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第二章 – 精明頭腦與萬全計劃的意外

艾勞德獨自站在陽台的欄杆旁，任由晚風吹拂他柔軟的碎髮。

下方星空似的光景便是帝國首都的夜景，數千盞閃爍不定的燈火從高處看去，猶如繁星就在腳下般絢麗。

可是他一眼也沒多看，那雙海藍色的瞳孔只管盯著眼前圓滾滾的月亮。

艾勞德的胸口貼到大理石製的欄杆上，從欄杆透出的冰感使他腦內閃過一道倩影。

「埃爾莎呀……」

「現在的我真的不值得妳幫嗎？」艾勞德輕輕咬著牙。

思考，是我最厲害的武器……腦內又閃著新的想法。

托著臉的他頓時向後退了一步，同時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房間，室內的裝潢本是很氣派的，但現在卻弄得又暗又凌亂。

遠處的大門突然傳來插入鎖匙的聲響。

艾勞德隨即笑起來，不過很快又把心態調整到平時的樣子，同時整頓一下摟著的貂皮。

自顧自地說：「唉……我太難了。為了明天的成年禮都準備了整個月嘛……偏偏來到最後一步才被她無情拒絕！真是小氣鬼！」

在他身後傳來一把嬌柔的聲線：「你又在策劃惹人生厭的壞主意吧？」

「嘩！」艾勞德的反應出奇的大，身上的皮草都掉到地上了。

「拜託啦，都快成年了，還要別人替你善後嗎？」身穿女僕服的女子先一步替他拿起來。

在月色的照耀下，她天藍的髮色都變得一頭靛藍。彎腰起來後，擺在身後的馬尾都滑到身前來。溫文爾雅的笑容間，沒有一絲要問罪的意思。

「紫陽姐呀，多少次了？又用備用鎖匙進來我的房間！給我一點私隱好不好？好歹我也是個皇子嘛！」

叫作紫陽的女僕把皮草裹住個子矮了不止一頭的艾勞德，然後順手摸了摸他柔軟的白髮，手掌提起時卻發力拍打他的頭蓋。

「啪！」

紫陽保持笑容道：「你傻的嗎？這裡從來都是拳頭硬的人話事喔！」

紫陽還用雙手捏著他的臉，「你這個搗蛋怪又欺負埃爾莎大人嗎？她沒有義務為你犧牲那麼多時間的！」

「別用扯的！可惡！我俊俏的臉都快給妳玩爛了！」艾勞德掙脫開來，隨即拿緊身上的皮草不斷退開來。

紫陽連一步也沒給他走遠，跟上去說：「長點記性好不好？今屆劍術大賽的日子跟你的成人禮很相近呀。作為上屆冠軍的埃爾莎大人，自然要面對大量挑戰者的。你身為她的弟子都不替她擔心，還敢去煩她！？快說！這次你又搞什麼鬼？」

被迫至牆角的他反倒理直氣壯起來：「不說！說了妳又會打我的！」

「你確定不說嗎？你認為不說我就會放過你嗎？」紫陽立即提起拳頭示意。

艾勞德突然低下頭，還緩緩地坐在地板上，「嘖……不只她在準備的，我一樣為了成年禮上證明自己而在努力！」

紫陽滿是懷疑，但隨後也跟著坐下來，並用手肘輕碰著艾勞德。

「呢，艾勞德呀。」

「又怎樣？」

「真的不跟我說你的計劃嗎？」

「妳剛剛不是懷疑我嗎？」艾勞德滿滿不爽的。

「嘻……又給你知道了？」

「唉，這次妳一定要幫我。」艾勞德從懷裡取出一支手槍給紫陽，然後又說：「埃爾莎不肯替我充填靈力到這支手槍上，能夠有勞妳嗎？」

雙手接過手槍的紫陽不禁皺著眉，看著手槍的她來回跟他對視了數次，在認知中艾勞德的眼神少有如此的堅定，才決定替他充填靈力。

靈力；是自天地初開已經存在的元素，也是建構世界的基礎力量。所有具備智慧的個體都有操控靈力的方法，至於人類的身體裡更有一個名為靈核的器官，專門吸收天地間的靈力轉為己用。

光線不足的陽台瞬間閃過一刻雷霆的光芒，紫陽拿著完成充填的手槍卻沒有即時交給他。

反倒臉色凝重地說：「我不想被你的惡作劇牽涉在內，你還是不要跟我說你的計劃好了。」

艾勞德高興得擁抱紫陽，連手槍也沒有接過來，「太好了！這支手槍一定可以改變帝國未來的局面！」

聽見的紫陽嚇得馬尾也要彈起來，「我不要！」

紫陽極速推開他，站起身時還把手槍丟到他身上。待艾勞德伸手接住滑落的手槍，紫陽已經跑開了。

她高叫的聲音隨著不斷走遠而變得依稀：「都說不要跟我說嘛！我又不是你的共犯！」

拿著手槍的艾勞德先是愣了愣，然後盯著牆上看，那位置正是紫陽離開的方向。

在他眼裡一道散發黃色與棕色交替的人影正在奔跑，那發光物正是跑出了房間的紫陽。

「黃色代表愉快，棕色則代表緊張。」他緩緩地說。

「缺陷麼？五年前的屈辱至今還記憶猶新……既然我沒有修煉的能力，就連簡單充能也辦不到。」

用力握著手槍後又再度開口：「既然上天要關上我的大門，那我就打開窗戶；既然這個國度容不下我，就讓我親手改變它！」

「思考……不是我最強的武器，辨認情緒的能力才是！」

他雙眼不間斷出現大量七彩的線條，這些發光的線條不停匯聚到瞳孔內才消失不見，沒完沒了。

「我的過人之處麼？」艾勞德不自覺地咬著牙，雙眼漸漸回到原有的海藍色，但是眼眶卻凌厲起來。

月亮的色澤剛好在槍管間折射到他眼裡，頓時像驚醒了一樣使他站起來。

「我發過誓言的，無論如何……也要改變現狀！」

他看著月亮，嘴角隨即揚起，「明天就是關鍵了！只要像今天那樣，準確地發揮看透情緒的感知力，那個礙事的伊莎貝拉根本不用放在眼內！」

接著叉腰大笑道：「精明的頭腦，配上萬全的計劃，嘩哈哈哈！」

隔天。

晨曦照耀下，一大片青草隨風擺動著，翠綠的草原充斥著甘甜的氣息，鳥語也是滿滿的歡欣雀躍。

在草原間的石板路上，被人拉著走的艾勞德卻不在大自然的喜悅之中……

身前的金髮少女編了一雙短辮子，身穿白色吊帶連身短裙的她每跨出的碎步都輕盈有致。

艾勞德的身高跟她相仿，被她抓著手臂行走時，都無法避開少女髮絲間透出橘子般的香氣。

可是此刻的他卻沒有一絲高興的情緒，一雙深深的黑眼圈刻在艾勞德的臉上，憔悴得不能再差的他甚至都不選擇掙扎了。

「艾勞德你逃不掉的，我已經知道你近期避開我的原因了！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孖辮少女說。

氣噗噗的她邊走邊轉身看過來，不滿的俏臉間卻帶著一副想哭的模樣，她翠綠色的大眼睛都已經淚水汪汪了。

「我靠！哭什麼鬼！哪有人一邊放狠話一邊要哭的！」艾勞德大叫。

「你給我閉嘴！都是你不好！全都是你害的！」孖辮女捏緊了艾勞德的手臂。

「痛呀！我投降啦！先鬆手好不好！」

「想也別想！」

「伊莎貝拉呀，聽我解釋啦，妳完全搞錯了！」

「別跟我說話！給我安分一點，到了靈力評定的廣場再收拾你！」伊莎貝拉惡狠狠地說。

在後面的艾勞德頓時瞇著眼，心裡卻無比的悔恨：可惡！都怪昨晚太興奮了，害我整晚都沒有睡覺……不對！是她太狡猾才對，我只不過一時鬆懈沒使用感知力而已，怎知她會在路上埋伏的……

艾勞德咬著自己的拇指頭，又想著：我恨呀！明明我一世英明，竟然因為不夠精神而錯失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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