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二十章：午夜 (3)

今天要做的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卻的確是個特別的日子。

白郎正站在鏡子前，緩慢謹慎地在眼底下塗著遮瑕膏，深沉的黑眼圈迅速被隱去，再熟練地拿起旁邊的定妝粉固定好簡單的妝容，收拾好瓶瓶罐罐，步出洗手間。

正躺在沙發上劃手機的伊沃卡扭頭瞥了他一眼：「不錯。名字想好了嗎？」

「嗯。」白郎點點頭。

「走吧。」

對方已經在目的地等待，見到站在伊沃卡身後兩步的白郎略顯驚訝，但沒說什麼。

海邊咸咸的味道滲進了口罩，白郎微微眯著眼，適應著明亮的日光。

伊沃卡啪了個響指，再指著走到她旁邊的白郎：「這是我新找的打雜，正式給你們介紹一下。」

其實雙方已不是第一次見面，但一直以來對面只會管自己做「伊沃卡的人」，現在算是有個身份。對方的領頭者朝著白郎走來，禮貌地伸出手：「我是千紅，伊沃卡的分銷商。」

「之一。」伊沃卡不客氣地補道。

白郎穩而有力地握上對方，簡潔道：「白冥霧。」

剩下的流程和以往一樣，沒花多久就完成了一次交易。

整件事就如下樓到便利店買零食般輕鬆。

回到實驗室，白郎正要去洗手間卸妝，卻被伊沃卡拉到酒櫃前：「選一瓶。」

白郎不明所以地望著她。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伊沃卡奇怪道。

我「出道」的日子？白郎沒有把這個傻氣的理由說出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安排今天介紹你嗎？」伊沃卡提示道。

難道是她的某個紀念日嗎？白郎無甚意欲猜出她的心思，沉默著，只想趕快回到實驗桌旁。

「算了，教了你那麼久還是一點情趣都不懂。」伊沃卡索性揭曉答案：「今天是成人禮。」

白郎臉露疑惑。

「你不知道什麼是成人禮？」伊沃卡皺眉道：「啊，總之你選瓶酒，我們隨便慶祝一下，你就給我回去工作。」

白郎遂望向酒櫃，裡面每瓶酒他都認識，全是價值不菲的好貨。他當然知道成人禮是什麼，只是不認為有特地花錢慶祝的必要。還是說……伊沃卡有其他企圖？

「別浪費時間。」

白郎隨便挑了瓶印像中比較容易入手的。伊沃卡隨即接過拿去醒酒了。

「為什麼？」白郎還是忍不住問道。

「什麼為什麼？」

「成人禮。」

「你自己去圖書館查啊！」伊沃卡以為這小子問的是成人禮存在的原因，翻了個白眼。

「為什麼幫我慶祝？」白郎無奈地重新問了次。

「為什麼不？」伊沃卡反問道。

「我不是……還欠著你許多嗎……」

「啊所以你現在欠我更多了啊。」伊沃卡拍拍他的肩膀：「慢慢還。」

白郎無語，放棄了和她糾纏，回去工作。

「儀式感可是很重要的。」伊沃卡懶洋洋地倚在桌旁，不時遞給白郎他需要的工具。

白郎吭也不吭。不過伊沃卡知道他工作時就是這樣，也沒在意。

終於製完第一輪工序，白郎精神一鬆，眼角瞄見伊沃卡遞了什麼過來，下意識便接過。

是醒好的酒。

他剛好有點口渴，當成水般灌了兩口後，立即感受到一旁殺人的目光。

「唉。」伊沃卡揉了揉眉心：「看在是今天的份上原諒你。你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嗯？」突兀的轉折令白郎一愣。

「給我答問題。」

「沒什麼特別意思。」

「你覺得我會信？」

「你可以不信。」

伊沃卡曲起食指往白郎額頭敲了下：「這是對待剛給酒你喝的人的態度嗎？」

白郎垂下目光，搖晃著杯子，品起酒來。雖說這瓶比較容易買得到，但並不代表價錢會比較低。不過……嗯，好喝。

「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白郎低聲道：「單純是想要那種……清晨漫著迷霧的感覺。」

那蒙著藍色薄紗的清晨，帶著陰冷帶著潮濕，什麼、什麼也看不清；白白的霧氣、冥冥的霧氣——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gx0w6h2Z

伊沃卡一挑眉，道：「還挺有詩意。」

白郎厭倦地搖搖頭，將杯中物一口乾下，道：「我要繼續工作了。」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HrlmaI9e

「喂。」伊沃卡叫住臉色發紅的白郎，問道：「成年的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我——」

白冥霧身體狠狠一抽，把他從夢境中喚醒。

他從冰冷的地板上爬起，將一頭亂髮撥後，試圖回想自己昏迷前的事。

不——現在幾點了？他慌忙捋起衣袖看手錶。是時候喂小黑——

啊……

如同被海浪淹沒沖走，他無法呼吸也無法思考，靜靜地跪著，第三人稱般看著眼前的地上落滿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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