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瘡百孔 - 第一章 – 如果

「太弱了。」

全副武裝的騎士被推開來，失足的他跨出數個身位才倒地不起，身上雪白的鎧甲立即染成鮮紅。

血液在甲冑的間隙流出，形成的血灘蓋過了拋光得像鏡面的石英地板。

倒下的騎士躺在裝潢亮麗的教堂內，另外四位同袍也好不到哪裡，他們躺在相近的地方，流出的血液甚至連在一起了。

從血灘的倒影看去，上高圓形的穹頂壁畫出現了異象，壁畫中心的天神亮起本來沒有的光輝，在祂身邊圍繞的四位天使展開了身後的羽翼。

畫中的群眾同時跪下來膜拜，四位天使奇蹟地脫離穹頂壁畫，以實體的姿態，距離地面六十米的穹頂上緩緩落下。

扇動羽翼的天使最後踏足在不停擴張的血灘上，以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奏著手持的樂器。

倒臥的騎士在祥和的旋律間重新站起，隨著音樂出現變奏，他們都提起手上的武器。曾經破損的長劍、彎曲的長柄騎槍以及帶裂痕的重型鈍器也在一刻間修復過來。

恢復戰意的騎士各自擺出戰鬥的架勢，混搭在騎士之間的天使也退開來，並替他們加持各種強化術式。一息間，騎士們身上展現出多彩的光芒。

「最後一次，不想浪費時間了。」

背向他們說話的人又再度開口，六翼翅膀忽然從他的背部伸展開來，白淨如雪的羽毛帶著神聖的氣息，跟手持樂器的天使相比有著天壤之別的壓迫感。

當他緩慢轉身時，幾位白甲藍邊的騎士都不禁握緊武器。

就連站在最後的騎士也要握緊拳頭來抑制心中的恐懼。他一手舉起了盾牌，另一手喚出白色的光矛，擺出一副投擲的姿態來。

隊伍中位於最前的騎士率先發起攻勢，雙手長劍被他高高舉起，簡單一個向前跳躍，便來到六翼天使跟前。

另外的騎士也接踵而來，當中兩位手持騎槍的騎士速度更快，迅速拿下有利發揮武器的位置。

當中提著單手鈍器的騎士甚至長出了翅膀，並飛到空中進行突擊。

身在最後的盾牌騎士也投出手上的光矛，跟雷霆一樣耀眼的光矛才剛脫離手掌，前方手持雙手長劍的騎士已經揮動劍身。

大劍才揮到一半，六翼天使卻先一步對他的額頭使出彈指。「叮」的一聲響起，看似毫無威力的動作卻把手持雙手劍的騎士擊飛到遠處。

「揮擊類型的武器很依賴起手動作，接近目標期間就該發力揮劍了。」

六翼天使在說話間向前踏出一步，就一步之遙，刺過來的騎槍便雙雙落空。

兩支騎槍交叉撞在一起，揮槍的兩人才反應過來。已知失手的他們正想退後時，他倆的臉頰一同被天使掌摑，二人頓時倒飛在雪白的大理石牆壁上。

「長柄武器著重虛中帶實，你們眼中極致的速度，在更強的對手眼裡實在不值一提。」

六翼天使伸手指著俯衝過來的有翼騎士，「還有你。」

那人還沒接近過來，六翼天使已經操控他向下墮去，掉落期間剛好被盾牌騎士的光矛刺中。

「應付比你更強的對手，切記不要飛起來，因為太顯眼了。」

六翼天使凝視著唯一站立的盾牌騎士，「害怕嗎？」

「要是害怕的話，為何又要當聖殿騎士呢？偉大的神王不需要懦弱的追隨者。」

盾牌騎士聽見後立即跪在地上，他圓筒形的頭盔還透出血水，隨即倒地不起。

六翼天使又提起食指，這次指著的人站在盾牌騎士後方近三十米遠的地方。那邊是教堂的入口，那人身穿靛藍色的斗篷，跟他身後白色的十米大門成了強烈對比。

「我還不想離開聖殿島。」六翼天使頓了頓又說：「如果你能夠帶艾勞德過來，我保證徹底地毀掉他。」

斗篷男緩緩吸了一口氣，緊握著拳，並使力捶在胸口上，「有大人這句話，我便安心了。」

頃刻間，教堂內又響起了祥和的樂章，地上重傷的騎士又一次站起來……

中午，帝國首都。

平滑的鵝卵石路面被太陽照得溫熱，一輛金色車輪黑色車身的馬車在道路中央行駛，不少迎面經過的馬車都亮著前燈來以示尊重。

「停車，我要在這下車。」車內一位藍眼白髮的少年說道。

「提前下車？還有一少段路程喔。」跟少年對著坐的是一位紮了馬尾的藍髮女僕。

「妳別管了！也不用接我回去。」少年直接打開車門便跳下去。

看見少年發了瘋地奔跑，女僕也著急地下車，站在門邊的她喊道：「少主！明天可是成人禮喔！」

「知道了！」少年邊跑邊揮著手，就是沒有回頭。

女僕嘆氣期間，一位金髮少女從她的方向快速追上去，一些途經的馬車都要急速煞車。

當中的馬夫和車主都站起來觀看，就是沒人敢開口謾罵。

停在馬路中央的貴族馬車不只一輛，藍髮女僕旁邊也有一輛剛剛停著的。

那邊的馬車同樣站著一位僕人，那人對著藍髮女僕鞠躬道：「他們關係真好呢。」

「呵呵，對呀。」藍髮女僕陪笑道。

追著跑的少女雖然身穿一件不方便活動的束腰裙子，可是她的跑速卻出奇地快。

在空無旁人的後巷上兩人一追一逃的。經過近二十幢風格相約的大宅後，跑在前的白髮男已經明顯乏力了。

就在少女能夠伸手抓住他的情況下，少年剛好跑出了路口，並轉到大街上繼續奔跑。而少女卻在這邊放緩了腳步。

「白痴！又在大街上奔跑！？可惡！賭我不敢在這兒失禮嗎？」少女咬著牙卻不敢把話說出口。

這裡可是帝都的主幹道，基本上在這邊發生任何小事都會迅速傳遍所有名門望族的耳裡。

少女最後也不得不停下來，握緊拳頭的她恨不得要追上去，可是她的身份可不能跟這個無視禮節的傢伙一樣張狂。

「艾勞德，你到底在盤算什麼？」

看著白髮少年漸漸遠去，少女把背後的魚骨辮子抓到身前來，「如果讓我知道你又在搗蛋的話……我發誓！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用手帕抹著汗的艾勞德隻身走進了規模超大的圖書館內，他一進來便把目光停留在大堂中央獨個兒站著的身影。

那人有著一頭淺粉紅色的秀髮，並束著低馬尾、身穿淺米色的西裝、手戴白色手套、腰間還配戴了單手劍。這身的裝束跟這裡滿滿書卷氣的環境下，顯得特別格格不入。

大堂兩側有著多排長長的桌子，不少坐著的人都沒把視線停留在書本上。而推著書車的職員和一些途人都偷偷瞄著那道倩影。

因為那位穿男裝的女劍客可是近年被公認為當代最美的劍術家。

正當大家都糾結著要不要上前跟她答話的時候，不少人都發現有個滿頭白髮的少年竟然先一步朝向她走去。

「該死的！又是這個不學無術的人！」「又是他！到底他要不要臉的！」「劍聖大人不會真的在等這個臭小子吧！？千萬不要呀！」

不少人因此咬牙切齒，就是沒有人敢說出口。

眾人關注著艾勞德的動向，每當他越發接近她的時候，他們都著緊得快要咬出牙血了。

直到艾勞德突然拐了個急彎，他們才鬆了一口氣。

可是眾人的目標對象卻轉身盯著艾勞德看，導致後者像個獵物那樣嚇得要加緊腳步離開。

「艾勞德，去哪？」女劍士凌厲的銀瞳杏眼把他看得死死的。

艾勞德才嘆著氣說：「好吧……不玩那些書蟲了。」

此話一出，全場都在叫囂……謾罵的聲響震撼得整座建築物都像在震動。

心腸不好的艾勞德立即把食指放到唇上，試圖提醒眾人不要在圖書館裡說話。

眾人的情緒被此舉氣得失去理智，艾勞德二話不說便牽著女劍士的手就跑起來，斥罵的聲浪已經飆到另一個歷史新高。

離開圖書館的倆人來到另一處後巷才停下來，鬆開手的兩人一個喘著氣另一個靜靜的看著。

艾勞德低頭喘氣的時候都不在意身前的目光，而女劍士當刻的臉容清秀得像平靜的湖面那樣毫無波瀾。

當他抬頭看去時，對方依然不給予表情。

艾勞德近距離飽覽著眼前的倩影，她兩側八字瀏海剛好被微風吹拂著，讓她精緻的輪廓若隱若現的，這等美景尤其好看。

只可惜她是出了名的冰美人，那種拒人千里的的冰冷可不是常人能夠接受的。

兩人一句話都沒說，就這樣凝視著對方……

神情變得疲倦的艾勞德最先動起來，他合十雙手說：「哎！我不行了……是這樣的埃爾莎老師，我有事請求！」

等了一會也不見她的回應，又說：「如果這次妳不幫我的話，我一定會失去帝皇候選人資格的！」

艾勞德偷偷瞄了眼埃爾莎，她的表情依然平淡……實際是完全沒有動過。

艾勞德看她這樣子便硬著頭皮，從外套內掏出一支手槍，他拿著槍管把槍柄伸向埃爾莎面前，試著讓她握住槍柄。

當刻的埃爾莎連動都沒有，過了近十秒才緩緩張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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