬娘上也更有成果的馬斯庫林,你是否曾對他抱持不滿,或比不滿更強烈的負面情感?」
「那當然沒有啦。 我一直對哥哥抱持憧憬,並以他為目標呢!」詹姆斯以燦爛笑容回應尾形百之助。
「再說只是一昧抱持負面情感,又怎麼能前進。 既然以哥哥為目標,當然要全力以赴!」
「訓練員的目標一定能達成的,我會與你一起加油。」 剛結束鍛鍊的西野花,一同加入話題。
聽完詹姆斯回覆的尾形百之助,內心湧現漆黑的情感。 他想說些什麼話,動搖詹姆斯對馬斯庫林的崇拜,甚至讓這對兄弟的感情徹底崩壞。 最終他緊緊抓住胸口,強行把升起的惡意壓下。
「感謝你的回答。」 尾形百之助向詹姆斯道謝後,帶著黎明卿回到宿舍。
「在你拜訪我前,我已經完成對織姬的訓練,也就是說今日再也沒有去訓練場的必要。」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E2JD6u4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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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剩餘的時間,我都會待在房間裡,而你也要在我房間裡住上一星期,才能做到真正監督我。」
讓自己住進房間,只為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全日監督。 黎明卿確信尾形百之助十分擔心,自身會做出什麼危險行徑。
「我知道了。 那麼請先跟我一起去我房間,讓我拿一些日常用品。」
見尾形百之助輕輕點頭,黎明卿與他到自己房間拿好日常用品,接著前往尾形的房間。
在行走途中,黎明卿詢問一個他很在意的問題。
「你會找詹姆斯對話,就代表你跟勇作是兄弟關係吧? 他是你的哥哥還是弟弟?」
「弟弟。 已經不存在於世的我的弟弟。」 回應完問題的尾形百之助,剛好抵達自己房門,於是將其打開。
一些與射擊相關的物品,映入黎明卿眼中。 牆上掛著射滿飛鏢的飄盤,桌上還有一些用竹筷做的玩具槍。
「你對射擊感興趣?」
「這些主要是用來訓練織姬的道具。 她對比賽的專注力,正是最大的武器,而狙擊也對專注有高度要求。」
「另外這種訓練方式也能強化想像,馬娘對自身的想像也會影響其奔跑方式。 我想讓她那如同流星般的跑法,進化為流星般的子彈。」
聽完尾形百之助的話,黎明卿開始思考,關於尾形的其他可能性。
關於一個馬娘的訓練計畫,除了該馬娘的強項與實力外,還有訓練員的個人風格。 能想到從狙擊角度去鍛鍊馬娘,代表尾形百之助很可能深入過狙擊這領域。
疑似深入過狙擊領域的訓練員,且弟弟沒有被菜月昴調查出來。 越是深入研究尾形百之助,反而出現越多神秘。
對此黎明卿並不急於取得答案,畢竟只要一星期過後,他就能夠知曉真相。
抱持平常心的黎明卿拿出筆電,思考是否將想像相關的訓練方式,也應用於愛麗速子與米浴的鍛鍊計畫。 而尾形也拿出筆電,調整關於愛慕織姬的訓練計畫。
工作一段時間過後,黎明卿與尾形百之助準備就寢。 為讓黎明卿實現全面監視,尾形要求他與自己睡同一張床。
兩人躺在床上後大約半小時,黎明卿感覺到尾形百之助不斷扭動身體。 他從床上起身後,發現尾形神情無比痛苦,明顯是做惡夢。
黎明卿沒有出聲喚醒尾形百之助,而是仔細觀察他的表情。 對黎明卿來說,此刻尾形的反應正是重要數據。
特雷森學園中許多訓練員都有黑暗過去,其中有些人背負著罪惡感,像菜月昴與二千惠理人。
菜月昴企圖從烏拉拉身上尋求救贖,但他身後不合理的龐大資源,顯示他來到此世後很可能也經營著規模極為龐大的黑幫。
黎明卿推測菜月昴即使背負罪惡感,仍沒有停下殘酷行徑,只是犯下罪孽的地點不在特雷森學園。
二千惠理人則是在產生罪惡感後,有過自我了結的念頭。 但他最終決定活下來,盡可能訓練出一個又一個代表美好的馬娘,做為自身贖罪方式。
黎明卿很期待知曉,同樣被罪惡折磨的尾形百之助,究竟擁有怎樣的過去,又會抱持何種生存方式。
觀察尾形百之助一段時間後,黎明卿返回床上休息。 之後數日他與尾形同時到訓練場鍛鍊馬娘,同時回到房間度過剩餘時間,以實現全面監視。
對黎明卿來說這段時間的最大收穫,便是尾形百之助同意讓愛慕織姬與愛麗速子及米浴進行併跑訓練,使她們能深入進行想像訓練。
探究某領域最好的方式之一,就是接觸已鑽研該領域一段時間的前輩。 愛慕織姬在尾形百之助鍛鍊下,已有想像訓練的豐富經驗,由她與愛麗速子及米浴併跑再合適不過。
越是在心中描繪熟悉與喜愛的事物,越是能沉浸於其中。 因此黎明卿要求愛麗速子奔跑時將自己想像成快速的光,米浴則將自己想像為綻放的薔薇。
而愛慕織姬除了陪她們奔跑外,也會教導她們如何更深入的進行想像,例如無時無刻想著某物,或實際接觸該物品等。
接受全新鍛鍊方式的愛麗速子與米浴,實力持續增長同時,尾形百之助設定的七日時限迎來尾聲。
「已經到第七日了,既然我沒做出什麼危險舉動,代表我多少有往好的方向轉變吧。」 尾形百之助在自己房間裡發出感嘆。
「你是我第二個傾訴過去的對象,第一個是普奇。 為了不讓自己達到目的前精神徹底崩壞,我有向曾身為神父的普奇懺悔自身罪孽。」
尾形百之助這番話讓黎明卿更加確信,他確實犯下深重的罪。
「我的弟弟名為花澤勇作,他死於我射出的子彈。」
以殘酷的事實做為開場白,尾形百之助開始講述罪惡深重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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