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二十章：午夜 (4)

風吹落了櫻花，花瓣落在嶄新警服之上。簇擁著的同期生漸漸散開去找相熟之人拍照留念。慕郎整了整衣裳，看著其他人和家人或伴侶言談甚歡，多少有點窘迫。

然而他再環視一周，在三三兩兩的人群之中，那佇立在樹下的遠遠身影如此格格不入。他驚喜得小小地咦了聲，快步走向那人。

「哥。」慕郎高興地揮了揮手：「你來了。」

白郎有點心不在焉地盯著慕郎右臂上刻著「歧東」二字的警章，應了聲：「嗯。」

「怎麼了嗎？」慕郎察覺到哥哥似乎不大對勁，問道。

「我……不習慣這種氛圍。」

慕郎愣了愣，馬上反應過來，笑著低聲道：「是因為太多警察嗎？」

白郎回以個無奈的眼神。

慕郎腦裡立刻浮現出孤狼被牧羊犬團團圍著的畫面，不得不用勁壓下笑聲。

弟弟傻氣的笑容太有感染力，白郎也不禁隨之莞爾。

沖昏頭腦的欣喜稍稍減退，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感動，慕郎認真道：「我還以為發生那些事之後，你不會過來……」

白郎一默，尷尬地咳了聲：「說起這些，你不會追溯什麼吧？我現在可沒幹了。」

「當然不會！」慕郎連忙道。

「嗯。」哥哥依舊是那副沒在聽的模樣，雙眼卻是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威脅」。

看見哥哥的表情，慕郎忽然完全笑不出來了。哥哥要過來這種對他而言壓力如此大的地方，其實也很辛苦吧？

但哥哥還是過來了，孤身一人地來看他，支持他。

「哥。」慕郎輕喚了聲，只覺眼眶發熱。

「嗯？」

「啊——」弟弟突如其來的擁抱讓白郎不由得訝異地叫了聲。

「我當警察是為了有能力保護自己和你而已。」慕郎一邊說，一邊忙著擦去不停滑落的淚水，大概他也被會場熾烈的氣氛影響了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岐東的警察有多腐敗。白郎沒把這句不合時宜的話宣之於口。

「呃、我——」白郎發現自己想不出什麼恭賀的話語，有點張口結舌，對熱情的擁抱有點不適，卻又不想推開對方。

「喂！伊藤！過來拍畢業合照啦！」另一個穿著簇新警服的年輕小子跑了過來。

「先幫我拍張照片吧！」慕郎放開哥哥，將手機遞予來者。

「哎呀，你在哭嗎？」對方看見慕郎通紅的眼眶，嘲諷道。

「我這是花粉過敏！」慕郎抬頭一看，便立即看見對方警服上也有著幾滴顯眼的濕潤：「你不也哭了嗎！」

「這些不是我的，是我媽的。」對方一臉正經。

慕郎懶得跟他鬥嘴：「總之先幫我拍照吧。」

「好。」

慕郎站在哥哥旁，用力擦乾剩下的眼淚，露出燦爛的笑容，比了個耶。

「麻煩你了今村君。」閃光過後，慕郎拿回手機，轉身向白郎道：「那我先去拍合照了。」

「我也差不多走了。」哥哥的不適似乎已達到頂峰。

「那之後再聯絡吧。」慕郎看見其餘同學已站好位置，正催促著他們，連忙加快腳步。

「慕郎——」背後哥哥卻叫住自己。

「恭喜。」簡單而由衷的祝福。

「謝謝。」1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qRRlF5IB

繁忙的醫院中，護士撇下一句「要觀察幾分鐘」後，便快步走向下一件工作，將今村和慕郎晾在一旁。

身處安全的環境，今村往昔的陰影總算散去些少，對慕郎的怒火也平靜下來。他見慕郎自搭車起便一言不發，開腔道：「你還好嗎？」

「我……」慕郎躊躇著。來到醫院靜下心來後，方才隱藏在混亂之中的種種似乎也變得稍微清晰起來。

那隻被自己錯手射死的動物……是一隻黑貓嗎？他記不太清，卻總覺得有點熟悉……不止是那隻黑貓，還有實驗室的佈置，還有……白冥霧，一切一切，都讓他有種異樣的熟悉感。

「慕郎？」今村開始擔憂他了。

「我……」慕郎卻是迷惘地望著他：「白冥霧的身份……我可能有點頭緒。」1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T1zwks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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