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第三章 – 目光

若柔若急的風勢，把整片松樹林吹得沙沙作響，老鷹從林間飛往高空並持續地盤旋。

原始森林外的大草原連接了帝國首都的背面，一條近兩公里長的石板路在草原上一直延伸至森林的外圍地區，也是這邊唯一存在的人類建設。

石板路的盡頭連接一處以大形鵝卵石鋪設的廣場，那邊較早的時候已經來了一群年青人，最早來到的人都在這裡看日出。

「今天，正是五年一度的帝國貴族成年禮。」

廣場中央有著二米高的表演台，台上的主持人已經開始他漫長的演說，雖然說話的人是個年邁的老者，可是在場的青年依然無一不歡，才剛開始已經熱鬧起來。

大草原非常廣闊，廣場的氣氛傳遍了一帶。在石板路上被拖著走的艾勞德早已面如死灰，有多難看就多難看，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份。

「嘖，設計靈力測試的人都沒有想過效率的問題！都舉辦那麼多屆了，還要我們逐一上台測試，妳說是不是很有問題？」

艾勞德看她已經完全不答話了，又說道：「等會需要我為妳打氣嗎？反正到最後才輪到我測試的，妳硬要把我抓來，一定想要強迫我看妳傑出的表現吧？真壞心眼呢！」

「別吵！要我踩扁你的腳趾嗎？」走在前的伊莎貝拉堅持不看他。

「橫蠻！拒絕暴力！」艾勞德大叫道。

領著前的伊莎貝拉在廣場的邊緣停下來，她看著前方的人群說道：「呢，艾勞德……」

「其實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人關心你的，若然你遇上什麼困難，你大可以跟我說，至少我會為你分憂的。」

伊莎貝拉轉身看他眺望著別處，頓時心裡一沉也跟著低頭。兩人就這樣靜下來，就算前方有多嘈吵，都沒有影響他倆。

「不需要。」

「蛤！？」伊莎貝拉立即瞪他。

「我——說——不——需——要！」

正當伊莎貝拉要反駁他時，廣場上一位身形健碩的青年率先發現了他們，還高聲說：「喂喂！看看哪個來了？是我們的白帝大人呀！快看他！他也來測試靈力了！真好奇他這幾年進步多少呀！」

不少人因此轉過來看，伊莎貝拉和艾勞德頓時成了眾人的焦點。

當中有人附和著：「對喔，我們的吊車尾經過最好的培育後，到底強了多少呢？真期待呢！」

健碩青年又說：「對！瑪雷家的女劍聖呀，我也想跟大美人學劍術嘛！」

伊莎貝拉反而最先反駁：「吵什麼！管好你的嘴巴，不要讓你的家族蒙羞！」

「哎呀，伊莎貝拉大人又用公爵家的身份來壓榨我們了！」健碩青年跟身邊人取笑著：「都怪你們啦，幹嘛說白帝大人是墊底喔！」

「還敢說！」伊莎貝拉放開了艾勞德，正要上前教訓他們時，怎料艾勞德竟然借機逃跑。

伊莎貝拉才踏前一步就立即回頭，可是那個白毛竟然跑開了，頓時惱怒得大叫起來：「喂！幹嘛呀你……你這個笨蛋！」

「終於找到你們了。」

伊莎貝拉聽見熟悉的聲線，頓時打消了捉捕艾勞德的念頭。

她深呼吸過後才緩緩轉身，同時行了個標準的屈膝禮，眼前是一位有著中長度金髮的男子。

金髮藍眼；是帝國人的基本特徵，這個平凡的組合出自這男子身上，卻不得不用脫俗來形容。

一番禮儀過後伊莎貝拉說：「黑帝大人，我們很久不見了。」

「是呀，很久不見了，妳還是老樣子，跟那個白帝關係依然很好。難道妳喜歡他嗎？要不然讓我來幫妳一把？」金髮男微笑道。

「才不是！誰會喜歡那個傻瓜、白痴、無品的傢伙！要不是他常常幹那些無謂的事，專心一點修煉的話就不用別人替他擔心了！」伊莎貝拉都給他嚇壞了，要不是及時清醒過來，都不知脫出多少形容艾勞德的壞話了。

「哈哈！真的是這樣嗎？」

「別開玩笑啦！黑帝大人呀！」伊莎貝拉臉紅起來。

「奧斯頓——直接叫我的名字吧，跟以往一樣。」

伊莎貝拉把視線移開來並低頭「嗯」了一聲。

金髮的奧斯頓看她這樣子反而不自然地握著拳頭，「自從妳的家族突然轉換了立場之後，我們便很少見面了，我們以前不是經常一起玩嗎？當然艾勞德也是。」

「那……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人你又不說現在你有多難找嗎？」伊莎貝拉發現愈來愈多臉色不悅的女子聚過來，在眾多的目光下都萌生要離開的想法了。

「也對，是我不好，沒有主動找你們。」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這樣吧，我答應妳，以後多點找妳跟艾勞德吧，這樣可以得到妳的原諒嗎？」

「當然可以……啊不對！我是說你沒有做錯，而且又不是你的責任嘛，所以大人你不用那樣客氣了……」

眼看黑帝身邊的人都在竊竊私語，伊莎貝拉在眾目睽睽之下，壓力又沾上來，頓時又低著頭，說話間都沒有勁的。

就在這時，高台上的老者呼喚道：「有請我們的帝皇候選人，黑帝——奧斯頓．馮．帕德森大人上台！」

聽見老者的宣報後，伊莎貝拉才緩和了緊張感。「大人，你的導師叫你了，相信大家都在期待你今天的表現。」

奧斯頓毫不在意地搖頭，「有機會的話，我也想找艾勞德敍舊一下，可是自從那傢伙也成了帝皇候選人之後就一直躲避我，能夠替我跟他說一聲嗎？」

「啊……要我傳話嗎？」伊莎貝拉看了眼腳邊，然後又笑道：「放心交給我吧！你也別在這裡磨叨了，你不上台評測的話大家都不能開始評定了。」

「呵，讓大家等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等下我們都完成測試了再聚一聚吧。」奧斯頓說完後還多看她一眼才轉身前往高台那邊。

待他身邊的人都跟著離開後，伊莎貝拉才「嗯」了一聲，隨後便轉身向著石板路跑去。

躲在老遠的艾勞德原本還很悠閒的，直到他察覺廣場那邊的氣氛一時變改了，便認真起來。

躺在草地上的他不再看藍天白雲了，他爬起來在一旁的大石後方伸了半邊臉來偷看。

果然被他發現伊莎貝拉就在石板路上找著自己，迅速縮回來後，立即驅動自身的絕技——看破情緒的力量！

在他眼裡清晰可見伊莎貝拉散發著鮮明的紅色與橙色光彩。

自他領悟這能力之後，他分析過情緒對應的顏色，例如：紅色對應熱誠與憤怒、橙色代表期盼或興奮、黃色是平和或是正念的、綠色可能是悠閒、藍色則是憂傷與哀愁、紫色是怨念或是恨意、黑色即是殺意。

當下沉著氣的艾勞德只管把手伸到外套的內袋裡，經過一番搜索後取出了顆圓筒形粉紅色的子彈，體形相當大，可有五根手指合在一起時的大小。

他二話不說又掏出昨晚準備好的單發手槍，輕輕看過後便把子彈塞進槍管裡。

這時伊莎貝拉經過了他藏身的大石並且逐漸走遠。

艾勞德再三確認沒被發現才站起來，隨即拿緊手槍便跑起來。

廣闊的草原上，艾勞德為了避開廣場上的耳目，所以繞著廣場的外圍飛奔。

廣場後方的原始森林便是他要趕往的地方，因為在草原裡開槍實在不智，唯有那邊的環境才能有效滅掉開槍的聲響。

正當艾勞德來到森林的邊緣區域時，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就在心神出現恍惚的一刻廣場那邊傳來了熱烈歡呼的聲浪。

無意間被聲浪吸引了目光，頓時，形形色色的情緒光影在頃刻間出現在艾勞德的腦海裡。

嘶嘶——

耳鳴接連不斷……眼前的……就只見一片白茫茫……

「奧斯頓……我……我……」

雙眼睜得大大的他反了個白眼，就這樣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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